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修】

關燈
第5章【修】

這家夥的本質是牙膏嗎,非得擠一點說一點才行是吧......

沈延夕捏捏鼻梁,跟他交流也太費勁了。

“我說啊,你能不能直接說事情?”

解朝酲單手夾抱著頭盔,另一只手輕輕搔了搔臉頰,說:“聽老嚴說你為給白虎治病,花光了所有的錢。”

終於談到正事了!沈延夕差點沒壓制住內心的狂喜,咳嗽了一聲,輕描淡寫地說:“是啊。”本該順著這話提還錢的事,腦回路卻突然急轉彎,嘴欠說了句,“那點小錢而已,我不在乎。”

說完這話,沈延夕頓時臉就黑了,他在說什麽啊,沒有那實力逞什麽能,平時也沒見自己這麽好面啊,真想回到那一瞬間給自己的嘴堵上。

他淒涼地呵呵傻笑,絕佳的機會這回真是又被他給親手放跑了。

“那錢,我會還你的。”解朝酲的話又讓墜到谷底的沈延夕爬了上來。

“真的嗎?”他的眼睛裏閃爍著光,似乎擔心自己又說出什麽不該說的,立刻捂上了嘴。

“只是......”

轉折來了,沈延夕期望他千萬不要說出再度打擊人的話,他的小心臟可受不了這種跌跌宕宕摧殘。

他說:“需要點時間。”

呼,沈延夕松了口氣,轉念間又回想起老嚴說的話,他賬戶上的錢不是有很多嗎,還需要等啊。

“要多久?”他問了出來,總不能等上個一年半載吧,那他豈不是還是要睡大街,這可不行。

“一個月,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吧,主要是這個月賬戶上的錢已經被材料鋪給劃走了,實在沒有多餘的閑錢還你。”

“一個月......”沈延夕嘀咕著,時間也不算長,硬著頭皮打打零工也不是不能堅持,他欣然接受了,“行吧,那我就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見他還有話要說,沈延夕又主動了一回:“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他說:“要是不介意的話,在還清欠款之前,你可以住在我家。”

沈延夕的大腦仿佛在那一刻宕機了。

他說了什麽?

住他家,他是在邀請我同居嗎?

誒?同居?為什麽腦子裏會冒出如此暧昧的詞語?

“什麽?”沈延夕以防誤會,覆問了一次,“住你家?”

對方肯定地又說了一遍:“嗯,住我家。”

“為什麽?”

沈延夕從離開家以後一直都是過得獨居生活,連上普通朋友家留宿的經歷都沒有,更別提突然被陌生人以這種方式邀請到家裏住,腦子裏又冒出來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說不上來是不適應和人同住,還是因為這人長得帥而自己偏巧又喜歡同性,多少帶著點抵觸心理。

“我拒絕的話,這錢你還會還嗎?”

他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突然輕笑了一聲,激起了沈延夕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別笑,讓人瘆得慌。為什麽要讓我住你家,我們現在也不算認識吧......”沈延夕承認解朝酲是一個姿色絕佳的帥哥,單從外貌來看,就知道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可陌生人與陌生人該有的距離感還是應該保持的,不然會讓人以為他有別的意圖......

別的意圖?!難不成他是......

“想什麽呢?”他突然湊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大概只有不到一公分,溫熱的鼻息徐徐撲在沈延夕臉上,臉頰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變紅,“不會是什麽不正經的吧?”

“怎麽可能!”沈延夕一把將他推開,摸了下臉,“說話就說話,靠這麽近幹嘛。變態嗎。”

變態,也不知道是在說對方還是說自己。

“放心啦,就算你不答應,錢我也會照還的。”他游刃有餘的態度好像知道沈延夕的軟肋在哪裏,隨意地拿捏,“那你現在要去哪裏,回家嗎?我可以送你哦。”

回家?回哪裏的家呢?

沈延夕無時無刻不覺得自己是一只無家可歸的小野貓,哪裏都沒有供他安身的家,原世界沒有,這裏更沒有,他苦笑地呵呵一聲,睡大街的話也說不出口。

“沒地方去嗎?”對方看穿了他的難處,再次發出了邀請,“來我家吧,算是報答你對白虎的救命之恩。”

沈延夕在心裏權衡了一下,去他家總歸是比睡大街好,就算對方也喜歡男的,他還能吃虧了不成?留了心眼,說:“別告訴我要和你睡一張床啊,我可接受不了和男的同床共枕。”

解朝酲笑說:“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啊,我家很大的,還有幾間空房,收拾間幹凈的單獨給你住完全沒問題。怎麽樣,這下你能放心了吧。”

沈延夕把他伸過來的手打了回去,一邊為擺脫睡大街的命運洋洋自得,一邊對自己即便狼入虎穴也有辦法脫身的強大自信,說:“我有什麽不放心的。”

就這麽,沈延夕戴上備用頭盔,坐上了他的機車。

一路馳騁,火花帶閃電的,嚇得沈延夕抱緊了他的腰。

距離星落城入口還有幾百米,車速好不容易降了下來,沈延夕得以欣賞沿途的景色,雖然都是些破敗景象,但總勝過解朝酲手腕上的智能環頻繁地彈出信息框,是一個備註為Steiri的來電信息。

Steiri,無法從名字上辨別對方是男性還是女性,只是在來電頻率實在太像是情侶間查崗,沈延夕擔心發生自己無意中攪和進別人情感中的事情,還是確認一下為好。

他掀開護目鏡,擡起左手輕輕拍了下解朝酲的肩膀,說:“餵,我們要不要先停下車啊?我看你的智能環一直在彈出消息,還是接一下吧。”

風帶走了大部分的聲音,解朝酲只聽到了零星的只言片語,把車速降到最低,通過側面鏡與沈延夕對視,問:“你說什麽?”

沈延夕提高了音量,再次重覆道:“我說——那個叫Steiri的人似乎很著急,一直在打電話,你要不要先停車,接一下?萬一耽誤了重要的事......”

解朝酲依然熟視無睹,智能環仍在不斷彈出信息框。

他無所謂地說:“不想接,他們打電話就是為了騷擾我。”

這種低劣的電話轟炸手段,也就只有星辰智能研究所那群人能幹得出來。

遙想當初離開研究所的時候,預料到這群人會采取一些手段來迫使他交出意識核心,甚至還高估了他們,以為會采取什麽高級手段呢,結果就是個這。

沈延夕聽明白了,哦了聲,也跟著選擇了無視。

可解朝酲似乎還有什麽顧慮,他剎了車,停在路邊,示意沈延夕先往前走,說:“我處理一下,等會兒接你。”

沈延夕沒什麽問題,點了點頭,從機車上下來,順便把一直窩在解朝酲懷裏的白虎也接了過來。

“那你慢慢處理,處理好哦,我可不希望在你家住的期間,遇到任何被人找上門的麻煩事來。”

解朝酲不小心笑了出來:“他們是我前同事,對他們膽量我還是有數的,找上門這種事,他們不敢,花錢雇人那種更不會,他們對自己口袋裏的錢寶貝著呢,不會浪費在我的身上。”

沈延夕若有所思地長長“哦”了聲,不清楚他和前同事間的糾葛,從他語氣裏倒是能感受到幾分這些前同事的煩人程度。

“他們為什麽要騷擾你?”

沈延夕是那種從前公司離職後,會將所有有關系的人統統拉黑刪除,斷絕一切不應有的聯系,所以不太理解為什麽會有這種死纏打爛的前同事,而且聽他口中的意思,還不是一個人。

解朝酲把兩人的頭盔都掛在把手上,倚著車身,抱著雙臂,說:“想知道?”

他的這個性格說實話,挺招人煩的,沈延夕也不是好打聽別人私事的人,瞬間沒了想知道的欲望,擺擺手,說:“不想。”然後抱著白虎扭頭就走。

但好奇心又驅使著他頻頻回頭,對上解朝酲目光時,他又快速轉過去,加快腳步往入口走,片刻後,便走到了入口的大門前。

鋼鐵與玻璃結合而成的大門高高聳立在兩側,門的頂端閃爍著一排冷冽的藍光,在藍光環繞的正中心是星落城的標志,看起來像是繁星隕落的圖案。

在門口兩側都設有安檢裝置,凡是每一位進出者,都會經由設備掃描身份信息,也不知道會不會識別出他仿生人的身份......

沈延夕暫時沒有進入的打算,往後退了幾步,擡頭正好看見兩側墻體上密密麻麻的攝像頭和感應器。

來回轉動的攝像頭就像是無數雙眼睛,二十四小時不停歇地在監管記錄著城市外圍的每一個細節。

沿著墻體走了走,幾座堅固高大的哨塔映入眼簾,那裏人影晃動,想來是哨兵在駐守。

他沒有繼續往近了走,掉頭回到入口附近,等了大概兩三分鐘,解朝酲終於騎著機車過來了。

他把頭盔遞給沈延夕,說:“上來吧,到家還有很長一段路。”

沈延夕把白虎重新交給他,戴上頭盔,看向後座,似乎有話要說,但又遲遲沒有發出聲音,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站在車旁。

“怎麽了?”解朝酲問。

他不敢把自己的擔憂說出來,但如果那個安檢設備能識別出他的身份,無疑也會暴露身份,只能賭一把設備識別不出來了。

他搖搖頭,說:“沒事。”坐上了機車。

兩人幾乎是同頻地合上了護目鏡,沈延夕毫無意識地摟著解朝酲的腰,穿過大門時,耳邊響起了兩人的名字。

“歡迎居民解朝酲、沈延夕回到星落城。”

竟然真的沒有識別出來!

沈延夕總算是結束了膽戰心驚,回頭望了眼大門,發現從裏面看,墻體上的那些攝像頭散發著淡淡的亮光,就好像是把星河鑲嵌進了銅墻鐵壁之中。

“好美。”沈延夕不由得發出感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