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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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徐嵩被王瑾弋抱著,他輕微地抗議了幾下,王瑾弋扣在他脖頸的手移到後腦瓜上,用力揉了揉:“別動!”

徐嵩於是就沒動了。

他的頭擱在王瑾弋肩膀上,眼睛輕輕閉著,長長的睫毛不停地顫抖。

王瑾弋大概抱了徐嵩五分鐘,他將人放開:“好了,我走了。”

徐嵩拉住他的衛衣下擺:“到十點了嗎,就走?”

王瑾弋後背肌肉緊繃起來:“是要做嗎?”

“做屁做,替我打游戲。”

徐嵩走進臥室,在轉椅上坐下,他坐椅子的後半部分,讓王瑾弋坐前半部分。

徐嵩從後面抱著王瑾弋,頭擱對方肩膀上:“媽的,被這群人虐了兩天,你幫我報覆回去。”

王瑾弋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亮光,但他又說:“可是,你技術那麽好都被虐,我一菜鳥怎麽幫你報覆?”

“我被虐是因為我三心二意,沒專心,沒事,你專心打肯定能行。”

“好。”

這款游戲王瑾弋沒玩過,他先花了點時間了解游戲規則,然後按照徐嵩的指示逐步上手。

可是,即使有徐嵩在後面做指導,王瑾弋別說幫徐嵩報覆,他同樣被虐得慘不忍睹。

那些人甚至在討論組裏嘲笑王瑾弋是不是手指打了麻藥,手速慢成了烏龜。

王瑾弋火了:“非打得他們滿地找牙不可!”

徐嵩在後面“嗯”了一聲,跟著念叨道:“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房間內充斥著游戲激烈的背景音。

任何東西都是熟能生巧,加上悟性高,王瑾弋越打越順手,手速突飛猛進,打到後面直接完虐對手。

他偏頭對徐嵩說:“我幫你報覆回去了。”

等了好多秒,後面一直沒聲音,王瑾弋側身,他詫異地發現徐嵩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王瑾弋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接近十一點,他退出游戲,關掉電腦,將徐嵩半摟半抱地弄到床上。

徐嵩一著床,就習慣性地去摸棕熊,他側身把棕熊緊緊抱在懷裏,大半張臉都被棕熊的毛遮住,蜷著的身體像一把弓。

但是,是一把沒有攻擊性的弓,不僅沒有攻擊性,反而看起來很柔軟。

王瑾弋微微低著頭,睫毛和鼻梁在俊臉上投下陰影,他罕見的耐心又細致地打量起熟睡中的徐嵩。

良久後,王瑾弋在徐嵩頭頂摸了一把,給對方蓋上被子,然後關燈離開。

徐嵩兩天沒睡,以至於第二天他睡過頭了。

他記得自己坐在轉椅上看王瑾弋打游戲,後來累得趴在王瑾弋背上睡著了。

自己是怎麽到床上的,難道是被王瑾弋抱上去的?公主抱?

一大早上的,徐嵩的臉頰發起燙來。

他伸了個舒服的懶腰,摸過手機。

手機上有兩通未接電話,分別來自徐謙和陶琳。

還有一條未讀短信,徐謙發的:小嵩,奶奶的葬禮下午兩點舉行,你一定要來。

徐嵩當然希望能以正式的方式跟奶奶告別,但想到徐國立和陶琳的嘴臉,現在又加上徐謙這個狗東西……

懷念不在於形式,有心則已。

算了,不去了。

他才不要充當陶琳和徐謙獻愛心表大愛的靶子。

洗漱一番,徐嵩將已經畫好的分鏡腳本從頭到尾預覽一遍,在某些地方做了修改。

時間來到十二點,他出門去學校,進學校前,在學校旁邊的餐館吃了中飯。

徐嵩正穿過籃球場往教學樓走,白朗像個孤魂野鬼似的突然飄到他身後:“徐少,您終於出山了。”

徐嵩被嚇一跳:“大中午的,不抓緊時間想劇情碼字,亂溜達什麽!”

“想不出來,昨晚通宵碼了九千字,我的腦子已經徹底空了。”白朗剛去了小賣部,他從袋子裏拿一瓶飲料遞給徐嵩,“徐少,您……這是恢覆元氣了吧?”

徐嵩接過東西,淡淡“嗯”了聲,緊接著又補一句:“其實是……我奶奶過世了。”

徐嵩不是裝高冷故意隱瞞,只是前兩天他非常不想談這件事,他也不想在別人面前表露出脆弱。

此刻他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上的端倪,但聲音還是聽得出有那麽一點點異樣。

白朗楞了楞,他雙手在胸前合十,拜了幾拜,說:“節哀。奶奶一路走好。”

白朗說完,一把抱住徐嵩:“嵩啊,你還有哥,哥以後就是你的親人。”

“滾蛋!”

徐嵩推開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不知好歹道:“屁的哥,你明明比我小兩個月。”

白朗見他拍衣服,無語到悲嚎:“太過分了吧,我身上有病毒還是怎麽的!這麽潔癖,那天王瑾弋背你,怎麽沒見你把身上的皮搓掉!”

“你怎麽知道我沒搓掉?!”徐嵩隨意地撩了兩下衣領,耍孩子玩,“我身上現在恐怖得很,新皮疊著舊皮,像蛇蛻皮那樣,你要不要欣賞一下?”

白朗縮著肩膀“咦”了一聲:“我才不要看,我怕做噩夢!”

徐嵩擰開飲料喝了一口,他無法避免地想起了昨晚王瑾弋給他的那個擁抱。

王瑾弋揉他後腦勺時,明明力道很重,但他卻感覺像是奶奶在溫柔地撫摸自己。

徐嵩和白朗正要拐進樓道,遇見從另一個方向拐過來的班主任。

兩人想拔腿開溜,班主任卻開口叫住他們。

班主任走過來,笑盈盈地問:“徐嵩,你現在還想換座位嗎?”

換座位?

徐嵩早把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老師,你上次不是說等這學期上完再說嗎?”

“我是說過這句話,”班主任眼神溫和,溫和中透著關心,“可我看你自從和王瑾弋當同桌後,還是那麽愛睡覺,而且,你變得經常請假。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自己太武斷了。你如果還想換座位的話,我幫你們再調回來。”

白朗一聽這話,喜不自勝,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他期待著和徐嵩一起奔赴“粉筆頭下死,做鬼也風流”的至高學渣境界。

徐嵩每次的請假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胃痛,很顯然,班主任對這個理由有懷疑,並歸結到和王瑾弋做同桌有關。

徐嵩脫口而出:“我現在不想換了。”

白朗:?

班主任問:“為什麽?”

徐嵩想不出理由,他硬邦邦道:“就是不想換。”

班主任觀察他一會兒,笑道:“行,那就不換。”

班主任轉而問白朗:“白朗,你呢,和元久坐一起有沒有壓力?”

“沒壓力。”

白朗如實說,他和元九幾乎沒講過話,元九一心讀死書,根本不管旁邊坐著的是人是鬼,這樣其實非常清靜。

班主任心裏還存著在元九和王瑾弋的幫助下,白朗和徐嵩的成績能突破三本線的幻想。

班主任點點頭:“行,既然這樣,那就先這樣坐著,以後你們心裏有什麽想法,及時來找我溝通。”

“好。”

班主任一走,白朗像點著的爆竹似的立刻炸開了:“為什麽?為什麽不換座位?好不容易等到班主任體察民情,你卻拒絕,你在想什麽?!”

“因為你太吵了。”徐嵩說,“打擾我睡覺。”

“放屁!”白朗被汙蔑得簡直想撞墻,“以前我坐你旁邊,哪次你不是睡得像條死狗!”

他張口喘了一口粗氣,繼續說:“還有,那些年替你擋過的粉筆頭,你難道都忘了嗎?”

“全忘了,我喝了孟婆湯!”

徐嵩說完這句,之後不管白朗再劈裏啪啦火花四濺唾沫橫飛多少屁話,他都不做回應。

徐嵩從後門進教室時,王瑾弋正弓著身子低頭接電話,見到他,王瑾弋對著聽筒說道:“你弟來學校了……好,我跟他說。”

徐嵩立刻知道了電話對面的是誰,臉色黑沈下來。

掛斷電話,王瑾弋對徐嵩說:“你哥要我通知你,兩點去你奶奶的葬禮。”

徐嵩抱著手臂正襟危坐,說:“如果是徐謙的葬禮,我就去!”

“聽聽你說的什麽話!如果我是徐謙,你早就被揍死了。”王瑾弋側著身子,一只手搭在桌面上,他擰著眉,“你奶奶的葬禮你本就應該去,徐謙說給你打電話發消息你都不理,電話打到我這裏來,他那麽低聲下氣,你還想怎樣?!”

徐嵩聽著王瑾弋話裏話外句句都向著徐謙,怒火中燒,腦門都氣疼了,他冷冷地瞪著王瑾弋:“老子就不去,有本事讓他用八臺大轎來擡!”

“不是,我就搞不懂了,”王瑾弋用指尖碰了一下徐嵩的手臂,“你看你,還特意穿了黑衣黑褲,你明明很傷心,為什麽不去?”

“有什麽不好懂的,這個問題有數學最後一道大題難嗎?”被王瑾弋碰了一下,徐嵩的眼神從最初的憤怒變成了冷漠,他說,“我只是不想看見徐謙和他那個該死的媽,就這麽簡單。”

王瑾弋心想,每個人應該都是愛自己媽媽的,就算徐嵩媽媽是小三,徐嵩也會無條件的維護,以至於對正宮和正宮的兒子產生恨意。

王瑾弋沈吟片刻,問:“要不我替你去一趟,帶一點你奶奶的東西,或者拍點視頻給你看?”

“你去?”徐嵩黑白分明的瞳孔驀然放大,“馬上要上課了,不上課你不怕丟了第一名的寶座?”

“沒關系,”王瑾弋笑了一下,“我晚上補回來就行。”

王瑾弋平時笑得不多,大多時候都是面無表情,但一旦笑起來,嘴角的笑容足以撼動任何金磚銀瓦。

徐嵩太陽穴痙攣了兩下,喉嚨裏像是鋪了一層糖漿,甜膩膩地發癢,他借坡下驢道:“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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