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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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王雅君頓坐在椅子上,自家女兒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平日裏只是囂張跋扈了一些,但若是殺人,是萬萬沒有這個膽子的。

“怎麽回事?早上出去時不還是好好的嗎?怎麽就被官差抓走了?”她眼睛緊緊地盯著紅棉,希望能從她口中聽到這些不過是萱兒給她開的玩笑。

只是看到紅棉臉上難過的表情,一顆心也漸漸沈了下去。

紅棉看到自家夫人,也算是有了個主心骨,小姐的事情她自己一個人根本處理不來,只能先將這些事情告訴夫人,再做打算了。

她平覆一下心情,在心中將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整理一下,然後快速地說道,“昨日我和小姐去了一趟繡衣坊,回來的時候發現小姐的簪子不見了,本想著今日去找,沒想到那掌櫃的死了,簪子還被捕快拿著,小姐上前認下簪子,被捕快當作兇手抓了起來。”

她說完,心中想著小姐今日竟然遭遇了這樣的無妄之災,又忍不住難過起來。

王雅君聽完這話,整個人形如枯槁,一瞬間不知道老了幾歲。

自家女兒,她是非常相信的,萬萬做不出那殺人的勾當,可偏偏那掌櫃的死了,兇器還是女兒常帶的那只金釵,這下子,無論人是不是閨女殺的,此事怕都要纏上她了。

更何況,現在女兒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帶走,那牢房是什麽地方,閨女從小被她們如珠如寶的疼到大,怎麽能去那監牢裏。

對了!表妹的兒子不是剛中了秀才嗎,這種文人雅士,說不得能在縣老爺面前說上話。

她連忙轉過身,看向方蘭如真切地說道,“蘭如,知遠這麽優秀,會不會認識縣丞?我敢保證,萱兒不是那樣的人,也不會是那什麽莫須有的殺人兇手。”

她鄭重地懇求道,“能不能讓知遠去縣老爺面前說幾句話,給萱兒一個解釋的機會,別讓他們汙蔑了好人。”

坐在一旁的方蘭如本來正在默默看戲,突然發現火燒到了自己身上,暗道不好。她今日來是想再試探一下方家的關於親事的意思,沒想到卻看到了這麽一出大戲。

方如萱離經叛道,卷進了殺人命案裏面,還被人眾目睽睽之下帶走了,事情就在沒有轉圜的餘地,她的名聲已經廢了。

至於人是不是她殺的,還重要嗎?即使大人們審清案件,洗刷了她的冤屈,可那又如何?

大家只是看個樂子,至於之後的事情,大家並不關心,也沒心思去關心,對他們來說,只是今日看了一場戲,事情也就這麽結束了。

這樣一來,一個壞了名聲的女兒,是斷然不能嫁入到他們家的。更何況遠兒日後是要考試,要當舉人老爺,也萬萬不可與這樣的人家扯上關系,免得到時候蘇家犯了什麽事情,牽扯到他們家。

想到這裏,方蘭如立刻回絕,“表嫂這是哪裏話,遠兒不過只是一個讀書人罷了,他成日只知道讀書,於官場之事實在是一竅不通,又怎麽會認識那些大人呢?”

說完,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緩緩起身,神色間隱隱帶了幾分倨傲,好心勸慰道,“表姐與其想些歪門斜道,倒不如派人去牢裏給萱兒遞個信,趕緊把事情招了,這樣大家都省事,萱兒也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見王雅君整個人悲痛的樣子,她心中有些隱隱的痛快。若不是志遠還在家中等著她,她倒想留下來看完這場好戲,想到遠兒,她不再逗留,“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葉兒還在家中等著我呢。”

接著,便擡腳要走。

王雅君聽到這話已經是氣的不行,什麽叫萱兒趕緊把事情都招了,萱兒又沒有殺過人,讓她招什麽?

方蘭如這是什麽意思,認為萱兒是兇手?

王雅君的手微微顫抖。她平日裏和柳家走的近了些,自己又看著那個柳知遠是個好的,才願意把自家女兒嫁到他們家去,沒想到這一家人竟然是豺狼虎豹。

今日萱兒才剛被人抓走,連官老爺都還沒定罪,柳家就這樣急匆匆地撇清關系,真是讓她看清了他們的嘴臉。

她看著方蘭如離開的背影,冷聲道,“慢走不送!”

她怒氣沖沖,看著跪在地上低聲抽泣的紅棉更是來氣,大喝一聲,“別哭了。”然後迅速指揮,“去將老爺叫回來,我就不相信,萱兒沒做過的事情,縣衙的人還敢屈打成招不成。”

話說那邊,方如萱被兩個捕快架著,帶回了衙門。一路上被眾人圍觀,方如萱已經顧不得了,丟臉也總比被抓到牢裏強,她不死心地繼續辯解,“大人,我真的不是兇手!那簪子我昨日便丟了,我走的時候周掌櫃還好好的,我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出事。”

然而她的這些話,落在李盛眼裏就是赤裸裸的狡辯。

他大喝一聲,“閉嘴!”見方如萱還是一連不服氣的樣子,他冷哼道,“有什麽話,你還是留到縣衙裏再說吧。”

西街離縣衙並不近,幾乎要繞過大半個城了,是以一路上人群看著這個被官差壓住的小女子,紛紛駐足張望,這樣的一個姑娘,究竟是犯了什麽事呢?

旁邊的有些隨行的人見狀,立刻上前解釋了一番,不一會兒,幾乎大半個城的人都知道方如萱殺了人。

方如萱今日被人逮住,又像猴一樣被眾人圍觀,心中又羞又氣。她暗自咬牙,這些衙差,連犯人都能抓錯,平時都是吃幹飯的嗎?

等方如萱在心中默默把這些衙差罵過祖宗十八代之後,一行人也到了縣衙。

李盛吩咐手下,將方如萱扔進監牢裏。

牢裏又黑又暗,只有兩側的墻上掛著一盞油燈,光線從墻頂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薄薄的鋪上了一層。

方如萱被衙差押著進來,這個監牢並沒有很大,但都關押著人,見衙差進來,紛紛大喊著冤枉。

衙差見狀抽出腰間的刀,大喝道,“閉嘴!”

他扯著方如萱走到最裏面的那個監牢,而後打開門,將方如萱推了進去。隨後利落的上鎖,離開。

方如萱抱著腿坐在角落裏,心中也是氣急,這些沒腦子的王八蛋,竟然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她抓進來,等她出去之後,一定要這些人好看!

縣衙的後院裏,聞昭剛從外面回來,還沒來得及歇腳,就看到李盛興沖沖地走了過來,隨著他一起進了屋。

他出去了幾天,事情一結束,便快馬加鞭地趕回來。這一路上風塵仆仆,不眠不休,一回到熟悉地地方,便覺得身體疲憊的緊。

他解下腰間的佩劍,隨手扔在了桌子上,隨後大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約莫是知道他今日回來,屋內被打掃過一遍,被褥也是剛剛換過的,只是茶水有些冷,他一飲而盡,心裏終於舒服了一點,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才擡眼看向跟著進來的李盛,“怎麽了?”

“說來好笑”,李盛趴在桌子上,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今日我去西街抓捕犯人,那犯人竟然自動送上門來了。”他笑著點評,“我還沒見過這麽蠢的犯人。”

“到底怎麽回事?”聞昭問。

李盛將前因後果講了一通後,聞昭皺眉,“你說她是主動上來認回簪子的?”

李盛點點頭,“是啊。”見聞昭面色嚴肅,他心裏打了個突,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麽了?”

聞昭並未回答,起身拿起桌上的刀,說道,“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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