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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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用手揮了十幾下後，徐嵩找來一個大紙板，用紙板又趕了近十分鐘的煙霧。
紗窗也全都開著，他吸吸鼻子，沒聞到什麽煙味。
徐嵩問：“還可以嗎？覺得嗆鼻子嗎？”
王瑾弋站在靠近衛生間的位置，說：“可以了，沒味道。”
“鞋櫃裏有新拖鞋。”徐嵩撓了撓脖子，“但沒有新睡衣，要不我找一套沒穿過的衣服給你當睡衣穿？”
王瑾弋說：“行。”
打掃的時候，徐嵩連同對面臥室一起打掃，所以對面臥室很幹凈。
將新毛巾、新襪子等交給王瑾弋，徐嵩就進臥室洗澡了。
將東西放在床上，王瑾弋走進徐嵩臥室。
書櫃上不再是各種攝影、編劇、導演類的專業書籍，而是各類文學作品，有小說、散文、國內外經典詩篇……
那只大棕熊竟然還在，顏色變淺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洗多了的原因，身子好像沒以前緊致了，軟趴趴的。
電腦屏幕沒關，屏幕還停留在游戲界面，書桌抽屜開著一條寬縫，裏面好像放著相框之類的。
王瑾弋正想走近，拉開抽屜看看，被徐嵩從衛生間走出來的動靜打斷。
徐嵩在家很隨意，夏天的睡袍帶子經常不系，煩躁的時候，脫得只剩內褲在床上亂滾或者在房間走來走去，甚至有時候什麽都不穿，怎麽舒服怎麽來。
這會王瑾弋在，卻將長毛睡衣穿得齊齊整整，扣子系到最頂端。
頭發也擦得半幹，並梳理通順，不僅不顯浪蕩，還很拘謹文雅。
他想傳遞給王瑾弋一個信息，那就是我很尊重你有愛人這個事實，不會讓你覺得不自在。
王瑾弋從客廳拿來藥膏，遞給徐嵩。
這點小傷小摩擦，徐嵩不屑塗藥，之前答應也只是敷衍。
但王瑾弋就在旁邊，他只能乖乖聽話。
盯著徐嵩塗完藥，王瑾弋說：“那我回房了，晚安。”
徐嵩：“晚安。”
關燈關電腦，徐嵩在床上躺下，他聽見王瑾弋從鞋櫃拿了拖鞋，接著外面的衛生間傳來流水聲。
差不多一個小時，水聲才停止，徐嵩聽見王瑾弋走進對面臥室，關門。
隨後兩聲吧嗒，門被反鎖了。
艹，防狼啊，狼在哪裏？
徐嵩：“……”
淩晨四點，借著稀疏的月光，王瑾弋翻身下床，輕手輕腳走到徐嵩床邊，用電子體溫計在徐嵩額頭貼了一下。
滴聲響起時，徐嵩抱著棕熊煩躁地扭了扭。
王瑾弋趕緊回到對面臥室，將門反鎖，低頭去看電子體溫計上的數字。
37.1，沒燒。
王瑾弋躺下，安心地閉上眼睛。
第二天，徐嵩七點起床，走出臥室時，看見王瑾弋已經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兩份早餐。
徐嵩懶散的眉眼間還帶著點迷蒙，在王瑾弋對面坐下。
他邊拆早餐袋子，邊問：“是點的外賣還是你自己出去買的？”
他昨晚剛開始睡不著，腦子裏亂七八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後來睡得特別死。
可能是因為和王瑾弋睡在同一套房子裏的原因，是自從和王瑾弋分手後，睡得最熟的一次。
對，在他心裏，他們的分開是分手。
以至於他早上沒聽見任何聲響。
王瑾弋回答說：“我出去買的，就在小區門口的早餐店。”
徐嵩“嗯”一聲，問：“你睡得怎麽樣？”
“很好。”王瑾弋笑了一下，問，“新榮記包廂裏的裝飾被服務員拆了嗎？”
徐嵩擡起頭，看著他：“你想安排岑岑和葉蓓再見面？”
“對，我是這麽想的。”王瑾弋說，“但要先跟岑岑談談，聽聽他的意思。”
徐嵩：“沒拆，我讓助理打了電話，暫時先保留一周。”
“徐嵩，謝謝你。”王瑾弋說，“謝謝你為岑岑這麽費心。”
徐嵩想到昨晚送王應岑回家時王瑾弋說的狠話，火氣又躥上來了。
“我真是服了你，我比岑岑大那麽多，而且他還是你弟弟，我搞不懂你怎麽總把我倆聯想到一起。”徐嵩忍不住，又罵了一句，“傻.逼！”
“總”字讓兩人同時想到了曾經，王瑾弋以前還吃過王應岑好幾次醋。
空氣凝結了一瞬。
兩人對視好一會兒，王瑾弋嘖一聲，笑道：“那是因為你魅力太大！”
徐嵩炸起的毛被這一句誇獎捋順了，趁形勢好，再多討一句：“比你魅力還大？”
王瑾弋點頭：“嗯，比我大。”
“真心的？百分百確定？”
“真心的，千分之千確定。”
王瑾弋以前總自詡比徐嵩帥，現在卻承認徐嵩比他有魅力，實屬不易。
徐嵩滿意了。
徐嵩臉頰已經消了腫，吃完早餐，王瑾弋讓他給手上的傷口再塗一次藥，接著兩人一起出門。
剛從電梯裏出來，徐嵩手機響了。
“……裝點你的歲月我的枝芽，誰能夠代替你呢，趁年輕盡情地開吧，最最親愛的人啊，路途遙遠我們在一起吧……”
徐嵩手忙腳亂地去掏手機，可因為太慌，手一直發抖，手機掉到地上。
等把手機撿起來，歌曲已經唱得差不多了。
是助理打來的，徐嵩黑著臉接通。
助理說：“徐總，金劇獎主辦方打電話來問，問你願不願意做頒獎嘉賓？”
用曾經有著親密關系的追過自己的對象的歌聲做鈴聲，對象本人可能會多想。
徐嵩已經感受到了來自王瑾弋的疑惑視線，他非常惱火，不到三十歲的嘴巴，卻比60歲的大媽還要毒。
“是你只剩半小時壽命，還是我已經死了！”徐嵩罵人，“你他媽就不能等我去辦公室再說嗎？！”
助理默了幾秒，說了句“對不起”，匆匆把電話掛斷了。
徐嵩收起手機，時間倉促，心裏又急又慌，他想不出更好的解釋，只祈禱王瑾弋做五分鐘的智障，聽不出他話裏的紕漏。
“本來想從酷狗下載的，發現原唱要錢，而那些翻唱的都沒你唱得好聽。”
已是深秋，萬裏無雲。
徐嵩喉嚨幹癢，想咳嗽，他沈著嗓子問：“你不介意吧？”
鈴聲剛響起時，王瑾弋怔了一下，聽了幾秒才聽出是自己的聲音。
他見過很多次徐嵩暴躁的時刻，但慌亂的徐嵩他幾乎沒見過，這是第一次。
手抖得那麽厲害，手機都握不住。
除了慌，徐嵩貌似還很生氣，僅僅只是因為對面的人打電話的時機不對嗎？
王瑾弋眼神有些茫然，問：“為什麽要介意？”
徐嵩：“……”
老天顯靈了，王瑾弋真的成了王智障。
徐嵩當然不會自掘墳墓地去提醒——因為你有愛人，別的男人用你的歌聲做鈴聲可能心思不純，你應該介意。
他清了清嗓子：“沒什麽，不介意就好。”
兩人繼續往前走，王瑾弋說：“這麽久了，沒想到你還留……”
聲音戛然而止。
徐嵩：“……”
徐嵩僵在原地，頭不敢往旁邊偏移哪怕一厘。
心說：老天爺，別玩我啊，不會突然變回王天才了吧？
王瑾弋停下腳步，側身看著垂著眼睫的徐嵩：“我記得酷狗會員一個月用不了20塊，你窮得連20塊也沒有？！”
話音剛落，一輛價值不知道多少個20塊的黑色路虎車停在單元樓前。
媽的，助理和司機今天必須開除！
“沒有！”
徐嵩丟下兩個字，快速鉆進路虎車後座，將車門拉上。
王瑾弋看著徐嵩逃跑似的背影，看著路虎車閃電似的飆走，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荒誕的猜想。
但又覺得不可能。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走向停在車位裏的黑色大眾車。
到工作室，徐嵩在辦公室呆了半小時，喝了一杯咖啡，然後去綠棚拍攝。
這期間助理戰戰兢兢覆述了一遍剛才電話裏的內容。
徐嵩很少參加商業活動，尤其這種沒有實質意義的只為露個臉的頒獎嘉賓，沒有絲毫猶豫就讓助理回絕掉。
中午吃完飯，徐嵩剛在辦公室的休息間躺下，手機振動了一下。
【糖糖申請加你為好友，申請理由：無。】
徐嵩沒立刻點同意，而是給王瑾弋也發好友申請，申請理由：不會過段時間又刪吧？
手機再振動一下。
【糖糖申請加你為好友，申請理由：不會。】
徐嵩這才點同意鍵。
剛成為好友，王瑾弋就發了消息過來。
【糖糖：吃飯了嗎？】
【徐嵩：吃了。】
【糖糖：上午咳嗽了嗎？】
【徐嵩：沒怎麽咳。】
【糖糖：有時間還是去醫院打針。】
【徐嵩：收工了再去。】
【糖糖：好。】
【徐嵩：和岑岑聊了嗎，他怎麽說？】
【糖糖：還沒，晚上再聊。】
【徐嵩：我說，你是不是平時管他管得太嚴了，導致他有喜歡的女生也不敢回去說。】
【徐嵩：如果不是被我撞見，我猜他不知道要暗戀到什麽時候。】
前面的消息王瑾弋都是秒回，這兩條消息，王瑾弋隔了五分鐘才回。
【糖糖：可能吧。】
兩人像普通朋友一樣，會關心對方，但懂分寸地保持合適的界限，只說應該說的，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多說。
八點收工，綠棚內一片歡騰景象，演員們互相拍照留念，最後拍了幾組殺青大合照。
九點多徐嵩離開工作室，他不知道今晚是不是葉蓓當班，如果是的話，對方應該不願意看見自己。
於是，徐嵩換了另一家醫院打針。
*
王應岑晚上有訓練，到家時接近十點。
王瑾弋和陳瓊都沒睡，一個在臥室寫論文，一個在客廳追劇。
王應岑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王瑾弋已經從臥室轉移到客廳，對他招手：“過來坐。”
陳瓊把電視關了，表情儼然很鄭重。
王應岑在王瑾弋旁邊坐下，王瑾弋問：“為什麽瞞著我和媽？”
既然都知道了，王應岑實話實說：“我怕你們心裏不舒服。”
“蠢貨！你想太多了。”王瑾弋罵了一句，“以後做事，只要合規合理，不用顧及我。”
王應岑眼神剛有點哀傷的矛頭，王瑾弋就甩了一個眼刀子過去。
王應岑收起眼裏的異樣，沈默一會兒，看了看陳瓊。
陳瓊眼裏有心疼，對他點頭。
王應岑答應道：“好，我知道了。”
王瑾弋說：“明天周六，你去醫院給葉蓓道歉，好好跟人家說，爭取取得原諒。你嵩哥說新榮記包廂的裝飾沒拆，保留一周，你自己看著辦。”
王應岑點頭：“好。”
*
周末徐嵩又去打了兩次針，到周一，咳嗽完全好了。
一個臺本拍完，到下個臺本開拍，中間的幾個月就是徐嵩的假期。
這期間，除了研讀臺本，就是去國外尋人。
現在不用尋人了，他每天閑得很。
下午兩點多，徐嵩正盯著電腦打游戲，桌上手機嗡起來。
【白朗：閑出屁來了吧。】
【白朗：給你找點事做。】
【白朗：我大姨給楊冉和丁程寄了很多吃的用的，等會就送到校門口，東西挺多，你過去幫忙搬搬。】
【徐嵩：老子是搬運工嗎？】
【徐嵩：不去。】
五分鐘後，路虎車駛出工作室，進入主幹道，車廂內過分安靜，耳邊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東西確實挺多，十多個紙箱，也不知道裏面裝的什麽，沈甸甸的。
徐嵩負責搬屬於楊冉的，楊冉和丁程則搬剩下的。
把東西分別搬到男女宿舍後，楊冉和丁程要去教室上最後一節英語課。
楊冉說：“嵩哥，你反正沒事，一起去吧，上完課，再一起吃飯。”
和王瑾弋相識之初，徐嵩很少看見王瑾弋笑，他還以為王瑾弋和自己一樣，不愛笑。
後來相處時間長了，徐嵩發現，其實王瑾弋很愛笑，動不動就笑得前仰後合。
楊冉發來的每一段王瑾弋講課的視頻，徐嵩都要看幾十遍，視頻裏的王瑾弋和徐嵩所熟悉的王瑾弋有很大的差別。
表情嚴肅，會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會拿粉筆頭砸人，會單手背在身後板板正正寫板書，是一名真正的老師。
徐嵩非常想現場觀摩王老師是如何教學的，他“嗯”一聲，答應了。
正是下課時間，教學樓樓前和走廊上學生來來往往。
徐嵩裏面穿著挺括的牛仔襯衫，外面是黑色的皮夾克，搭配西褲和鋥亮的皮鞋，夾雜在一群穿著普通簡單的學生中間，身份、社會階層一下子就斷層區別開。
“這人應該參加工作了吧，怎麽也來上課？”
“可能是來進修的。”
“走走走，比我們優秀的人都這麽努力，我們還有什麽資格在這裏閑聊，進教室！”
……
在眾人的議論聲和頻頻的註視中，徐嵩跟在楊冉和丁程後面走進教室。
楊冉和丁程習慣坐中間第三排，離黑板不是特別近，又能聽清老師的每一個字。
徐嵩作為旁聽生，為了不打擾別的學生，很自覺地單獨坐在左側靠窗的位置。
還沒上課，他低頭翻看手機。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王瑾弋一手拿課本和手機，一手拿保溫杯，踩著上課鈴聲走了進來。
教室裏驟然安靜如雞。
三點半，陽光不像中午那麽烈，剛剛好，將後背烘得暖洋洋的。
徐嵩的心跳猛地變得很快，劇烈到胸口的衣料用肉眼能看出起伏。
他擡眼望過去，正好對上王瑾弋看過來的目光。
兩人皆是一楞，接著朝對方點了點頭。
楊冉一直都非常敬佩王瑾弋，不僅被對方的博學所折服，同時被對方的教學方式所吸引。
他以為王瑾弋每天在課堂上所展現的是最佳本領。
沒曾想，王老師的潛能還能更上一層樓。
不止楊冉、丁程，還有其他同學，他們都有同一種感覺，上了王老師這麽多節課，今天這節課絕對是王老師教學水平的新巔峰。
王瑾弋上課向來面無表情，但今天不僅淺笑了幾次，課間休息還給學生們講幽默段子，就連板書看起來也比之前漂亮工整。
課堂氛圍相比於從前，嚴謹中多了一分歡樂。
楊冉對丁程小聲嘀咕道：“王老師家今天是不是有喜事發生，難道是師母有孕了？”
丁程眨巴眨巴眼：“很有可能。”
下課鈴響了，大家收拾東西，不到一分鐘，教室裏就只剩楊冉和丁程，王瑾弋和徐嵩。
楊冉和丁程收拾好書包站在教室後門等，徐嵩走到講臺邊，問王瑾弋：“有別的安排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飯？”
“沒有安排，可以。”王瑾弋說，“我先回辦公室放東西，你們在樓下等我一會。”
教學樓和教師辦公樓隔著步行五分鐘的路程，四人分成前後兩排一起朝教師辦公樓走。
王瑾弋問：“你怎麽來學校了？”
“白朗讓我給楊冉當搬運工。”徐嵩說。
王瑾弋點了點頭，問：“白朗回洛城了吧，我看他朋友圈更新的照片看起來像洛城的地標。”
“嗯。”徐嵩嘖一聲，“真逗，沒看上相親的女孩，和女孩去參加閨蜜的婚禮，卻看上了女孩的另一個閨蜜。現在兩人都談上了。”
“挺好。”王瑾弋說，“說不定今年我們能喝到他們的喜酒。”
“王老師，說到'喜'字，你家裏是不是也有喜事發生？”楊冉在後面插嘴問道。
王瑾弋：“為什麽這麽問？”
楊冉說：“我感覺你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錯。”
“啊，對。”王瑾弋頓了一下，偏頭看了看徐嵩，回答道，“我弟表白成功了。”
楊冉：“哦，我就說嘛，王老師今天像閃著光，特別耀眼。”
確實耀眼，筆挺的身姿，側身寫板書時勾出的細窄腰身、自信的舉止、帶著淺笑的俊臉……
每一幀，徐嵩都想拍下來，但他沒拍，怎麽著也要給王瑾弋面子，做個不玩手機的好學生。
等王瑾弋放完東西，幾人商量了一下，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花園西餐廳。
餐廳從裏到外全被鮮花包裹，浪漫十足。
點了兩份戰斧牛排套餐，楊冉和丁程一份，徐嵩和王瑾弋一份。
吃著吃著，丁程想起什麽，突然問徐嵩：“嵩哥，你之前說有個朋友和女朋友分開十年，最近才遇見。他們現在和好如初了嗎？”
徐嵩握刀叉的手一抖，叉子在瓷盤邊緣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徐嵩左手掐著桌下的大腿，讓自己鎮定：“沒有。”
楊冉問：“為什麽？難道女朋友已經嫁人了？”
徐嵩淡淡“嗯”一聲。
“好可惜。”丁程說，“我猜你朋友肯定非常懊惱，當初為什麽沒有大膽把心裏話說出來。”
楊冉坐徐嵩對面，他的表情有些不對，擰著眉貌似有些痛苦。
楊冉低頭看一眼桌底，問：“嵩哥，不是朋友吧，那個沒有及時說出心裏話的人就是你自己吧？”
“怎麽可能？！”徐嵩鎮定自若地偏頭看王瑾弋一眼，“你問問你王老師，我以前是什麽樣的人？”
王瑾弋看著徐嵩，問：“你以前怎麽樣，你不是一直挺專一的嗎？”
明明是風流人設，王瑾弋卻說專一，是試探還是質問？
徐嵩：“……”
徐嵩震驚扭頭，臉上的鎮定貌似要維持不住了。
十年？
最近才遇見？
女朋友嫁人？
沒有及時說出心裏話？
手機鈴聲？
諸多疑點。
這是王瑾弋第二次看見徐嵩慌亂，雖然時間很短促，但徐嵩就坐在他旁邊，他看見徐嵩右手抖動了一下。
王瑾弋腦子裏亂成一團，那個荒誕的猜想又冒了出來，心臟仿佛正被貓爪一下下撓，很是焦躁。
他用探究的眼神和徐嵩對視。
“嵩哥，別狡辯了，你說的朋友就是你自己。”楊冉五官皺成七老八十的老爺爺模樣，“麻煩你低頭看看，你把我的腳快踩爛了。肢體語言騙不了人，你不光叉子磕到盤子，你此刻正在掐你自己的大腿。嵩哥，你在緊張。”
徐嵩：“……”
徐嵩才發現自己在踩楊冉，他即刻擡腳、松手。
可丁程和王瑾弋在他動作前就已經看向了桌底，將他的緊張與慌亂全然看進眼裏。
其餘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徐嵩。
徐嵩臉色通紅，他窘迫了、無措了。
他們坐的桌子旁邊有一個精品荷花缸，圓圓荷葉下有幾條金魚在穿梭。
徐嵩想原地蒸發，想變成金魚躲藏到荷葉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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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揮了十幾下後，徐嵩找來一個大紙板，用紙板又趕了近十分鐘的煙霧。
紗窗也全都開著，他吸吸鼻子，沒聞到什麽煙味。
徐嵩問：“還可以嗎？覺得嗆鼻子嗎？”
王瑾弋站在靠近衛生間的位置，說：“可以了，沒味道。”
“鞋櫃裏有新拖鞋。”徐嵩撓了撓脖子，“但沒有新睡衣，要不我找一套沒穿過的衣服給你當睡衣穿？”
王瑾弋說：“行。”
打掃的時候，徐嵩連同對面臥室一起打掃，所以對面臥室很幹凈。
將新毛巾、新襪子等交給王瑾弋，徐嵩就進臥室洗澡了。
將東西放在床上，王瑾弋走進徐嵩臥室。
書櫃上不再是各種攝影、編劇、導演類的專業書籍，而是各類文學作品，有小說、散文、國內外經典詩篇……
那只大棕熊竟然還在，顏色變淺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洗多了的原因，身子好像沒以前緊致了，軟趴趴的。
電腦屏幕沒關，屏幕還停留在游戲界面，書桌抽屜開著一條寬縫，裏面好像放著相框之類的。
王瑾弋正想走近，拉開抽屜看看，被徐嵩從衛生間走出來的動靜打斷。
徐嵩在家很隨意，夏天的睡袍帶子經常不系，煩躁的時候，脫得只剩內褲在床上亂滾或者在房間走來走去，甚至有時候什麽都不穿，怎麽舒服怎麽來。
這會王瑾弋在，卻將長毛睡衣穿得齊齊整整，扣子系到最頂端。
頭發也擦得半幹，並梳理通順，不僅不顯浪蕩，還很拘謹文雅。
他想傳遞給王瑾弋一個信息，那就是我很尊重你有愛人這個事實，不會讓你覺得不自在。
王瑾弋從客廳拿來藥膏，遞給徐嵩。
這點小傷小摩擦，徐嵩不屑塗藥，之前答應也只是敷衍。
但王瑾弋就在旁邊，他只能乖乖聽話。
盯著徐嵩塗完藥，王瑾弋說：“那我回房了，晚安。”
徐嵩：“晚安。”
關燈關電腦，徐嵩在床上躺下，他聽見王瑾弋從鞋櫃拿了拖鞋，接著外面的衛生間傳來流水聲。
差不多一個小時，水聲才停止，徐嵩聽見王瑾弋走進對面臥室，關門。
隨後兩聲吧嗒，門被反鎖了。
艹，防狼啊，狼在哪裏？
徐嵩：“……”
淩晨四點，借著稀疏的月光，王瑾弋翻身下床，輕手輕腳走到徐嵩床邊，用電子體溫計在徐嵩額頭貼了一下。
滴聲響起時，徐嵩抱著棕熊煩躁地扭了扭。
王瑾弋趕緊回到對面臥室，將門反鎖，低頭去看電子體溫計上的數字。
37.1，沒燒。
王瑾弋躺下，安心地閉上眼睛。
第二天，徐嵩七點起床，走出臥室時，看見王瑾弋已經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兩份早餐。
徐嵩懶散的眉眼間還帶著點迷蒙，在王瑾弋對面坐下。
他邊拆早餐袋子，邊問：“是點的外賣還是你自己出去買的？”
他昨晚剛開始睡不著，腦子裏亂七八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後來睡得特別死。
可能是因為和王瑾弋睡在同一套房子裏的原因，是自從和王瑾弋分手後，睡得最熟的一次。
對，在他心裏，他們的分開是分手。
以至於他早上沒聽見任何聲響。
王瑾弋回答說：“我出去買的，就在小區門口的早餐店。”
徐嵩“嗯”一聲，問：“你睡得怎麽樣？”
“很好。”王瑾弋笑了一下，問，“新榮記包廂裏的裝飾被服務員拆了嗎？”
徐嵩擡起頭，看著他：“你想安排岑岑和葉蓓再見面？”
“對，我是這麽想的。”王瑾弋說，“但要先跟岑岑談談，聽聽他的意思。”
徐嵩：“沒拆，我讓助理打了電話，暫時先保留一周。”
“徐嵩，謝謝你。”王瑾弋說，“謝謝你為岑岑這麽費心。”
徐嵩想到昨晚送王應岑回家時王瑾弋說的狠話，火氣又躥上來了。
“我真是服了你，我比岑岑大那麽多，而且他還是你弟弟，我搞不懂你怎麽總把我倆聯想到一起。”徐嵩忍不住，又罵了一句，“傻.逼！”
“總”字讓兩人同時想到了曾經，王瑾弋以前還吃過王應岑好幾次醋。
空氣凝結了一瞬。
兩人對視好一會兒，王瑾弋嘖一聲，笑道：“那是因為你魅力太大！”
徐嵩炸起的毛被這一句誇獎捋順了，趁形勢好，再多討一句：“比你魅力還大？”
王瑾弋點頭：“嗯，比我大。”
“真心的？百分百確定？”
“真心的，千分之千確定。”
王瑾弋以前總自詡比徐嵩帥，現在卻承認徐嵩比他有魅力，實屬不易。
徐嵩滿意了。
徐嵩臉頰已經消了腫，吃完早餐，王瑾弋讓他給手上的傷口再塗一次藥，接著兩人一起出門。
剛從電梯裏出來，徐嵩手機響了。
“……裝點你的歲月我的枝芽，誰能夠代替你呢，趁年輕盡情地開吧，最最親愛的人啊，路途遙遠我們在一起吧……”
徐嵩手忙腳亂地去掏手機，可因為太慌，手一直發抖，手機掉到地上。
等把手機撿起來，歌曲已經唱得差不多了。
是助理打來的，徐嵩黑著臉接通。
助理說：“徐總，金劇獎主辦方打電話來問，問你願不願意做頒獎嘉賓？”
用曾經有著親密關系的追過自己的對象的歌聲做鈴聲，對象本人可能會多想。
徐嵩已經感受到了來自王瑾弋的疑惑視線，他非常惱火，不到三十歲的嘴巴，卻比60歲的大媽還要毒。
“是你只剩半小時壽命，還是我已經死了！”徐嵩罵人，“你他媽就不能等我去辦公室再說嗎？！”
助理默了幾秒，說了句“對不起”，匆匆把電話掛斷了。
徐嵩收起手機，時間倉促，心裏又急又慌，他想不出更好的解釋，只祈禱王瑾弋做五分鐘的智障，聽不出他話裏的紕漏。
“本來想從酷狗下載的，發現原唱要錢，而那些翻唱的都沒你唱得好聽。”
已是深秋，萬裏無雲。
徐嵩喉嚨幹癢，想咳嗽，他沈著嗓子問：“你不介意吧？”
鈴聲剛響起時，王瑾弋怔了一下，聽了幾秒才聽出是自己的聲音。
他見過很多次徐嵩暴躁的時刻，但慌亂的徐嵩他幾乎沒見過，這是第一次。
手抖得那麽厲害，手機都握不住。
除了慌，徐嵩貌似還很生氣，僅僅只是因為對面的人打電話的時機不對嗎？
王瑾弋眼神有些茫然，問：“為什麽要介意？”
徐嵩：“……”
老天顯靈了，王瑾弋真的成了王智障。
徐嵩當然不會自掘墳墓地去提醒——因為你有愛人，別的男人用你的歌聲做鈴聲可能心思不純，你應該介意。
他清了清嗓子：“沒什麽，不介意就好。”
兩人繼續往前走，王瑾弋說：“這麽久了，沒想到你還留……”
聲音戛然而止。
徐嵩：“……”
徐嵩僵在原地，頭不敢往旁邊偏移哪怕一厘。
心說：老天爺，別玩我啊，不會突然變回王天才了吧？
王瑾弋停下腳步，側身看著垂著眼睫的徐嵩：“我記得酷狗會員一個月用不了20塊，你窮得連20塊也沒有？！”
話音剛落，一輛價值不知道多少個20塊的黑色路虎車停在單元樓前。
媽的，助理和司機今天必須開除！
“沒有！”
徐嵩丟下兩個字，快速鉆進路虎車後座，將車門拉上。
王瑾弋看著徐嵩逃跑似的背影，看著路虎車閃電似的飆走，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荒誕的猜想。
但又覺得不可能。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走向停在車位裏的黑色大眾車。
到工作室，徐嵩在辦公室呆了半小時，喝了一杯咖啡，然後去綠棚拍攝。
這期間助理戰戰兢兢覆述了一遍剛才電話裏的內容。
徐嵩很少參加商業活動，尤其這種沒有實質意義的只為露個臉的頒獎嘉賓，沒有絲毫猶豫就讓助理回絕掉。
中午吃完飯，徐嵩剛在辦公室的休息間躺下，手機振動了一下。
【糖糖申請加你為好友，申請理由：無。】
徐嵩沒立刻點同意，而是給王瑾弋也發好友申請，申請理由：不會過段時間又刪吧？
手機再振動一下。
【糖糖申請加你為好友，申請理由：不會。】
徐嵩這才點同意鍵。
剛成為好友，王瑾弋就發了消息過來。
【糖糖：吃飯了嗎？】
【徐嵩：吃了。】
【糖糖：上午咳嗽了嗎？】
【徐嵩：沒怎麽咳。】
【糖糖：有時間還是去醫院打針。】
【徐嵩：收工了再去。】
【糖糖：好。】
【徐嵩：和岑岑聊了嗎，他怎麽說？】
【糖糖：還沒，晚上再聊。】
【徐嵩：我說，你是不是平時管他管得太嚴了，導致他有喜歡的女生也不敢回去說。】
【徐嵩：如果不是被我撞見，我猜他不知道要暗戀到什麽時候。】
前面的消息王瑾弋都是秒回，這兩條消息，王瑾弋隔了五分鐘才回。
【糖糖：可能吧。】
兩人像普通朋友一樣，會關心對方，但懂分寸地保持合適的界限，只說應該說的，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多說。
八點收工，綠棚內一片歡騰景象，演員們互相拍照留念，最後拍了幾組殺青大合照。
九點多徐嵩離開工作室，他不知道今晚是不是葉蓓當班，如果是的話，對方應該不願意看見自己。
於是，徐嵩換了另一家醫院打針。
*
王應岑晚上有訓練，到家時接近十點。
王瑾弋和陳瓊都沒睡，一個在臥室寫論文，一個在客廳追劇。
王應岑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王瑾弋已經從臥室轉移到客廳，對他招手：“過來坐。”
陳瓊把電視關了，表情儼然很鄭重。
王應岑在王瑾弋旁邊坐下，王瑾弋問：“為什麽瞞著我和媽？”
既然都知道了，王應岑實話實說：“我怕你們心裏不舒服。”
“蠢貨！你想太多了。”王瑾弋罵了一句，“以後做事，只要合規合理，不用顧及我。”
王應岑眼神剛有點哀傷的矛頭，王瑾弋就甩了一個眼刀子過去。
王應岑收起眼裏的異樣，沈默一會兒，看了看陳瓊。
陳瓊眼裏有心疼，對他點頭。
王應岑答應道：“好，我知道了。”
王瑾弋說：“明天周六，你去醫院給葉蓓道歉，好好跟人家說，爭取取得原諒。你嵩哥說新榮記包廂的裝飾沒拆，保留一周，你自己看著辦。”
王應岑點頭：“好。”
*
周末徐嵩又去打了兩次針，到周一，咳嗽完全好了。
一個臺本拍完，到下個臺本開拍，中間的幾個月就是徐嵩的假期。
這期間，除了研讀臺本，就是去國外尋人。
現在不用尋人了，他每天閑得很。
下午兩點多，徐嵩正盯著電腦打游戲，桌上手機嗡起來。
【白朗：閑出屁來了吧。】
【白朗：給你找點事做。】
【白朗：我大姨給楊冉和丁程寄了很多吃的用的，等會就送到校門口，東西挺多，你過去幫忙搬搬。】
【徐嵩：老子是搬運工嗎？】
【徐嵩：不去。】
五分鐘後，路虎車駛出工作室，進入主幹道，車廂內過分安靜，耳邊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東西確實挺多，十多個紙箱，也不知道裏面裝的什麽，沈甸甸的。
徐嵩負責搬屬於楊冉的，楊冉和丁程則搬剩下的。
把東西分別搬到男女宿舍後，楊冉和丁程要去教室上最後一節英語課。
楊冉說：“嵩哥，你反正沒事，一起去吧，上完課，再一起吃飯。”
和王瑾弋相識之初，徐嵩很少看見王瑾弋笑，他還以為王瑾弋和自己一樣，不愛笑。
後來相處時間長了，徐嵩發現，其實王瑾弋很愛笑，動不動就笑得前仰後合。
楊冉發來的每一段王瑾弋講課的視頻，徐嵩都要看幾十遍，視頻裏的王瑾弋和徐嵩所熟悉的王瑾弋有很大的差別。
表情嚴肅，會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會拿粉筆頭砸人，會單手背在身後板板正正寫板書，是一名真正的老師。
徐嵩非常想現場觀摩王老師是如何教學的，他“嗯”一聲，答應了。
正是下課時間，教學樓樓前和走廊上學生來來往往。
徐嵩裏面穿著挺括的牛仔襯衫，外面是黑色的皮夾克，搭配西褲和鋥亮的皮鞋，夾雜在一群穿著普通簡單的學生中間，身份、社會階層一下子就斷層區別開。
“這人應該參加工作了吧，怎麽也來上課？”
“可能是來進修的。”
“走走走，比我們優秀的人都這麽努力，我們還有什麽資格在這裏閑聊，進教室！”
……
在眾人的議論聲和頻頻的註視中，徐嵩跟在楊冉和丁程後面走進教室。
楊冉和丁程習慣坐中間第三排，離黑板不是特別近，又能聽清老師的每一個字。
徐嵩作為旁聽生，為了不打擾別的學生，很自覺地單獨坐在左側靠窗的位置。
還沒上課，他低頭翻看手機。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王瑾弋一手拿課本和手機，一手拿保溫杯，踩著上課鈴聲走了進來。
教室裏驟然安靜如雞。
三點半，陽光不像中午那麽烈，剛剛好，將後背烘得暖洋洋的。
徐嵩的心跳猛地變得很快，劇烈到胸口的衣料用肉眼能看出起伏。
他擡眼望過去，正好對上王瑾弋看過來的目光。
兩人皆是一楞，接著朝對方點了點頭。
楊冉一直都非常敬佩王瑾弋，不僅被對方的博學所折服，同時被對方的教學方式所吸引。
他以為王瑾弋每天在課堂上所展現的是最佳本領。
沒曾想，王老師的潛能還能更上一層樓。
不止楊冉、丁程，還有其他同學，他們都有同一種感覺，上了王老師這麽多節課，今天這節課絕對是王老師教學水平的新巔峰。
王瑾弋上課向來面無表情，但今天不僅淺笑了幾次，課間休息還給學生們講幽默段子，就連板書看起來也比之前漂亮工整。
課堂氛圍相比於從前，嚴謹中多了一分歡樂。
楊冉對丁程小聲嘀咕道：“王老師家今天是不是有喜事發生，難道是師母有孕了？”
丁程眨巴眨巴眼：“很有可能。”
下課鈴響了，大家收拾東西，不到一分鐘，教室裏就只剩楊冉和丁程，王瑾弋和徐嵩。
楊冉和丁程收拾好書包站在教室後門等，徐嵩走到講臺邊，問王瑾弋：“有別的安排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飯？”
“沒有安排，可以。”王瑾弋說，“我先回辦公室放東西，你們在樓下等我一會。”
教學樓和教師辦公樓隔著步行五分鐘的路程，四人分成前後兩排一起朝教師辦公樓走。
王瑾弋問：“你怎麽來學校了？”
“白朗讓我給楊冉當搬運工。”徐嵩說。
王瑾弋點了點頭，問：“白朗回洛城了吧，我看他朋友圈更新的照片看起來像洛城的地標。”
“嗯。”徐嵩嘖一聲，“真逗，沒看上相親的女孩，和女孩去參加閨蜜的婚禮，卻看上了女孩的另一個閨蜜。現在兩人都談上了。”
“挺好。”王瑾弋說，“說不定今年我們能喝到他們的喜酒。”
“王老師，說到'喜'字，你家裏是不是也有喜事發生？”楊冉在後面插嘴問道。
王瑾弋：“為什麽這麽問？”
楊冉說：“我感覺你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錯。”
“啊，對。”王瑾弋頓了一下，偏頭看了看徐嵩，回答道，“我弟表白成功了。”
楊冉：“哦，我就說嘛，王老師今天像閃著光，特別耀眼。”
確實耀眼，筆挺的身姿，側身寫板書時勾出的細窄腰身、自信的舉止、帶著淺笑的俊臉……
每一幀，徐嵩都想拍下來，但他沒拍，怎麽著也要給王瑾弋面子，做個不玩手機的好學生。
等王瑾弋放完東西，幾人商量了一下，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花園西餐廳。
餐廳從裏到外全被鮮花包裹，浪漫十足。
點了兩份戰斧牛排套餐，楊冉和丁程一份，徐嵩和王瑾弋一份。
吃著吃著，丁程想起什麽，突然問徐嵩：“嵩哥，你之前說有個朋友和女朋友分開十年，最近才遇見。他們現在和好如初了嗎？”
徐嵩握刀叉的手一抖，叉子在瓷盤邊緣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徐嵩左手掐著桌下的大腿，讓自己鎮定：“沒有。”
楊冉問：“為什麽？難道女朋友已經嫁人了？”
徐嵩淡淡“嗯”一聲。
“好可惜。”丁程說，“我猜你朋友肯定非常懊惱，當初為什麽沒有大膽把心裏話說出來。”
楊冉坐徐嵩對面，他的表情有些不對，擰著眉貌似有些痛苦。
楊冉低頭看一眼桌底，問：“嵩哥，不是朋友吧，那個沒有及時說出心裏話的人就是你自己吧？”
“怎麽可能？！”徐嵩鎮定自若地偏頭看王瑾弋一眼，“你問問你王老師，我以前是什麽樣的人？”
王瑾弋看著徐嵩，問：“你以前怎麽樣，你不是一直挺專一的嗎？”
明明是風流人設，王瑾弋卻說專一，是試探還是質問？
徐嵩：“……”
徐嵩震驚扭頭，臉上的鎮定貌似要維持不住了。
十年？
最近才遇見？
女朋友嫁人？
沒有及時說出心裏話？
手機鈴聲？
諸多疑點。
這是王瑾弋第二次看見徐嵩慌亂，雖然時間很短促，但徐嵩就坐在他旁邊，他看見徐嵩右手抖動了一下。
王瑾弋腦子裏亂成一團，那個荒誕的猜想又冒了出來，心臟仿佛正被貓爪一下下撓，很是焦躁。
他用探究的眼神和徐嵩對視。
“嵩哥，別狡辯了，你說的朋友就是你自己。”楊冉五官皺成七老八十的老爺爺模樣，“麻煩你低頭看看，你把我的腳快踩爛了。肢體語言騙不了人，你不光叉子磕到盤子，你此刻正在掐你自己的大腿。嵩哥，你在緊張。”
徐嵩：“……”
徐嵩才發現自己在踩楊冉，他即刻擡腳、松手。
可丁程和王瑾弋在他動作前就已經看向了桌底，將他的緊張與慌亂全然看進眼裏。
其餘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徐嵩。
徐嵩臉色通紅，他窘迫了、無措了。
他們坐的桌子旁邊有一個精品荷花缸，圓圓荷葉下有幾條金魚在穿梭。
徐嵩想原地蒸發，想變成金魚躲藏到荷葉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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