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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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聚香樓中，靠窗的一個廂房內。
一個七八歲，紮著雙環髻的小姑娘趴在窗戶邊，望著下方熱鬧的景象，雙眼亮晶晶的，“娘親，這裏好熱鬧啊！”
“靈兒快下來。”一個美貌婦人放下手中的茶盞，面上溫柔，“爬這麽高，當心摔倒。”
身旁伺候的侍女立刻上前一步，兩手掐住小姑娘的腰，要將她抱下來。
岳靈晃了晃屁股，在那侍女手中掙紮，嘴中嚷嚷著，“不嘛不嘛，我還要再看一會兒。”
這種熱鬧的夜景，她不是沒看過。相反，京城裏的夜景比這裏熱鬧的多，可那裏像一座牢籠一樣，每個人臉上都仿佛帶著假面，讓人覺得悶得慌。
平陽縣這裏遠離京城，百姓生活富足，安居樂業，每個人都活生生的，連吵架都那麽有意思。
她看著聚香樓對面圍著的那一群人。
那個身材偏胖，脖子上帶著金鏈子，偏大的肚子將那商販擠到一邊去的中年富商盛氣淩人，“這雜貨鋪是我開的，鋪子前面的地方自然也是我的，你在我的地盤上賣東西，那不就是在砸我的場子嗎？”
這幾日有好多外地人來平陽縣參加這花燈節，那些外地人不懂得當地的物價，他本來想借此機會大賺一筆的，沒想到這老頭子居然敢把東西出到他鋪子前面，價錢還定的比他的低，這不是砸場子，是什麽？
老頭唯唯諾諾，他不是平陽縣本地人，是聽同鄉的人說的，今日平陽縣會有一個花燈節，聽說熱鬧非凡，他便想來做點小買賣。
他一個老頭子，沒兒沒女，家中只有一個老婆子，兩個人身體不好，吃藥都要花錢，若非如此，他也不必步行十幾裏地，來這裏賺那幾個錢。
熬夜編出來的小動物們被那富商一腳踹翻在地，骨碌碌的滾了一地。
老頭心疼的不行，卻不知道該怎麽辯解，只能小聲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們這裏不能出攤啊！”
他雙眼含淚，臉上溝壑更深，“大人您行行好，我今天在這裏就呆一晚上，明日一早我便走了。”
他一個人走了這麽遠，來賣這些東西，家中人還等著吃藥，他怎麽能就這麽回去了。
那富商卻得理不饒人，言語間頗有些頤氣指使，“那不行，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樣，那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他眼珠子一轉，看著那老漢可憐的樣子，假意說道，“若想在這裏出攤也行……只不過嘛。”
老漢聽得事情還能商量，立刻道，“條件是什麽？大人只管說，只要我能做到了，一定做！”
那富商似乎就在等他這句話，笑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你今天給我二十兩，算做攤位費，今日這事我就不追究了。”
“二十兩……”老漢聲音有些顫顫巍巍，他若是能拿的出二十兩，今日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大人您高臺貴手，老漢家貧，哪裏拿的出二十兩？您行行好，能不能通融通融？”
“誒，你這人找打是吧！”那富商怒目圓瞪，“剛剛你讓我隨便提條件，現在我提了條件你又不同意，你到底想怎麽樣？”
他趾高氣昂，那老漢更加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平陽縣是有過規定的，商鋪前面的那片地屬於商戶個人，他們有權要求別人離開。
但平陽縣的百姓大多數還是比較友好，見到那些出在自己門前的攤子，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只是老漢運氣不好，遇到的這個富商比較難纏。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盡收眼底的岳靈看著下方的這場鬧劇，氣鼓鼓地道，“想不到哪裏都有仗勢欺人的人。他們今日肆無忌憚的欺壓窮苦百姓，難道就不怕有一日會被人欺負回來嗎？”
岳靈長在京城，身邊竟是一些高門大戶，猛然間見到這富商欺負窮苦百姓，十分地看不過眼。
她從窗戶上爬下來，規矩的來到母親身邊，軟聲道，“娘親，我想下去走走。”
“外面人這麽多，你遇到危險怎麽辦？”美貌婦人皺起眉頭，有些不讚成。
“沒關系的娘親。”岳靈扯了扯她的袖子，“阿離姐姐武功厲害，她會保護我的。”
她昂起頭，“娘親要是害怕的話，待會兒再多派幾個人跟著就好了。”
美貌婦人看著她期盼的眼神，心中有些不願意，這樓下人這麽多，萬一有人沖撞了靈兒該怎麽辦？
但實在是拗不過閨女，於是只得點頭，夾了一筷子肉放到岳靈面前的小碗中，溫聲道，“可以去，但要先把這碗飯吃完。”
岳靈喜極，她就知道母親不會拒絕她的。
她快速扒拉著飯，不敢有絲毫停歇，下面的那個老爺爺還等著她去救呢。
她要是去晚了，可就幫不上忙了。
聞昭看著言辭越來越激烈的富商，冷聲開口，“說完了嗎？”
那富商一楞，恍然間才想到這裏不止有圍觀的百姓，還有一個衙差。
聞昭眉頭壓著，臉上沒有半分表情，看起來有些嚇人。
他心中一凜，想到這些衙差也不是好惹的，於是態度軟了幾分。但這件事怎麽說都是他占理，於是不鹹不淡地開口，“大人，今日這事可是你可是看到了，平陽縣有規定，商戶門前的那塊地屬於我們自己的，我不想讓他在這裏擺攤，沒什麽問題吧。”
這富商平日裏就是一個無理占三分的性子，更不用說今日他在理了，那更是半分不讓。
聞昭冷聲道，“你確實在理。你不願意讓他在這裏出攤，這是你的選擇，我們沒什麽好說的。”
他轉身看著那位老年人，聲音軟下來，“他不讓你在這裏擺攤，確實是可以的。但是你不要著急，這條街的盡頭是縣衙的產業，那裏允許人擺攤的，你要是願意，就隨我來。”
那老漢聽說了，哪裏有不願意的意思，忙點了頭，撿起腳邊的那些東西，仔細規整地擺到框內，跟著聞昭走了。
平陽縣衙名下是有自己的一些產業的，官府養了這麽多人，每年縣裏還有很多事都需要銀錢，李縣令便提議將縣衙的一些錢拿出來置辦產業。
這些年，平陽縣衙也有不少鋪子，這條街的盡頭便有一個，平日裏聲音還不錯，老年人在那裏擺攤，想來生意不會比今日差到哪去。
聞昭帶著那老漢走了，圍觀的人群也慢慢散去了。
剛剛在這裏看熱鬧的大多都是平陽縣的本地人，當然其中也有一些來參加花燈節的人，他們目睹了全程，對那富商頗有些看不起。
平陽縣的人都知道他是個什麽人，見他這般為難一個老年人，心中雖有些鄙夷，但也在意料之中。
而那些外地人見他如此不通情達理，對他頗有些看不起，連帶著他的雜貨店，也不願意再進去了。
岳靈從樓上跑下來，身後還跟著緊張的侍女。
她到那雜貨鋪子前面轉了兩圈，發現人竟然走掉了，甚至連那富商也回他的店裏了。
“真是豈有此理！”岳靈氣得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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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香樓中，靠窗的一個廂房內。
一個七八歲，紮著雙環髻的小姑娘趴在窗戶邊，望著下方熱鬧的景象，雙眼亮晶晶的，“娘親，這裏好熱鬧啊！”
“靈兒快下來。”一個美貌婦人放下手中的茶盞，面上溫柔，“爬這麽高，當心摔倒。”
身旁伺候的侍女立刻上前一步，兩手掐住小姑娘的腰，要將她抱下來。
岳靈晃了晃屁股，在那侍女手中掙紮，嘴中嚷嚷著，“不嘛不嘛，我還要再看一會兒。”
這種熱鬧的夜景，她不是沒看過。相反，京城裏的夜景比這裏熱鬧的多，可那裏像一座牢籠一樣，每個人臉上都仿佛帶著假面，讓人覺得悶得慌。
平陽縣這裏遠離京城，百姓生活富足，安居樂業，每個人都活生生的，連吵架都那麽有意思。
她看著聚香樓對面圍著的那一群人。
那個身材偏胖，脖子上帶著金鏈子，偏大的肚子將那商販擠到一邊去的中年富商盛氣淩人，“這雜貨鋪是我開的，鋪子前面的地方自然也是我的，你在我的地盤上賣東西，那不就是在砸我的場子嗎？”
這幾日有好多外地人來平陽縣參加這花燈節，那些外地人不懂得當地的物價，他本來想借此機會大賺一筆的，沒想到這老頭子居然敢把東西出到他鋪子前面，價錢還定的比他的低，這不是砸場子，是什麽？
老頭唯唯諾諾，他不是平陽縣本地人，是聽同鄉的人說的，今日平陽縣會有一個花燈節，聽說熱鬧非凡，他便想來做點小買賣。
他一個老頭子，沒兒沒女，家中只有一個老婆子，兩個人身體不好，吃藥都要花錢，若非如此，他也不必步行十幾裏地，來這裏賺那幾個錢。
熬夜編出來的小動物們被那富商一腳踹翻在地，骨碌碌的滾了一地。
老頭心疼的不行，卻不知道該怎麽辯解，只能小聲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們這裏不能出攤啊！”
他雙眼含淚，臉上溝壑更深，“大人您行行好，我今天在這裏就呆一晚上，明日一早我便走了。”
他一個人走了這麽遠，來賣這些東西，家中人還等著吃藥，他怎麽能就這麽回去了。
那富商卻得理不饒人，言語間頗有些頤氣指使，“那不行，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樣，那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他眼珠子一轉，看著那老漢可憐的樣子，假意說道，“若想在這裏出攤也行……只不過嘛。”
老漢聽得事情還能商量，立刻道，“條件是什麽？大人只管說，只要我能做到了，一定做！”
那富商似乎就在等他這句話，笑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你今天給我二十兩，算做攤位費，今日這事我就不追究了。”
“二十兩……”老漢聲音有些顫顫巍巍，他若是能拿的出二十兩，今日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大人您高臺貴手，老漢家貧，哪裏拿的出二十兩？您行行好，能不能通融通融？”
“誒，你這人找打是吧！”那富商怒目圓瞪，“剛剛你讓我隨便提條件，現在我提了條件你又不同意，你到底想怎麽樣？”
他趾高氣昂，那老漢更加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平陽縣是有過規定的，商鋪前面的那片地屬於商戶個人，他們有權要求別人離開。
但平陽縣的百姓大多數還是比較友好，見到那些出在自己門前的攤子，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只是老漢運氣不好，遇到的這個富商比較難纏。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盡收眼底的岳靈看著下方的這場鬧劇，氣鼓鼓地道，“想不到哪裏都有仗勢欺人的人。他們今日肆無忌憚的欺壓窮苦百姓，難道就不怕有一日會被人欺負回來嗎？”
岳靈長在京城，身邊竟是一些高門大戶，猛然間見到這富商欺負窮苦百姓，十分地看不過眼。
她從窗戶上爬下來，規矩的來到母親身邊，軟聲道，“娘親，我想下去走走。”
“外面人這麽多，你遇到危險怎麽辦？”美貌婦人皺起眉頭，有些不讚成。
“沒關系的娘親。”岳靈扯了扯她的袖子，“阿離姐姐武功厲害，她會保護我的。”
她昂起頭，“娘親要是害怕的話，待會兒再多派幾個人跟著就好了。”
美貌婦人看著她期盼的眼神，心中有些不願意，這樓下人這麽多，萬一有人沖撞了靈兒該怎麽辦？
但實在是拗不過閨女，於是只得點頭，夾了一筷子肉放到岳靈面前的小碗中，溫聲道，“可以去，但要先把這碗飯吃完。”
岳靈喜極，她就知道母親不會拒絕她的。
她快速扒拉著飯，不敢有絲毫停歇，下面的那個老爺爺還等著她去救呢。
她要是去晚了，可就幫不上忙了。
聞昭看著言辭越來越激烈的富商，冷聲開口，“說完了嗎？”
那富商一楞，恍然間才想到這裏不止有圍觀的百姓，還有一個衙差。
聞昭眉頭壓著，臉上沒有半分表情，看起來有些嚇人。
他心中一凜，想到這些衙差也不是好惹的，於是態度軟了幾分。但這件事怎麽說都是他占理，於是不鹹不淡地開口，“大人，今日這事可是你可是看到了，平陽縣有規定，商戶門前的那塊地屬於我們自己的，我不想讓他在這裏擺攤，沒什麽問題吧。”
這富商平日裏就是一個無理占三分的性子，更不用說今日他在理了，那更是半分不讓。
聞昭冷聲道，“你確實在理。你不願意讓他在這裏出攤，這是你的選擇，我們沒什麽好說的。”
他轉身看著那位老年人，聲音軟下來，“他不讓你在這裏擺攤，確實是可以的。但是你不要著急，這條街的盡頭是縣衙的產業，那裏允許人擺攤的，你要是願意，就隨我來。”
那老漢聽說了，哪裏有不願意的意思，忙點了頭，撿起腳邊的那些東西，仔細規整地擺到框內，跟著聞昭走了。
平陽縣衙名下是有自己的一些產業的，官府養了這麽多人，每年縣裏還有很多事都需要銀錢，李縣令便提議將縣衙的一些錢拿出來置辦產業。
這些年，平陽縣衙也有不少鋪子，這條街的盡頭便有一個，平日裏聲音還不錯，老年人在那裏擺攤，想來生意不會比今日差到哪去。
聞昭帶著那老漢走了，圍觀的人群也慢慢散去了。
剛剛在這裏看熱鬧的大多都是平陽縣的本地人，當然其中也有一些來參加花燈節的人，他們目睹了全程，對那富商頗有些看不起。
平陽縣的人都知道他是個什麽人，見他這般為難一個老年人，心中雖有些鄙夷，但也在意料之中。
而那些外地人見他如此不通情達理，對他頗有些看不起，連帶著他的雜貨店，也不願意再進去了。
岳靈從樓上跑下來，身後還跟著緊張的侍女。
她到那雜貨鋪子前面轉了兩圈，發現人竟然走掉了，甚至連那富商也回他的店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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