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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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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

太陽爬上山坡,勤勞的藏族人民已經起床開始驅趕牛羊去吃草了,狗嗒拉著舌頭在身後給自己的主人驅趕落單的羊兒,將落單的羊兒趕入羊群中,就會跑到自己的主人身邊,請求誇獎。

蘇木看著這一幕,拍了拍被露水打濕的衣服,整理好被風吹亂的頭發,就走到蒙古包去,他在山坡上看的一清二楚,朋友的弟弟普布平措從那個蒙古包出來,撒丫子跑到自己的母親旁邊。

(普布:星期四出生,平措:吉祥圓滿。)

正準備進去換身衣服,再出來的蘇木,就被達娃他們叫住。

蘇木轉身,問了一聲早上好。

達娃旁邊的婦人上前扯著他的衣服說些什麽,蘇木知道她,她是朋友的母親,但他昨天記了許多人的名字,被風一吹全忘了,想了半天才想起她叫桑吉拉姆,他望向達娃。

(桑吉:佛,拉姆:仙女。)

達娃就說:“阿媽拉說,你為什麽全身都是濕漉漉的。”

(阿媽拉在藏語的意思是阿姨。)

蘇木不好意思說出昨天晚上出個門的功夫就找不到蒙古包,於是就在外頭待了一晚上,他想了一個借口,說:“早上睡不著,就到那個山坡上看了一會,沒想到草上全是露水,正準備回屋子換衣服呢。”

達娃剛說完,桑吉拉姆就將蘇木放開,讓他去換身幹凈的衣服,她們在門外等他一起去吃早飯,可進屋蘇木就犯難了,他好像就帶了這一件厚衣服。

蘇木先將裏面的衣服換下,外套是被徹底打濕,不能穿,他只好穿著黑色毛衣出門。

見達娃和桑吉拉姆還站在門外,狼狽的說:“我就帶了一件厚衣服,能請問你們有多餘的厚衣服嗎?”

桑吉拉姆聽說了,就轉身去到一個蒙古包內取衣服。

他來西藏時已經是六月中旬,北京已經熱得不行了,想來西藏再冷也不會冷到哪去,就只帶了一件厚衣服,沒想到西藏不穿一件厚衣服,就抵抗不了寒冷。

他有些冷得想抱住手臂直搓搓,但是有人在這,也不好做這些,甚至連進屋都不敢提,只好咬牙堅持下來。

所幸桑吉拉姆抱著衣服來的很快,她將手中的藏袍遞給蘇木,蘇木感激的接下。

“這是阿媽拉兒子次仁的衣服,她看你和她兒子身形很像,就給你拿了一件他的衣服。”

“謝謝。”

蘇木捧著藏袍就進屋換衣裳,藏袍是用氆氌制成的,穿在身上很暖和,也不厚重,因為研究藏袍怎麽穿,所以耗費了很多時間,打緊最後一條帶子,最後再擦了擦打濕的頭發,急急忙忙出門。

蘇木不是藏民,他穿不出藏袍的特色,但紅色的藏袍穿在他身上也有別樣的風味,藏袍的粗狂豪放與他平日裏溫文爾雅的風格形成了別樣的反差,微濕的碎發緊緊貼在他的臉上,脆弱而又局促。

藏族這邊的早餐依舊是酥油茶、糌粑和牛肉幹,要不是有酥油茶他就能幹死在西藏。

西藏牧民吃完早飯男人就開始放牧,女人則幹起了家務事,小孩就負責在旁邊玩耍,大一點的孩子則是幫著父親學習放牧。

桑吉拉姆端著木盆,裏面裝滿了全家人的臟衣服,吃完早餐就不見的達娃也捧著全家人的衣服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達娃的弟弟益西羅布。

(益西:智慧,羅布:寶貝。)

“阿媽拉。”達娃打了聲招呼,順便將害羞不敢過來的弟弟牽著走過來。

益西羅布手裏抱著小羊,小羊不吵,就這麽乖乖的被人抱在懷裏,據達娃所說,這只小羊剛出生沒多久就生病了,不能跟著羊群一起去吃草,原本就將它放在羊圈裏,但是她的弟弟認為將小羊放在羊圈裏,它會很孤單,堅持要帶它過來找他的小夥伴玩。

達娃拍了拍羅布的背,益西羅布抱著小羊就去找崗嘎家的小孩普布平措玩了。

剛好普布平措吃完早飯出來,他們兩個就蹲在門邊,扯些剛長出來的嫩草餵給小羊,他們還給小羊取了一個名字叫:‘阿布。’

“平措。”桑吉拉姆叫了聲正在玩羊的平措,平措聽見媽媽再叫自己,擡起頭。

桑吉拉姆拍了拍木盆的衣服,示意平措跟著她一起去。

平措點著頭,達娃也讓羅布一起去,羅布重新將小羊抱了起來。

“一起去吧,溪水那邊還挺好玩的。”

“好。”

蘇木擡起腳步跟著她們一起往不遠處的溪水,原本想幫忙幫她們拿著東西,但左右插不進手,只能跟在後頭看著小朋友,但他們兩個都害怕的離他遠遠的。

.......,他是什麽妖魔鬼怪嘛?為什麽這兩個小孩離他這麽遠,其實蘇木並不知道,藏族牧民很少離開牧場,見到的人少之又少,蘇木又於他們模樣不同,而且小孩子生性就害怕陌生人,所以才不敢靠近。

倒是普布平措與他親近點,只是羅布牽著他的衣服不讓他過來。

溪水邊,已經有藏族婦人蹲在溪水旁洗著衣服,一邊說著話一邊高高舉起洗衣棒拍打衣服,有人看見桑吉拉姆他們過來,便會打著招呼,桑吉拉姆一一回應,找了一處好下腳的地方帶著達娃過去。

有幾個年輕的姑娘,看見後面的蘇木,紅了臉,她們沒有看見過這麽清秀的男子。

達娃脫下藏靴就走進溪水裏,拿起木盆裏的衣服就往水裏泡,蘇木小心翼翼走進溪水邊,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水面,瞬間縮回手,還怪冷的。

他蹲在溪水旁,四處觀看著,一會看看達娃那邊,一會看看羅布那邊,想了想決定還是去羅布那邊看看。

他起身走了幾步,正蹲在地上玩石頭的羅布和平措,擡起頭,瞪著兩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面前對他們笑著的蘇木。

蘇木蹲下來,跟他們說:“玩什麽呢?”

五六歲的小孩子不懂漢語,蘇木說的什麽他們也不知道,只知道用大眼睛盯著他,蘇木一直笑著看著他們,見他們不說話,自己也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麽,撓了撓頭才想起今早往口袋裏放了一塊巧克力,那是次仁在他來西藏時塞給他的,他不愛吃,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一塊巧克力掰成三塊,將其中的兩塊分給平措和羅布,還有一塊,他轉身看了看正在洗衣服的達娃,回頭將剩下一塊用包裝紙包好。

兩個小孩看著面前的怪哥哥,攤開兩只手,手上還有黑乎乎的東西,一直往他們這裏湊,嘴裏還說著奇奇怪怪的話。

“吃吧吃吧。”不知道被當成怪哥哥的蘇木還在那殷勤的勸他們拿。

平措和羅布遲疑了很久,才伸出小手去拿巧克力,而後快速收回,蘇木見他們拿了,開心的笑著,伸出手摸了摸平措和羅布的頭,轉身去了達娃那。

平措見他走後,用鼻子問了問手裏的東西,香的?在用舌頭舔了一口,甜的?

羅布見平措這樣做,也跟著這樣做,最後兩個小孩吃的滿嘴都是巧克力,吃完他們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看了看往達娃那邊走的蘇木,又低頭玩起了石頭。

正在彎腰洗衣服的達娃,眼前一暗,剛剛還在的陽光,現在卻沒有了,她擡起頭,就看見蘇木站在岸邊看著她。

達娃將剛洗好的衣服擰幹丟進木盆裏,蘇木就指著木盆裏的東西問:“那是什麽。”

“那是肥皂,自己家裏做的。”

“怎麽做的?”

達娃想了一下:“牦牛乳,耗牛脂肪和藥草。”

“還挺健康。”

達娃笑了笑並不接話,依舊是洗自己的衣服,蘇木轉頭去看平措和羅布,發現那兩個小蘿蔔頭,已經湊到溪水邊撿石頭了。

達娃和桑吉拉姆幹活很麻利,很快就將一家人的臟衣服洗好了,蘇木在旁邊幹看著也不行,就加入她們幫忙擰衣服,不得不說有時候男生的力氣是真的比女生大多了。

平時桑吉拉姆和達娃要擰很久才幹,蘇木一擰衣服的水少了大半,桑吉拉姆高興的直豎起大拇指誇蘇木。

桑吉拉姆見衣服都擰幹之後,就帶著達娃她們回去,馬上也要到吃飯時間了,得趕快回家給放牧回來的男人們做飯。

達娃是桑吉拉姆的外甥女,自然是要跟她們一起做飯吃飯的。

桑吉拉姆將木盆放下,看了看天就對達娃說了什麽,達娃點點頭,桑吉拉姆就進了廚房去做飯。

正在後面的蘇木和平措、羅布已經打成一片,他們往蘇木手裏塞石頭,那是他們覺得最好看的石頭,於是石頭被當成珍貴的禮物送給他們的新朋友,塞完石頭,他們就笑嘻嘻的跑開了。

蘇木左手抱著木盆,右手舉起剛才他們塞給他的石頭,是蛋白石,表面有溫潤的光澤,質地很細膩,在光照下泛起淡淡的藍色,看樣子他們是用心了。

達娃聽見自己弟弟羅布的聲音,轉頭往後看去,只見他和平措兩個不知道往蘇木手裏塞了什麽,而後笑嘻嘻跑開。

西藏的陽光並不刺眼,它溫和的趴在蘇木的臉上,模糊了蘇木的輪廓,清晰了蘇木的眼睛,藏袍被他穿著自帶溫雅,不見藏民的豪放,只見蘇木舉起一顆在她們這裏很常見的石頭憨憨笑著,而後又寶貴似的收了起來,他笑著往平措和羅布那邊望去,視線與達娃交錯,達娃先行移開目光,繼續掛著自己的衣服,蘇木這才想起來,木盆還沒給她呢。

他將木盆放在達娃腳下,跟著達娃一起晾著衣服,兩個人無話可說,平措和羅布又包著小羊過來,他們允許蘇木摸阿布。

四人就坐在草原上,看著受傷的小羊吃草,直到桑吉拉姆叫他們吃飯,平措和羅布玩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餓了,聽到桑吉拉姆叫他們吃飯,一溜煙就起身跑不見了,蘇木轉頭看著這兩個小蘿蔔頭不知道又幹嘛去了。

直到達娃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可能殘留的草,對他說:“走吧,吃飯了。”

他才知道原來是吃飯了,難怪他們跑這麽快,蘇木指了指面前的阿布:“那它呢?”

“沒事的,阿布在這裏不會跑。”

蘇木點點頭,就跟著達娃屁股後面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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