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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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因為水裳仙君的到來,春澤陪著他在林秋山上下閑逛了幾天,春禮倒是樂得自在,她一會聽兩人講話,一會又跑到娘親身邊看她教導春雨和春眠。

春雨和春眠雖然貪玩,但在練功這事上還是認真的,尤其是在春韶的指導下,兩人各自取得了不小的進步。

春禮在一旁看得實在羨慕,要是她也受到娘親的教導的話,何愁進步這麽緩慢。

不過仔細想想在二十一世紀的娘親也教她做美味的鹵味,她也挺愛吃的,嘿嘿。

而在送走水裳仙君回天上不久,被發配到蒼嶺的春昭和春禧回來了。

春禮好不容易見到他們,自然是喜不自勝地粘著他們,走到哪就跟到哪。

春韶也問起兩人為何這麽快就回來,春昭滿不在乎地給出了答案:“雲琉叔叔回來了,我們自然得回來,不然留在那礙眼啊!”

雲琉叔叔?春禮對這個稱呼並不是那麽熟悉,不過她當時天天沈睡,除了林秋山還沒去過哪,不知道也算正常。

在聽到雲琉回來這事後,一向掛著笑意的春澤臉上露出了肅穆的神情,他翻出家裏珍藏的老酒,拎著往外走去。

春眠見狀忙追著問:“父親,我能隨你一起去嗎?”

春澤回頭笑呵呵地朝她揮揮手:“我去找你雲琉叔叔喝酒,你們在家乖乖的,要聽你娘的話,下次我再帶你出門!”

春眠聽到這話洩氣地鼓起嘴巴,都說蒼嶺和這裏不一樣,那她也想去蒼嶺看看嘛。

春雨看出她的落寞,伸手彈了彈她的腦袋:“小傻瓜,只要你好好修煉,以後想去哪不行?”

被春雨這麽一打岔,春眠心裏的怨氣全都跑了個沒影,一心一意地追著彈春雨腦瓜崩。

春禮卻悄悄跟了上去,她總覺得春澤的表情變化太過生硬,似乎在為什麽而苦惱,而蒼嶺說離林秋山近也不近,遠也不算遠。

走在前面的春澤看起來心事重重,短短一段路都被他走出了大半天的時間。

而見到蒼嶺的那一刻,春禮都有些驚訝了,眼前的這哪裏像是妖怪住的山,明明是凡人的宅子嘛。

好好的宅子裏還升起了炊煙,飯菜香也隨之傳來,而偌大的宅子裏,還有不少灑掃的仆人,修剪枝葉,采桑種菜,看起來和凡間生活別無二致。

春禮暗自猜測了一下,二哥哥春昭和二姐姐春禧大概就是被使喚來做這個了,難怪前不久他們馬不停蹄地溜了。

不過這雲琉叔叔到底是什麽來頭,難不成他真的是住在山上的凡人?

春禮心裏懷著疑惑,跟隨春澤一路穿花拂柳,走過長長的花廊後,終於在一個雅致亭子裏見到了雲琉的真面目。

此時的雲琉身著竹青色外衣,正坐在亭子中央和自己對弈,他看起來極為專註,似乎沒被行至跟前的腳步聲打擾。

不過在春禮看到他頭上雪白的耳朵動了動時,忽然就明白了他的身份,原來這雲琉叔叔竟然也是妖怪,只不過他似乎喜歡凡間生活,才建了這麽一座住宅。

“都不回頭歡迎我嗎?”

春澤笑聲先至,朗聲問雲琉。

雲琉這緩緩落下一子,轉頭朝他露出淡然的笑意:“你應該習慣了。”

不過在他的目光接觸到春澤時,一向冷靜的他卻意外地皺起眉頭,忽而問道:“你只身前來?”

春澤不明所以,朝自己身後看了看,隨後了然地舉起手中的美酒,笑道:“還有它。”

其實雲琉不是這個意思,他總覺得這裏有第三個人的存在,但他又探不出來……

不過他和春澤是老相識了,一狼一狐,相伴而居,不會有什麽意外的。

“坐。”

雲琉朝面前的軟席指了指,倒也不做其他的虛禮。

春澤並不在乎,他順勢坐下,掏出兩個精巧的酒杯,先給雲琉倒了一杯。

“想當年我們也是同甘共苦的人,才占得這兩座山頭,現在我漸漸疲了,也不愛參與紛爭,實力自然也漸漸減退。而你卻還是銳氣逼人,就連我都能察覺出你身上的肅殺之氣,我現在不得不承認,你是比我厲害多了。”

面對如此誇讚,雲琉只是無奈莞爾:“無可奈何罷了,我雖不至於心甘情願,但這也是唯一的一條路,否則的話,凈霜她只怕……”

說起凈霜這個名字,雲琉的臉上閃過一絲明晃晃的痛苦,不過很快這神情又立刻失蹤,他再次恢覆無懈可擊的平靜。

作為朋友的春澤卻只覺得唏噓,他嘆惋著看向雲琉,認真說道:“老實說我更願你不經歷這些水深火熱的爭鬥,這次回來還好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雲琉勾起唇角,神態自若地活動了一下手腕,應道:“無妨,我現在的實力遠超你之上,只怕你和春韶一起才勉強能和我打個平手,這些你無需擔心了。”

雲琉總是這樣,他總想著去搞定一切,而他出生入死做這些都是為了他和沈凈霜。

沈凈霜是個凡人女子,起初是被精怪擄到山上,正巧雲琉發了善心救下了她。

期間可能還有一切春澤並不知曉的細節,等雲琉向他袒露春澤才明白,原來雲琉竟然愛上了凡間女子。

要是尋常妖精,愛上凡間女子也沒什麽稀奇的,可雲琉的身世還不止於此,他身體中流淌著當今帝君的血,而母親卻是一只不受待見的妖精。

上一輩的事情應該要幹幹凈凈地結束才對,可雲琉卻也受到了帝君的忽視,他大概都已經習慣了,畢竟他現今的一切都是自己闖蕩出來的,他也不需要仰人鼻息過日子。

可愛某樣東西就成了人的弱點,對於雲琉來說也是這般。

帝君又是一個令人難以捉摸的人,這些年來他都對雲琉的行蹤了如指掌,他不出手幹涉是因為雲琉都在他容忍的範圍內。

可雲琉愛上一名凡間女子,這卻是在他掌控之外的。

雖說愛這種東西本就難以掌控,但在帝君的心裏,雲琉的心上人就不能是凡間女子。

雲琉雖然出身不佳,但他總歸要有所用處,再加上他長相出類拔萃,不管是魔界還是妖界,都有貴女朝他拋出橄欖枝。

若是真的需要雲琉犧牲自己的婚姻那一刻,他肯定是得為各界的和平與寧靜做出貢獻的。

但這似乎是帝君的一廂情願,雲琉從來沒這麽想過,第一次聽到帝君說起這話的時候,他第一次大動肝火,氣得把帝君府裏的東西都砸了個遍,黑著一張臉跑下界來。

這些春澤都是知道的,而之後他還隨雲琉一起見過沈凈霜一次,這凡間女子站在船頭,一身素衣微微朝他們點頭,看起來柔弱,眼中卻有不可忽視的堅毅。

春澤知道雲琉為什麽會喜歡這樣的女子了,只不過兩人命途多舛,除了帝君不滿意,一門心思想拆散他們之外,沈凈霜的身體也每況愈下。

雲琉為此想盡了一切辦法,只可惜得到的答案都是今生沈凈霜命該如此。

雲琉才不會接受,就如他不接受自己的身世一樣。

也就在這時,帝君卻又有了松口的跡象,他告訴雲琉,天上的歲聞仙君有辦法讓沈凈霜多活幾年,條件就是雲琉必須為他賣命。

雲琉雖然心中不忿,但為了心愛的人也沒別的辦法,只好一言不發地答應下來,一次又一次咬著牙跳進火坑一般的數場紛爭中。

想到這些後,春澤心裏的唏噓又多了些,不過他不可能在雲琉面前表現出來,那樣只會給雲琉添亂。

他想了想,安慰了雲琉一句:“前兩天水裳仙君來訪,我特意問起凈霜姑娘,他說他見她在仙府外澆花,看起來狀態不錯。”

聽完這話後,雲琉投來感激的眼神,也發自內心地松了口氣。

不過隨後他又擡起手,面無表情地打量著自己的手掌,繼而開口問春澤:“連你都聞得出我身上的血腥味,她那麽冰雪聰明,肯定也是一看便知,你說……”

後面的話連雲琉自己都覺得殘忍,他不由地住了口,再難繼續說下去。

春澤一聽忙安慰道:“凈霜不能不是平凡之輩,她有她的堅持也不奇怪,但同樣的她也會理解你。”

雲琉又是如釋重負地輕嘆一聲,露出笑意看向春澤:“我就說我回來蒼嶺沒錯,聽你一言心裏舒坦多了。”

春澤聽完也覺得慶幸,朝雲琉舉杯道:“我們先品美酒,不聊傷心事了。”

雲琉聞言端起酒杯,輕輕和他碰了碰,仰頭颯爽地一飲而盡。

春澤見他解開心結,正想和他聊聊以前兩人攜手打江山的故事,雲琉卻忽然眉頭緊鎖,目光淩厲地回頭看:“有人來了!”

盤坐在亭子一角的春禮還以為是在說自己,下意識就要站起來道歉了。

而隨後一陣突兀的風卻還真的打破了這裏的寧靜,一個仙官模樣的人施施然出現,在雲琉面前站定,開口道:“雲琉公子,帝君有話讓我帶給你。”

眼前的雲琉是最冷酷的雲琉,他輕蔑地勾了勾唇角,盯著面前的仙官問:“他怎麽自己不來見我,是不敢嗎?”

仙官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態度,眼下神色未變,低頭就準備打開手中的錦囊。

雲琉卻先發制人地喝問了一句:“慢著!你先告訴我凈霜現今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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