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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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除了洗漱、上廁所,徐嵩都勒令王瑾弋躺著。

他買了一張和王瑾弋家一樣的搖椅,放在客廳沙發邊。

王瑾弋無聊的時候,他就將人從臥室扶出來,躺在搖椅上看電視。

到第十天,白朗要過來探望王瑾弋,王瑾弋才被允許下地自由活動。

王瑾弋拉開門,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腳上穿的是白色板鞋。

徐嵩覺得總穿皮鞋腳不舒服,於是買了幾雙休閑鞋輪流放在王瑾弋的床邊。

茶幾左邊擺放著好幾種飲品,有酸奶、果汁、牛奶、涼茶,右邊是空的,留著放電煮鍋和火鍋食材。

電視調到了游戲界面,白朗還在路上,徐嵩和王瑾弋一個坐在搖椅旁邊的沙發上,一個躺在搖椅裏,先玩起了游戲。

他倆一致對外,合作無間,將小鬼全部掃平後,直奔BOSS老巢。

槍林彈雨中,王瑾弋和徐嵩同時按下扳機,兩顆子彈從不同方向先後打中BOSS眉心。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徐嵩放下游戲手柄,起身開門。

冷風撲了一臉。

白朗手裏抱著一個大紙箱,裏面裝滿了火鍋食材。

他擠開徐嵩,邊進屋,邊說:“後備箱還有好多東西,你下去搬。”

徐嵩“嗯”一聲,走了出去。

白朗先跟王瑾弋打了聲招呼,接著把紙箱放地上,將食材一個個擺茶幾上。

東西太多,茶幾放不下,王瑾弋想去餐廳搬餐椅,將放不下的食材放餐椅上。

白朗瞥見他的動作,連忙出聲阻止道:“哎,你快去躺著,我去搬。”

“沒事,那個不重。”王瑾弋不以為意地說,繼續朝餐廳走。

白朗扔下手裏裝千張的塑料盒,一溜煙跑過去,先王瑾弋一步,一手提起一張餐椅。

他嘿嘿笑道:“祖宗,你能不能有點作為病人的自覺啊,病人就該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心安理得地整天不挪窩。事呢,交給我們這些牛馬來做就行了。”

王瑾弋低笑幾聲,說:“太誇張了。我感覺我不是骨裂了,而是殘疾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太過平淡,臉上又帶著輕松的笑容,導致白朗忘記了來之前做好的各種心理建設。

白朗脫口而出道:“你本來就是!”

最後一個字已經砸在地上,白朗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他臉色驟變,舉止失措地釘在原地。

其中一把椅子椅腿往前沖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

王瑾弋:“……”

王瑾弋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霎時收了,他的表情看著很呆,嗓子裏像堵著東西:“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白朗想逃,他感覺再呆下去,他會被徐嵩剁碎,然後扔進電煮鍋裏當底料。

但又擔心王瑾弋的心臟受不了,自己如果走了,萬一王瑾弋出事了怎麽辦。

白朗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他面如死灰地看著王瑾弋,睜著眼睛裝死。

徐嵩上下跑了三趟,一共搬上來四個紙箱。

一個紙箱裏裝的是電煮鍋。

另外三個紙箱用膠帶封著,裏面不知道裝的什麽東西,箱子很大,但不怎麽重。

他把電煮鍋遞給白朗,另外三個紙箱隨手疊放在餐桌旁邊,接著在王瑾弋旁邊坐下。

白朗端著洗好的電煮鍋從廚房出來,視線在餐桌和陽臺的儲物櫃上掃了掃,將電煮鍋放茶幾上,拖來插線板插上電。

將按鈕擰到合適的溫度,他扭頭看著徐嵩,用氣音問:“花呢?”

白朗的軍綠色路虎車後備箱裏還有一大束紅色的玫瑰花。

徐嵩以為那是白朗準備送給女朋友的,現在聽白朗這麽問,隨即明白過來,原來是為他準備的。

徐嵩用氣音回答道:“不要!”

白朗問:“為什麽?”

徐嵩說:“老子缺買花的錢嗎?!”

既然不缺,怎麽沒見你買過!

白朗:“……”

遇到這樣既要面子又沒有一點浪漫細胞的人,白朗真想將人暴打一頓。

可惜,自己坐在徐嵩旁邊,嬌小的像個小手辦。

不是人家的對手。

白朗說:“愛要不要!”

窗外的天空已經呈青紫色,小區裏的路燈唰的全亮了。

“你倆嘀咕什麽呢?”王瑾弋表情正常,舒服自在地躺靠在搖椅上,手裏拿著一瓶酸奶。

白朗瑟縮了一下,立馬閉上嘴巴,一副老鼠見了貓的表情。

“沒什麽。”徐嵩問,“想先吃什麽,烤玉米吧?”

電煮鍋從中間分隔開,一半煮一半烤。

王瑾弋:“好。”

徐嵩放了三個半截玉米在右邊的隔間,又在空隙裏塞了三只生蠔。

白朗負責煮鍋那一格,他將現成的鍋底倒進去,加一點水,耐心地等鍋底煮開,然後倒入食材。

電視上正放著最近的熱播劇,三人邊吃邊看。

吃完火鍋,時間來到晚上七點多。

白朗將茶幾上的垃圾都拂進垃圾桶,提起垃圾袋,他分別看了看徐嵩和王瑾弋。

對徐嵩說:“我走了,過幾天再來。”

徐嵩將人送到門口,關上門,轉身準備收拾茶幾。

看見王瑾弋彎著腰正在拔電煮鍋的插頭,他忙走過去,伸手要將人拉開。

王瑾弋反手啪地拍開徐嵩的手:“走開,別幫倒忙!”

徐嵩單手摟著王瑾弋的腰,將人抱離地面往後退了兩步。

王瑾弋不僅說他瘦,還說他身體素質不行,所以最近十來天,除了乖乖吃飯增肥,徐嵩每天還做一小時的力量訓練。

手臂肌肉線條一天天變得明顯,力量也見長,單手將男朋友抱起來,沒有顯得多吃力。

徐嵩將人輕輕放回地面,大型犬似的使勁蹭王瑾弋的耳朵和鬢角:“王瑾弋,你背上的傷還沒好,小心又裂開了!”

這聲“王瑾弋”,聽起來像在叫“寶貝”。

聲線猶如六七月綻開的荷花,分外白凈,散發著清香。

“沒關系,只要動作不大,不會裂開。”王瑾弋根本不聽勸,要扒開徐嵩摟在他腰間的手。

“不行!”徐嵩威脅道,“你如果非要胡鬧,那我直接把你骨頭掰開,等你快長好,再掰開,讓你一直痛,痛,痛。”

“你是不是感覺自己很會做家務,感覺家裏很幹凈?!”王瑾弋先反問,再控訴,“在我看來你做得亂七八糟。我穿著你手洗的內褲覺得好癢,你看看我們身上的衣服,全沾著毛,洗衣機多久沒清洗了?紗窗上糊著厚厚的灰,你是不是從來沒擦過紗窗?還有茶幾、沙發,都發黴了,你也坐得下去!”

徐嵩:“……”

這哪跟哪?

衣服上沒有沾毛,紗窗上也沒有厚厚的灰,更沒有什麽地方發黴。

徐嵩:“真的癢啊?那我等會把所有內褲重新洗一遍,你要覺得我打掃得不幹凈,那我請鐘點工……”

“還有,”王瑾弋掙開徐嵩的懷抱,打斷徐嵩的話,“你烤的東西,難吃死了!”

徐嵩:“……”

徐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王瑾弋這是怎麽了。

他小心翼翼地去拉王瑾弋的手:“可是,你吃了很多。”

每烤好一樣,徐嵩都第一時間先夾給王瑾弋,王瑾弋碗裏幾乎沒空過,直到他說吃飽了,徐嵩才沒給他夾。

王瑾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甚至都不看徐嵩,低著頭,不知道在看哪裏。

王瑾弋說:“那是因為白朗在,我不好駁你面子。”

徐嵩深吸一口氣,過了很久才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氣吐出來,他“哦”一聲,說:“那你說……我該怎麽做?”

王瑾弋捏了捏徐嵩手指,他擡起眼皮,目不轉睛地看著徐嵩,宣布道:“以後家務活你不準沾,都由我做,從這刻起!”

徐嵩:“……”

徐嵩問:“我必須同意,是嗎?”

王瑾弋:“嗯。”

徐嵩覺得王瑾弋情緒上有些不對勁,雖然看起來很正常,但今晚好像笑的次數不是很多。

他無可奈何,但心裏有顧慮:“可你的傷……”

王瑾弋保證道:“我會小心。”

徐嵩不想和王瑾弋吵,於是提出一個折中的建議。

他說:“是我們兩個人的家,如果家務活都由你做,我沒有歸屬感。要不這樣吧,你負責廚房,廚房之外的事由我負責。你看怎麽樣?”

王瑾弋語氣強硬:“你只負責丟垃圾,別的都我做。”

徐嵩說:“我還想負責洗內褲,我會多洗幾遍,沖到沒一丁點泡沫為止。”

王瑾弋表情像在割讓土地般那麽為難,他思考一會兒:“行吧。”

王瑾弋往前邁步,徐嵩下意識張開右手護在他身後。

王瑾弋抓起茶幾上的一瓶沒開封的涼茶扔到地上,回頭。

薄眼皮瞪成雙層,冷酷地直視著徐嵩的眼睛。

他沒說話,但變粗的喘息昭示著此刻攻擊性很強。

這樣的王瑾弋徐嵩不陌生,以前他倆經常爭鋒相對。

重逢後,因為誤會徐嵩和王應岑,王瑾弋也曾像現在這樣暴戾。

徐嵩心底咯噔一下,他表情空白,張開的右手立在空中也忘記垂下。

好半晌,他才敏感地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

徐嵩晃了晃因張開太久發酸的右手,問:“討厭我做這個動作,是嗎?”

王瑾弋丟下四個字:“多此一舉。”

將頭轉過去,蹲到地上,動手拔電煮鍋的插頭。

徐嵩平躺在對面臥室床上,沒開燈,窗簾也緊緊閉著。

房間唯二的光源是睜著的眼睛,和從客廳漏進來的黃色的燈光。

他聽著王瑾弋的腳步從客廳走到廚房,聽著從廚房傳出的涮洗聲響,聽著拖地、椅子拖動的聲音……

除了他現在睡的房間,王瑾弋貌似把所有房間徹底打掃了一遍。

窸窸窣窣的動靜直到淩晨兩點多才結束。

整間屋子被黑暗淹沒,徐嵩坐起來。

王瑾弋今晚太反常了,他不得不懷疑發生了什麽。

直到天快亮,徐嵩才躺下去睡了兩三個小時。

洗漱完,他走到客廳。

王瑾弋六點就起來了,靠在搖椅裏看書,他放下書,走到徐嵩跟前,問:“想吃什麽?粥還是面?或者別的?”

“面。”徐嵩說,“王瑾弋,你昨晚沒跟我說晚安。”

王瑾弋:“你也沒跟我說。”

兩人異口同聲說了句“晚安”,眼神一碰,同時向對方靠過去。

大早上的,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互相粘黏著,親起來沒完沒了。

徐嵩問:“你昨晚……怎麽了?”

王瑾弋沒回答,拇指在徐嵩下嘴唇上撚了撚,說:“去開門。”

接著去了廚房。

門鈴沒響啊,也沒有敲門聲,開什麽門。

徐嵩莫名,但還是走了過去。

剛走到玄關邊,門鈴響了。

徐嵩推開門,眼睛裏熱情洋溢:“岑岑,什麽風把你……”

他瞥見王應岑腳邊的東西,剩下的話一下子就卡住了。

王應岑笑著叫了聲“嵩哥”,解釋道:“我哥讓我把輪椅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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