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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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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秘密

天快亮了,他們朝著營地走去。

營地的人還在睡覺,他們悄悄爬上山坡,靜靜等待著破曉。

蘇木看著手表對達娃說:“時間還早,要不要睡會。”

達娃沒有回話,她用實際行動告訴蘇木,達娃將頭輕輕靠在蘇木肩上,蘇木稍微把頭擡得高一點,讓達娃好睡覺。

“……嘶。”

次仁也困了,聽到蘇木說這話,將頭重重靠在蘇木肩上。

“好兄弟,太陽上山記得叫我啊。”

蘇木:“……”

六點,遠處的地平線已經看到一抹暖光,蘇木先是用力將自己肩上的次仁推出去,而後輕輕搖晃著達娃起來。

“太陽上山了嗎?”次仁還在睡意中沒有反應過來,他睜著一條縫的眼睛去看,發現太陽真的上山了。

太陽還沒有爬上來,倒是朝霞先從地平線蔓延到天邊,朵朵白雲沾染橙色,蔓延到整個天空。

月亮趁著沒人註意的角落,慢慢的往另一邊的山降落。

一輪圓日探出了腦袋,金色的光線刺破雲層,撒向大地,山川,河流綻放出勃勃生機,動物從自己的洞穴慢慢走了出來,早起的藏羚羊早就趴在湖邊喝著水,吃著鮮嫩的水草。

太陽漸漸刺眼,達娃他們走下山,次仁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去再睡一會覺,但是他剛走到帳篷的時候,蘇木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們是不是忘了要回去過節。”

次仁的手剛碰到帳篷布,聽到這話,就想起自己的媽媽好像囑咐他過來的時候,順便把達娃也一起叫回去。

他手一縮,拉著蘇木和達娃就往自己牽馬的地方走去。

“不睡會嗎?”蘇木問。

“睡什麽睡,回去再睡。”已經在這裏耽誤一天了,要是再晚回去,他媽不得撕了他拿去餵狼。

趕了半天的路才回到牧場,饒是熬過許多夜的達娃也受不了這樣,馬繩都沒系緊就跑回家睡覺。

蘇木托著要睡不睡的次仁趕回家裏,拖下鞋子沾上床就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就是第二天早上。

雪頓節是明天才開始,今天的早餐就開始了有過節的氣息,平時見不到的酸奶和奶皮今天都出現在餐桌上。

“月亮呢。”

“應該還在睡覺吧,吃完飯等會去找她。”

“嗯。”

“再帶個奶包子走,月亮愛吃。”次仁伸手往桌上擺著的奶包子拿了一個揣在懷裏。

每個帳篷上都掛著經幡,蘇木還不知道這雪頓節是什麽。

次仁解釋著:“雪頓節最早是宗教活動,藏傳佛教格魯派規定每年藏歷四月至六月為禁期,大小寺廟的喇嘛不許外出,以免踩死小蟲,待六月底解禁之後才能下山,喇嘛下山時,農牧民拿出酸奶敬獻,就形成雪頓節,在我們藏語中,“雪”是酸奶的意思,“頓”是“吃”和“宴”的意思,雪頓節按藏語解釋就是吃酸奶的節日,我們又叫它“酸奶節”。”

“等明天雪頓節開始,你就能看到我們這裏的藏戲和馬戲,還有來自四周牧場的朋友一起過來過節。”

“那一定很熱鬧。”

“那肯定的,我最喜歡熱鬧了。”

月亮的門開著,但裏面沒人。

“我們這麽隨便進別人房間是不是不太好。”

“這有啥,我小時候和其他小孩經常跑到月亮家玩,她家新鮮玩意很多。”

次仁拿起櫃子上木頭雕刻的藏羚羊:“月亮的爸爸是個木工,小時候他經常給月亮用木頭雕刻動物,我和其他人都會跑到月亮家玩這些木頭。”

他又指了指櫃子上最裏面的狐貍制品,狐貍的尾巴已經不見了,但木頭表面光滑,顏色也更深:“那個是我們小時候最常玩的,不過後來尾巴不知道被誰弄斷了,我們就把它扔了,沒想到還在。”

次仁背著手環顧月亮的家:“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啥也沒變,嗯?這是什麽?”

次仁將衣櫃上的箱子抽了出來,拿到手裏搖晃著,很輕,但裏面有東西。

蘇木還沒來得及阻止,次仁就將箱子打開,裏面是兩個撥浪鼓,他將其中的撥浪鼓拿在手中舉起來搖了一下:“新的撥浪鼓,沒見過。”

“我送給月亮的。”

“你送她的?”次仁將撥浪鼓放進箱子裏。

“嗯,上次去集市我見她一直盯著別人的撥浪鼓,我以為她喜歡就給她買了一個。”

“噢。”次仁沒說話,他神神秘秘地對他笑了一下。

蘇木被這笑搞得有點滲人:“怎麽了?”

“沒事。”次仁將箱子關上,正準備放回去,達娃就從門進來了。

次仁倒是一點沒有亂動別人東西的內疚感,他反而還很自然的跟達娃打招呼:“早啊月亮,吃早飯了沒有。”

“吃了。”達娃放下馬鞭,將次仁手中還沒有來得及放回去箱子抱了回來。

“你那東西還沒有丟啊。”次仁突然說了一句。

“挺好看的,沒必要丟。”

他們兩個突然轉換成藏語,蘇木在兩個人之間來來回回看,此時他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去學一下藏語,以免這兩個人當著他的面說自己聽不懂的話。

而且他們兩個說話期間,次仁還看了他一眼,達娃回著話將手中的箱子放回原位,走出了門。

坐著的蘇木還不知道他們聊的怎麽樣,達娃就走了,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此時次仁對著達娃的背影喊:“那我跟他說了!”

“說什麽?”

“說一個你一直都想知道的秘密。”

蘇木滿頭霧水,什麽秘密?還沒等他仔細想,次仁就迫不及待推著他出門,朝達娃離開的方向去。

蘇木看見達娃站在那個山坡上,望著唐古拉雪山,不知道在想什麽。

次仁指著雪山說:“你不是去過那座雪山嘛,你看見了什麽?”

“人,很多人,月亮說那是朝聖者。”

“月亮以前也是朝聖者。”

還沒等蘇木問,次仁就指了指山頂:“上面還有一座寺廟。”

蘇木只好停下要問他剛才那個問題的念頭,跟他的話回:“我知道,月亮跟我說過。”

“那你上去過了嗎?”

蘇木搖著頭,看著達娃的背影:“沒有。”

“那就對了。”

“什麽對了?”

次仁最近很奇怪,他說話總是拐彎抹角地,以前在北京的時候他都是直來直去。

“不著急,我們坐下說。”

次仁一屁股坐在地上,還將站著不願意坐下的蘇木一把拉下來,蘇木無奈地只好坐下:“坐下了,說吧。”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月亮也在北京讀書嗎?”

蘇木點頭。

“小時候,我和月亮總是聽我父親說起外面的世界,他說外面的世界是高樓大廈,燈紅酒綠,要什麽有什麽,有比月亮的父親做的動物更精致的玩具。”

“但我和月亮卻不在意,總覺得外面還不如在草原上,外面能看見雪山嗎?能看見無邊無際的草原嗎?能自由馳騁在草原上嗎?所以我們並不是很想期待,可能這就是作為牧民家孩子的思想,不過等我來到北京之後,我才發現什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次仁又站了起來,蘇木一臉無語,這人一會坐一會站著,到底要幹嘛。

“北京真的跟我父親說得一樣,漸漸地我愛上了北京,父親每次寄了書信讓我回家看看,我總是以學業繁忙為借口不回去,我不想回到居無定所的那曲,也不想回到只能靠馬作為行走工具的牧場,以前最愛的雪山我似乎也開始厭煩它。”

蘇木聽到這番話,想起大學那幾年,次仁總是一個人待在學校的宿舍裏,問他要不要回家,他總是說回家太麻煩了,回北京要四五天的時間才能回來,就待到北京好一點,大家都信了,沒想到還有這些緣故,不過有一年他突然著急忙慌的回家,回來也不說是什麽事情。

“月亮也和我一樣,剛來到北京就被迷上了眼睛,不過她可不是因為那些事物,而是人,剛上大學就被一個叫都裕的人吸引,那個人嘴皮子倒是溜,裝的一副好模樣。”

“怎麽騙的?”

月亮這人看著很冷靜,怎麽也沒想到她會被人騙。

“我只見過他幾次,具體的樣子嘛已經記不清了,不過跟實驗室裏師姐她們看的校園小說裏面男主長得差不多,帶個金絲眼鏡,整天穿著他那個白襯衫黑褲子在校園裏瞎逛,吸引了很多女孩喜歡,就跟你一樣。”

次仁指著蘇木說話,蘇木這人也是衣服不是白的就是白的。

蘇木:“……”這關他什麽事情,怎麽還扯到他身上了。

“別扯這些,那然後呢。”

“然後他不知道怎麽,居然看上了月亮,追了三個月,不過月亮才不是那麽膚淺的人,她沒答應,但那人還是不依不饒追著她,直到因為一件事,月亮才答應他。”

“什麽事?”

“就是我們剛才看的那個撥浪鼓,那個撥浪鼓是他送給月亮的,月亮帶過去的傳經筒壞了,正著急呢,那個時候北京沒有能修轉經筒的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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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拿回去修了。”達娃將壞了的轉經筒放回盒子裏小心保管,準備拿回去讓雪山上的喇嘛修。

“沒事,你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麽。”都裕從背後掏出一個撥浪鼓。

那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撥浪鼓,但在男人的嘴裏就是一個貴重的禮物。

“我記得你跟我說轉經筒都是找雪山上有名的喇嘛做的,北京沒有賣的,所以我就去東四牌樓買了一個。”

“你看。”都裕轉動了撥浪鼓:“它和轉經筒是不是有那麽幾分相像,一樣可以轉動,甚至還可以發出聲音,也可以代表你心中的禱告是不是。”

他將撥浪鼓放到達娃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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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次仁聳了聳肩。

“油嘴滑舌!撥浪鼓怎麽能跟轉經筒像呢,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那轉經筒裏面裝的經文,每轉動一下就是誦經一次,然後呢。”

“然後,月亮就帶他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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