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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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王瑾弋敲了十多分鐘的門，邊敲邊喊徐嵩的名字，可門裏始終沒動靜。
他急得準備撥打門上的開鎖電話，對面鄰居家的防盜門突然吧嗒彈開。
鄰居老太太探出半截花白的頭，溫聲問：“你不是知道門密碼嗎？”
老太太閑著沒事，有時聽到對面有動靜，會通過貓眼看看，偶爾看見王瑾弋輸密碼進門。
王瑾弋看她一眼，低頭邊輸開鎖電話邊回答說：“他前幾天改密碼了，新密碼我不知道。”
老太太頓了一下，又說：“好像是周幾來著，我看見他在改密碼，可能密碼又改回來了，你試試。”
王瑾弋將信將疑地輸入原來的密碼，吧嗒，門真的開了。
他回頭對老太太笑笑：“謝謝奶奶提醒。”
王瑾弋一進屋，就感覺一鍋沸油直接兜頭澆下，刺得他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發麻。
帶著血腥味的空氣，摔碎的多肉，蜿蜒的小血流，他抱起蜷在地上已經痛得暈過去的人，飛速下樓。
王瑾弋本來想把徐嵩綁在摩托車後座，但徐嵩完全沒有意識，身體軟綿綿的，他怕騎著騎著，徐嵩要掉下去。
晚上十一點多，這片又遠離市區，路上一輛出租車都沒有，王瑾弋只能蹲在路邊伸手攔私家車。
有幾輛私家車本來想停，但瞥一眼靠在王瑾弋肩上出氣多進氣少、臉上全是血的男生，紛紛拒載。
無奈之下，王瑾弋把徐嵩放在桂花樹下，靠樹幹坐著，他沖到馬路中央，用身體逼停一輛黑色小橋車。
王瑾弋用看神明似的虔誠眼神看著車主，雙手合十，懇求道：“叔叔，麻煩送我們一程，我朋友傷得很重，求你了。”
車主家裏有個跟王瑾弋差不多大的兒子，沒什麽猶豫地就點了頭，還下車幫忙把徐嵩擡進後座。
到醫院後，急診醫生給徐嵩開了一堆檢查單，結果一出來，徐嵩立刻被推入了手術室。
王瑾弋睡衣胸口和肩膀兩個地方沾了不少血跡，是從徐嵩臉上蹭過來的。
他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肩背依然挺拔如竹，但僵硬得仿佛指尖輕輕一碰就會斷掉。
醫生說徐嵩胃部因為受到嚴重外力撞擊，導致胃部血管破裂，所以才臉上、地上全是鮮紅的血。
很有可能是用腳踹的，徐嵩家裏地板上還躺著一把水果刀，到底是誰？難道是元九？
王瑾弋腦子裏很混亂，他揉了揉胸口，心裏像堵著東西。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深夜的手術室外，只有孤零零的一個男生，靜悄悄的。
兩個多小時後，徐嵩被推進病房，小腿和後背上的淤青也都做了處理。
護士貼好床頭卡，起身，突然掏出手機，對著王瑾弋的俊臉哢哢拍了幾張照片。
她戒備地看著王瑾弋，警告道：“你的臉我已經記下了，病人住院期間，我要看到你有一丁點不盡心，我就報警！”
王瑾弋莫名其妙，問：“報什麽警？”
護士年紀不大，大概二十多一點，臉頰通紅，瞪著漂亮的杏眼兇巴巴道：“還裝蒜！病人身上全是吻痕，肚子上有好多……好多液體，你敢說不是你弄的！小小年紀就玩強制這套，哪裏學來的，病人胃出血也是你踹的吧？！”
吻痕是王瑾弋留下的，液體大部分確實也是王瑾弋的，但胃出血真的跟王瑾弋無關。
王瑾弋沒法解釋，只能沈默。
護士曲起食指和中指，在自己眼睛上比了一下，又比向王瑾弋：“老實點，我時刻盯著你！”
徐嵩臉上的血跡在急診室就處理幹凈了，等護士離開病房，王瑾弋迫不及待地捧著徐嵩臉頰親了親，輕聲喊徐嵩的名字。
徐嵩直到半個多小時後才小孩似的弱弱哼唧一聲，轉而緩緩睜開眼睛。
病房內只開了進門的小燈，並不刺眼。
他看了看四周，視線最後回到坐在床邊的男生身上：“王瑾弋，你不是說我就算躺在你面前即將斷氣你也不會伸出援手嗎，現在你在幹什麽？”
王瑾弋在徐嵩眼球滾動、眼睛即將睜開的前幾秒，迅速地松開了徐嵩的手。
他低頭看著手機主界面，淡定道：“不幹什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只是在為自己行善積德而已。”
徐嵩嘴裏的血沫在睡著時被王瑾弋用溫水清理幹凈了，身上也都用毛巾簡單擦洗過，他感覺舒服了很多，但喉嚨很澀。
徐嵩說：“王瑾弋，倒杯水，口渴。”
醫院非常貼心，茶水間的桌上有一盒備用吸管，但王瑾弋沒拿。
王瑾弋把裝得快溢出水的紙杯放在病床邊的矮桌上，又裝模作樣地低頭看著手機。
徐嵩右手打著點滴，他用左手去夠紙杯，指尖才碰到杯壁，水就從杯沿流了一些出來。
徐嵩想坐起來，但稍微一動，肚子就疼，使不上力。
“王瑾弋，扶我起來。”
王瑾弋放下手機，彎腰扶起徐嵩，將人扶坐起來後，手繼續停留在人腰上：“徐總，要餵嗎？”
徐嵩靠在王瑾弋臂彎裏，頭不自覺地往裏湊了湊：“嗯。”
王瑾弋將水杯小心貼在徐嵩嘴邊，徐嵩咕咚咕咚全喝完，喉嚨舒服多了。
王瑾弋放下紙杯，垂下眼皮，掩住眼睛裏的心疼，嘴唇若有若無地擦著徐嵩頭頂的頭發：“徐總，要躺下嗎？”
坐著肚子上的傷口更疼，徐嵩卻裝作沒聽見，沈默十多秒後，才問：“你說什麽？”
王瑾弋：“我問你要不要躺下？”
“當然要躺下。”
王瑾弋扶徐嵩躺下，坐回床邊的椅子上。
躺好後，徐嵩才發現王瑾弋身上穿著睡衣：“王瑾弋，你怎麽突然去我家？”
接近淩晨三點了，王瑾弋有些累，他靠在椅背上：“我想去你家拿回我的衣服。”
徐嵩偏過頭，盯著輸液管：“以後不準再進我家，等出院，我打包寄給你。”
“行。”王瑾弋問，“你放在我家的衣服還要嗎？”
嫌占你家衣櫃了是吧。徐嵩擰著眉咬牙切齒道：“不要，都扔了！”
“衣服都還很新，扔了可惜。”王瑾弋問，“我幫徐總捐了吧？”
才舍不得捐，其實心裏想的是，留著自己穿。
“我說都扔了！”徐嵩轉過頭，他完全誤解了王瑾弋的意思，以為王瑾弋是在嫌棄曾經的那段包養時光，“把所有我用過的、碰過的東西都扔了、拆了，需要多少錢買新的，報個價給我，老子不想留一丁兒氣味在你家！”
真他媽狠，真他媽吝嗇！王瑾弋氣得把徐嵩的微信拖進黑名單，堅.挺了五秒，又將人放出來。
他將徐嵩的微信備註從“徐爸爸”改成“徐孫子”，冷聲道：“衣服我幫你扔，其他工程太龐大，我們沒時間弄，也弄不了。徐總如果真的那麽在乎自己的氣味，可以從房東那把房子買下來，然後把我們趕出去。”
老子要那棟破房子幹什麽？！
徐嵩被噎得不想再說話，轉頭閉上了眼睛。
王瑾弋也不再說話，手指在手機上滑來滑去，把所有軟件挨個打開再挨個關閉。
過了大概半小時，護士進來拔針。
王瑾弋故意這個時候起身，護士以為他真的要走，叫住他：“哎，你去哪？”
王瑾弋已經走到門口，回頭：“回家，他讓我滾。”
聲音沒什麽變化，很平淡，嘴唇卻抿得很緊，表情顯得有點委屈。
徐嵩其實已經快睡著了，先被王瑾弋強上，後遭遇徐國立的暴行，身上有很多地方一起疼，想用睡覺逃避疼痛。
老子說過這話嗎？
徐嵩：“……”
護士快速拔完針，用棉簽壓著針眼：“讓你滾你就真滾啊，你應該寸步不離地守著，就算他拿刀逼你走，你也不能走！”
徐嵩：“？”
王瑾弋“哦”一聲，接過棉簽繼續壓在徐嵩手背上。
等護士出去，徐嵩睜開眼睛：“王瑾弋，你他媽怎麽這麽會造謠呢？！”
血已經止住了，王瑾弋把棉簽扔進垃圾桶，垂眸看著徐嵩，反問道：“徐總的意思是，不想我滾？！”
“可能嗎？！”
徐嵩頓了一下，這個時候，誰他媽不希望喜歡的人陪在身邊，仿佛這個人在身邊，什麽都能熬過去。
他拔高音量，因為用勁，拉扯到肚子上的傷口，嘶了一口涼氣：“滾，立刻滾！”
“我也想滾，可你剛才也聽見了，護士讓我寸步不離地守著。”
王瑾弋淡淡道：“我聽說這個護士有狂躁癥，哪個家屬或者病人不聽她的話，可能會被暗地裏做手腳害死！”
王瑾弋在心裏給護士道歉：姐，原諒我的胡言亂語。
徐嵩：“……“
有這麽嚴重狂躁癥的人是如何當上護士的，這個醫院的管理制度或許存在問題。
徐嵩順著桿子往上爬，一臉嫌棄道：“既然如此，那我付你錢，一天1000。”
總算被允許留下來。王瑾弋面無表情道：“成交。”
徐嵩住的是單人間，病房裏有兩張病床，王瑾弋等徐嵩睡著後，才閉眼睡覺。
第二天是周日，王瑾弋六點多被手機的嗡嗡聲吵醒，看一眼來到顯示，他捂著手機去衛生間接聽：“媽。”
“那個……徐嵩怎麽樣？”
王瑾弋靠在衛生間的瓷磚上，聲音壓得很低：“胃出血，昨晚做了手術。”
“這樣啊。”陳瓊靠在床頭，她摸了一下額頭，“你書包什麽的都沒拿，要不，我讓弟弟給你送過去？”
王瑾弋知道，陳瓊既然這麽說，皇叔那件事大概是翻篇了，他想了想，說：“不用，我等會自己回去拿。”
陳瓊：“好。”
王瑾弋從衛生間出來，徐嵩還沒醒，他放一杯溫水在矮桌上，找護士借來紙和筆，寫下“我回一趟家”，隨後離開醫院。
王瑾弋先打車到徐嵩家樓下，上樓，本來想幫忙把客廳打掃一下，也想進臥室幫徐嵩收拾幾件衣服和習題冊。
但又怕看到不該看的，擔心自己會把整間屋子都砸了，最後什麽都沒做。
王瑾弋只拿了茶幾上徐嵩的手機就下樓，然後騎車回家。
換下睡衣，王瑾弋從衣櫃中替自己和徐嵩分別挑了兩套衣服裝進書包。
陳瓊將裝有白粥、青菜瘦肉蛋面、蒸蛋的塑料袋遞給他：“你自己也要註意休息。”
王瑾弋：“嗯。”
王瑾弋回到病房時，徐嵩已經醒了，扶徐嵩洗漱完，兩人開始吃早餐。
徐嵩先吃雞蛋羹，舀一口放進嘴裏，他嘗出來，這是陳瓊做的。
徐嵩偷偷瞟了王瑾弋一眼，接著吃第二口，朝床頭疊放整齊的換洗衣物看一眼，吃第三口，再瞟一眼王瑾弋……
吃完早餐，徐嵩從王瑾弋手中接過自己的手機，一開機，手機就有來電。
來電顯示“陶小三”。
徐嵩把手機蓋在被子上，對正準備寫習題的王瑾弋說：“我接個電話，你去衛生間回避。”
是男朋友的電話嗎？王瑾弋拿著物理習題進衛生間，靠門蹲著，捂住耳朵，他不想聽見任何一個字。
徐嵩接通電話，沒開免提，把手機擱耳朵邊聽。
“小嵩啊，吃飯了嗎？你爸爸讓我通知你，今天中午前，把所有存款退回來，下周五前，把所有房產處理掉，賣房的錢一分都不要剩，全部打過來。”
徐嵩一個字沒說，聽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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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弋敲了十多分鐘的門，邊敲邊喊徐嵩的名字，可門裏始終沒動靜。
他急得準備撥打門上的開鎖電話，對面鄰居家的防盜門突然吧嗒彈開。
鄰居老太太探出半截花白的頭，溫聲問：“你不是知道門密碼嗎？”
老太太閑著沒事，有時聽到對面有動靜，會通過貓眼看看，偶爾看見王瑾弋輸密碼進門。
王瑾弋看她一眼，低頭邊輸開鎖電話邊回答說：“他前幾天改密碼了，新密碼我不知道。”
老太太頓了一下，又說：“好像是周幾來著，我看見他在改密碼，可能密碼又改回來了，你試試。”
王瑾弋將信將疑地輸入原來的密碼，吧嗒，門真的開了。
他回頭對老太太笑笑：“謝謝奶奶提醒。”
王瑾弋一進屋，就感覺一鍋沸油直接兜頭澆下，刺得他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發麻。
帶著血腥味的空氣，摔碎的多肉，蜿蜒的小血流，他抱起蜷在地上已經痛得暈過去的人，飛速下樓。
王瑾弋本來想把徐嵩綁在摩托車後座，但徐嵩完全沒有意識，身體軟綿綿的，他怕騎著騎著，徐嵩要掉下去。
晚上十一點多，這片又遠離市區，路上一輛出租車都沒有，王瑾弋只能蹲在路邊伸手攔私家車。
有幾輛私家車本來想停，但瞥一眼靠在王瑾弋肩上出氣多進氣少、臉上全是血的男生，紛紛拒載。
無奈之下，王瑾弋把徐嵩放在桂花樹下，靠樹幹坐著，他沖到馬路中央，用身體逼停一輛黑色小橋車。
王瑾弋用看神明似的虔誠眼神看著車主，雙手合十，懇求道：“叔叔，麻煩送我們一程，我朋友傷得很重，求你了。”
車主家裏有個跟王瑾弋差不多大的兒子，沒什麽猶豫地就點了頭，還下車幫忙把徐嵩擡進後座。
到醫院後，急診醫生給徐嵩開了一堆檢查單，結果一出來，徐嵩立刻被推入了手術室。
王瑾弋睡衣胸口和肩膀兩個地方沾了不少血跡，是從徐嵩臉上蹭過來的。
他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肩背依然挺拔如竹，但僵硬得仿佛指尖輕輕一碰就會斷掉。
醫生說徐嵩胃部因為受到嚴重外力撞擊，導致胃部血管破裂，所以才臉上、地上全是鮮紅的血。
很有可能是用腳踹的，徐嵩家裏地板上還躺著一把水果刀，到底是誰？難道是元九？
王瑾弋腦子裏很混亂，他揉了揉胸口，心裏像堵著東西。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深夜的手術室外，只有孤零零的一個男生，靜悄悄的。
兩個多小時後，徐嵩被推進病房，小腿和後背上的淤青也都做了處理。
護士貼好床頭卡，起身，突然掏出手機，對著王瑾弋的俊臉哢哢拍了幾張照片。
她戒備地看著王瑾弋，警告道：“你的臉我已經記下了，病人住院期間，我要看到你有一丁點不盡心，我就報警！”
王瑾弋莫名其妙，問：“報什麽警？”
護士年紀不大，大概二十多一點，臉頰通紅，瞪著漂亮的杏眼兇巴巴道：“還裝蒜！病人身上全是吻痕，肚子上有好多……好多液體，你敢說不是你弄的！小小年紀就玩強制這套，哪裏學來的，病人胃出血也是你踹的吧？！”
吻痕是王瑾弋留下的，液體大部分確實也是王瑾弋的，但胃出血真的跟王瑾弋無關。
王瑾弋沒法解釋，只能沈默。
護士曲起食指和中指，在自己眼睛上比了一下，又比向王瑾弋：“老實點，我時刻盯著你！”
徐嵩臉上的血跡在急診室就處理幹凈了，等護士離開病房，王瑾弋迫不及待地捧著徐嵩臉頰親了親，輕聲喊徐嵩的名字。
徐嵩直到半個多小時後才小孩似的弱弱哼唧一聲，轉而緩緩睜開眼睛。
病房內只開了進門的小燈，並不刺眼。
他看了看四周，視線最後回到坐在床邊的男生身上：“王瑾弋，你不是說我就算躺在你面前即將斷氣你也不會伸出援手嗎，現在你在幹什麽？”
王瑾弋在徐嵩眼球滾動、眼睛即將睜開的前幾秒，迅速地松開了徐嵩的手。
他低頭看著手機主界面，淡定道：“不幹什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只是在為自己行善積德而已。”
徐嵩嘴裏的血沫在睡著時被王瑾弋用溫水清理幹凈了，身上也都用毛巾簡單擦洗過，他感覺舒服了很多，但喉嚨很澀。
徐嵩說：“王瑾弋，倒杯水，口渴。”
醫院非常貼心，茶水間的桌上有一盒備用吸管，但王瑾弋沒拿。
王瑾弋把裝得快溢出水的紙杯放在病床邊的矮桌上，又裝模作樣地低頭看著手機。
徐嵩右手打著點滴，他用左手去夠紙杯，指尖才碰到杯壁，水就從杯沿流了一些出來。
徐嵩想坐起來，但稍微一動，肚子就疼，使不上力。
“王瑾弋，扶我起來。”
王瑾弋放下手機，彎腰扶起徐嵩，將人扶坐起來後，手繼續停留在人腰上：“徐總，要餵嗎？”
徐嵩靠在王瑾弋臂彎裏，頭不自覺地往裏湊了湊：“嗯。”
王瑾弋將水杯小心貼在徐嵩嘴邊，徐嵩咕咚咕咚全喝完，喉嚨舒服多了。
王瑾弋放下紙杯，垂下眼皮，掩住眼睛裏的心疼，嘴唇若有若無地擦著徐嵩頭頂的頭發：“徐總，要躺下嗎？”
坐著肚子上的傷口更疼，徐嵩卻裝作沒聽見，沈默十多秒後，才問：“你說什麽？”
王瑾弋：“我問你要不要躺下？”
“當然要躺下。”
王瑾弋扶徐嵩躺下，坐回床邊的椅子上。
躺好後，徐嵩才發現王瑾弋身上穿著睡衣：“王瑾弋，你怎麽突然去我家？”
接近淩晨三點了，王瑾弋有些累，他靠在椅背上：“我想去你家拿回我的衣服。”
徐嵩偏過頭，盯著輸液管：“以後不準再進我家，等出院，我打包寄給你。”
“行。”王瑾弋問，“你放在我家的衣服還要嗎？”
嫌占你家衣櫃了是吧。徐嵩擰著眉咬牙切齒道：“不要，都扔了！”
“衣服都還很新，扔了可惜。”王瑾弋問，“我幫徐總捐了吧？”
才舍不得捐，其實心裏想的是，留著自己穿。
“我說都扔了！”徐嵩轉過頭，他完全誤解了王瑾弋的意思，以為王瑾弋是在嫌棄曾經的那段包養時光，“把所有我用過的、碰過的東西都扔了、拆了，需要多少錢買新的，報個價給我，老子不想留一丁兒氣味在你家！”
真他媽狠，真他媽吝嗇！王瑾弋氣得把徐嵩的微信拖進黑名單，堅.挺了五秒，又將人放出來。
他將徐嵩的微信備註從“徐爸爸”改成“徐孫子”，冷聲道：“衣服我幫你扔，其他工程太龐大，我們沒時間弄，也弄不了。徐總如果真的那麽在乎自己的氣味，可以從房東那把房子買下來，然後把我們趕出去。”
老子要那棟破房子幹什麽？！
徐嵩被噎得不想再說話，轉頭閉上了眼睛。
王瑾弋也不再說話，手指在手機上滑來滑去，把所有軟件挨個打開再挨個關閉。
過了大概半小時，護士進來拔針。
王瑾弋故意這個時候起身，護士以為他真的要走，叫住他：“哎，你去哪？”
王瑾弋已經走到門口，回頭：“回家，他讓我滾。”
聲音沒什麽變化，很平淡，嘴唇卻抿得很緊，表情顯得有點委屈。
徐嵩其實已經快睡著了，先被王瑾弋強上，後遭遇徐國立的暴行，身上有很多地方一起疼，想用睡覺逃避疼痛。
老子說過這話嗎？
徐嵩：“……”
護士快速拔完針，用棉簽壓著針眼：“讓你滾你就真滾啊，你應該寸步不離地守著，就算他拿刀逼你走，你也不能走！”
徐嵩：“？”
王瑾弋“哦”一聲，接過棉簽繼續壓在徐嵩手背上。
等護士出去，徐嵩睜開眼睛：“王瑾弋，你他媽怎麽這麽會造謠呢？！”
血已經止住了，王瑾弋把棉簽扔進垃圾桶，垂眸看著徐嵩，反問道：“徐總的意思是，不想我滾？！”
“可能嗎？！”
徐嵩頓了一下，這個時候，誰他媽不希望喜歡的人陪在身邊，仿佛這個人在身邊，什麽都能熬過去。
他拔高音量，因為用勁，拉扯到肚子上的傷口，嘶了一口涼氣：“滾，立刻滾！”
“我也想滾，可你剛才也聽見了，護士讓我寸步不離地守著。”
王瑾弋淡淡道：“我聽說這個護士有狂躁癥，哪個家屬或者病人不聽她的話，可能會被暗地裏做手腳害死！”
王瑾弋在心裏給護士道歉：姐，原諒我的胡言亂語。
徐嵩：“……“
有這麽嚴重狂躁癥的人是如何當上護士的，這個醫院的管理制度或許存在問題。
徐嵩順著桿子往上爬，一臉嫌棄道：“既然如此，那我付你錢，一天1000。”
總算被允許留下來。王瑾弋面無表情道：“成交。”
徐嵩住的是單人間，病房裏有兩張病床，王瑾弋等徐嵩睡著後，才閉眼睡覺。
第二天是周日，王瑾弋六點多被手機的嗡嗡聲吵醒，看一眼來到顯示，他捂著手機去衛生間接聽：“媽。”
“那個……徐嵩怎麽樣？”
王瑾弋靠在衛生間的瓷磚上，聲音壓得很低：“胃出血，昨晚做了手術。”
“這樣啊。”陳瓊靠在床頭，她摸了一下額頭，“你書包什麽的都沒拿，要不，我讓弟弟給你送過去？”
王瑾弋知道，陳瓊既然這麽說，皇叔那件事大概是翻篇了，他想了想，說：“不用，我等會自己回去拿。”
陳瓊：“好。”
王瑾弋從衛生間出來，徐嵩還沒醒，他放一杯溫水在矮桌上，找護士借來紙和筆，寫下“我回一趟家”，隨後離開醫院。
王瑾弋先打車到徐嵩家樓下，上樓，本來想幫忙把客廳打掃一下，也想進臥室幫徐嵩收拾幾件衣服和習題冊。
但又怕看到不該看的，擔心自己會把整間屋子都砸了，最後什麽都沒做。
王瑾弋只拿了茶幾上徐嵩的手機就下樓，然後騎車回家。
換下睡衣，王瑾弋從衣櫃中替自己和徐嵩分別挑了兩套衣服裝進書包。
陳瓊將裝有白粥、青菜瘦肉蛋面、蒸蛋的塑料袋遞給他：“你自己也要註意休息。”
王瑾弋：“嗯。”
王瑾弋回到病房時，徐嵩已經醒了，扶徐嵩洗漱完，兩人開始吃早餐。
徐嵩先吃雞蛋羹，舀一口放進嘴裏，他嘗出來，這是陳瓊做的。
徐嵩偷偷瞟了王瑾弋一眼，接著吃第二口，朝床頭疊放整齊的換洗衣物看一眼，吃第三口，再瞟一眼王瑾弋……
吃完早餐，徐嵩從王瑾弋手中接過自己的手機，一開機，手機就有來電。
來電顯示“陶小三”。
徐嵩把手機蓋在被子上，對正準備寫習題的王瑾弋說：“我接個電話，你去衛生間回避。”
是男朋友的電話嗎？王瑾弋拿著物理習題進衛生間，靠門蹲著，捂住耳朵，他不想聽見任何一個字。
徐嵩接通電話，沒開免提，把手機擱耳朵邊聽。
“小嵩啊，吃飯了嗎？你爸爸讓我通知你，今天中午前，把所有存款退回來，下周五前，把所有房產處理掉，賣房的錢一分都不要剩，全部打過來。”
徐嵩一個字沒說，聽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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