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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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周一。

升旗儀式後,大家排隊上樓。

男生分兩列,徐嵩和王瑾弋是班裏最高的,兩人都站在隊末,最後才進教室。

徐嵩剛在座位上坐下,王瑾弋就將一包大白兔奶糖放他桌上,不僅如此,還從桌鬥裏掏出一個又一個的保鮮盒,將他的桌面鋪得滿滿當當。

一共六個保鮮盒,裏面分別裝有蔬菜餅、炸小酥肉、脆皮香蕉片、炸牛蛙、黃豆燉豬蹄、芝士烤飯團。

因為一直裝在保溫袋裏,還都熱氣騰騰。

不少人聞到香味扭過頭來,前桌兩女生直接咕咚咕咚咽了兩下口水。

白朗早上起晚了,沒吃早餐就來了學校,他連滾帶爬地撲到王瑾弋桌上,伸手摸走炸小酥肉和蔬菜餅:“我那天也出了力。”

元九也偏頭看著徐嵩的方向。

徐嵩想問“你餵豬嗎?”,他隨便撥了撥其中一個保鮮盒,問:“你做的?”

“我媽做的。”王瑾弋說,“我媽手藝很好,你肯定喜歡吃。”

哪來的自信,我要是就不喜歡吃呢?

徐嵩見前桌兩女生眼睛裏的“想吃”信息都快裝不下了,他把黃豆燉豬蹄往旁邊推了推:“我最討厭吃豬蹄,這盒不要。”

王瑾弋剛要把豬蹄收進桌鬥,就聽到一聲響亮的咕咚聲以及前方傳來的殷切視線。

他把保鮮盒遞到前面:“你們吃。”

“謝謝!”兩女生接過東西麻利地揭開了,一人抓了一只豬蹄張嘴就啃。

徐嵩把剩下的三個保鮮盒和奶糖收進桌鬥,他打算晚上拿回家吃吃看。

王瑾弋轉了一下筆,說:“現在吃,冷了吃影響你對我媽手藝的判斷。”

我靠,這還強迫上了!

徐嵩慢吞吞地揭開裝炸牛蛙的保鮮盒,徒手抓起一只嫌棄地咬了一口。

外焦裏嫩,帶點辣味,但辣得剛剛好,好吃得想舔手指。

他說:“還行。”

王瑾弋知道徐嵩什麽好東西都吃過,對方口中的“還行”,潛臺詞是“非常好吃”。

王瑾弋驕傲地跟了一句:“我就知道你喜歡吃。”

坐最後排最角落的好處就是做小動作老師輕易發現不了。

徐嵩吃了一只牛蛙後,根本停不下來,他隔幾分鐘就從桌鬥裏摸出一只塞嘴裏,吃完牛蛙吃香蕉片……

但凡事都有例外。

化學老師號稱“一中鷹眼”,一丁點動靜都難逃他的法眼。

他一進教室就聞到誘人的香味,犀利的眼珠子在教室骨碌一圈後,順利鎖定目標。

化學老師拿起一根粉筆,掰成三截,對著那顆好吃得理直氣壯的腦袋連發三擊。

徐嵩吃得忘乎所以,眼冒金花,粉筆頭砸在額頭都沒感覺,掉到桌面他才知道被發現了。

他擡頭看化學老師一眼,將書豎起來,繼續面無表情作奸犯科。

化學老師氣得差點犯高血壓,他大吼一聲:“去走廊上吃!”

徐嵩吃得一嘴油光水滑,於是,他拿著最後一個保鮮盒吊兒郎當地去了走廊。

王瑾弋覺得好笑,視線跟著男生的背影溜了一道,過了一會又朝窗外男生的側影瞄了兩眼。

徐嵩上午吃飽了,中午沒去食堂吃飯,他獨自去操場打籃球。

打了一會,體育委員和其餘幾個男生吃完飯,也加入進來。

自從上次體育課後,班裏男生對徐嵩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變化,碰面後不再直接冷漠地走開,而是會點頭打招呼。

一行人打了半個多小時的球,喘著粗氣結伴去小賣部買水喝。

喝完水,又一起去廁所方便。

方便完,沒人離開。這幾個都是不愛學習的,掏出手機,有的趴窗臺刷短視頻,有的靠墻組隊打游戲。

徐嵩和體育委員在玩狙擊游戲,兩人配合默契,一個躲在制高點,一個躲在墻後,將敵人的頭一個個擊爆,手機屏幕上時不時噴出一口鮮紅的血。

突然有人說了一句:“我艹,快來看,這男的好惡心!”

體育委員湊過去,看了一會,跟著“艹”了一聲:“現在的人,為了賺錢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低俗、不要臉!”

第一個喊“我艹“的人點進視頻發布者主頁,隨手又打開一個作品,他調了點音量出來:“你們看……他這是在幹嘛……牛奶不喝,吐出來幹什麽?”

“傻逼啊!”有人接話道,“這都看不懂,他吐的不是牛奶,是米青子,是子子孫孫。”

“我的媽我的姥,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大姨和姑奶,這也太炸裂了吧!”

有人順手往下滑了一下,發出震天的驚呼:“……我的七舅姥爺啊,他這是……他……他的脖子好紅哎,他下面不會正……東西吧?”

“什麽東西?”有人問。

“還能是什麽……你看他的腰扭得多銷魂!”

“新型的賣藝不賣身!”

“你們好會啊,震驚得我都要尿褲子了!”

“土包子了吧,沒事多沖點浪,長長見識!”

……

熟悉的音樂回蕩在廁所狹窄的空間裏,即使沒看到畫面,徐嵩也知道他們在討論的是什麽。

因為那些配樂都是他親自挑選、精準剪輯的。

那些人在看的正是白朗新開的小號,當初特意申請用來發布那些侮辱王瑾弋視頻的賬號。

體育委員手指繼續操控著屏幕中的特種戰士,他斜眼又往那人手機瞟一眼:“你說那些人怎麽想的,買他的同款內褲是想和他間接發生點不可描述的事情嗎?”

“誰知道,也不知道買內褲的是男的多還是女的多?”

“有什麽區別嗎?”

“但凡有女朋友的男生,都不會自己買內褲,都是女朋友幫忙買。這是我從我表姐那聽說的。”

“所以呢?”

“如果買內褲的是女的居多,那代表這個人的幾把被人惦記的居多,但如果是男的居多,就說明他的菊.花被人惦記的居多。”

“艹,菊.花?!”

“你是外星來的嗎,就他那個扭胯的動作,不就是用菊.花在取慰……”

聲音戛然而止。

游戲雖然還在繼續,但徐嵩有點不想玩了,他擡起頭。

王瑾弋戴著耳機單手插兜走進來,在隔間方便完,他站在盥洗臺前洗手。

他的校服從高一穿到高三一直沒更換尺碼,隨著身高的最後沖刺,如今已經小了兩碼。

彎腰的動作使得校服上移,露出白膩緊俏的腰身,以及內褲金色邊緣和邊緣上的字。

最後說話的男生眼睛特別尖,一眼就瞧出王瑾弋身上的內褲和視頻裏男生的內褲是同款。

他走過去,撞了撞王瑾弋手臂。

王瑾弋取下一邊耳機,看著他。

男生挑眉打趣道:“學霸,你這內褲不會是跟風買的吧?”

王瑾弋聽到了配音,但他因為只參與了拍攝不知道後期是如何制作的,並不知道窗戶邊的那些人在看什麽。

他問:“什麽跟風?”

男生將他拉到窗戶旁邊,讓他看另一個人的手機:“你看,你們倆的內褲是同一個款式吧,你也是在這裏買的嗎?”

王瑾弋看向手機屏幕,在看清視頻內容後,他的右手下意識去摸褲兜,可在褲面摩挲了好幾下才找到兜口。

手指在褲兜中微微蜷起,王瑾弋淡淡道:“不是,我在店裏買的。”

“你腦子進水了?想也想得到,學霸一沒女朋友,二又不是……怎麽可能跟風來這裏買內褲,湊巧罷了。”有人搭腔道。

“就是。”有人說,“哎呀,別給學霸看這種東西,把知識汙染了就不好了。”

“對對對,學霸,你請便。”拉王瑾弋過來看視頻的男生說。

王瑾弋從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王瑾弋走了後,幾人將所有的視頻都看一遍,邊看邊放肆地討論。

徐嵩跟體育委員又來了兩局游戲,說想睡覺然後先一步走了。

他回到教室時,王瑾弋不在,到快上課了,王瑾弋才進來。

王瑾弋的表情跟平時無異,但徐嵩聞到了淡淡的煙味。

王瑾弋雖然抽煙,但在學校徐嵩在對方身上只聞到了兩次煙味,除了這一次,就是上次在廁所替他口了之後。

因為視頻被同學看見,心裏不開心,所以抽煙嗎?

徐嵩小幅度地伸了個懶腰,側著身子,點開手機搜出了白朗的小號。

短短一個月不到,已經有七萬粉絲了,內褲銷售額突破了20萬。

徐嵩隨便點開一個作品,翻了翻裏面的評論,然後蹙著眉退出了某音平臺。

晚上,徐嵩和白朗在清真菜館吃飯。

徐嵩讓服務員拿了一瓶白酒。

“今天什麽日子啊,喝酒,還白的。”白朗問。

“不是什麽日子,只是想喝。”徐嵩給他倒了半杯酒,“小酌怡情。”

說好的小酌怡情,可徐嵩一直給白朗添酒,一瓶喝完,讓服務員又拿了一瓶。

白朗酒量一般,第二瓶喝到一半時,說話開始大舌頭了:“……不喝了,再喝碼不了字了。”

“最後一杯。”徐嵩說,“這酒不便宜,剩太多浪費。”

白朗覺得這不該是徐嵩能說出口的話,但他沒多想,依言陪完最後一杯酒。

吃完飯,兩人去工作室各自做自己的事。

徐嵩先玩了會游戲,再剪輯視頻。

新劇的剪輯工作還剩一個尾巴,他打算今晚全部弄完。

徐嵩游戲玩得不認真,他邊操作電腦裏的機甲戰士,邊用餘光瞟白朗。

白朗臉紅脖子粗地對著電腦發了近二十分鐘的呆,楞是一個字也沒打出來。

他托腮繼續發呆,漸漸的眼睛有些發直。

徐嵩狀似不經意地說:“構思不出來?睡一覺吧,醒來後絕對文思如泉湧。”

“行。”

於是,白朗在沙發上舒服地躺下了,不一會兒,就發出輕微的鼾聲。

白朗睡到十點醒來,腦袋還是有點沈,但思路確實清晰明朗了。

徐嵩專註地坐在電腦前,白朗看著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哎,王瑾弋之前拍的擦邊球視頻只剩最後一個沒發布了,你看什麽時候通知他再過來拍?”

“最近播放量怎麽樣,粉絲漲了嗎?”徐嵩看他一眼,問。

“播放量挺好,粉絲漲勢喜人,而且內褲銷售額……”

白朗邊說邊點開某音,然後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叫:“我艹什麽情況,作品怎麽一個也沒有了!”

徐嵩走到他身後,看見作品區顯示數字“0”,皺眉露出頭疼的表情。

白朗把手機重啟了兩次,又把軟件卸載再安裝,仍舊一片空白。

他把頭發搓成了鳥窩,自言自語道:“難道是我喝迷糊了自己刪了,我他媽蠢成這樣了嗎?”

徐嵩哼了一聲:“你剛才好像確實動了手機。”

白朗眼睛猛地一亮:“沒事,我相冊裏有備份,我再重新上傳。”

然而,相冊裏的備份也不翼而飛。

白朗扭頭看徐嵩:“你那裏……”

“沒有,早刪了。”徐嵩走回自己的座位,“嫌占內存。”

白朗又嚎叫一聲:“見鬼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想了想,樹挪死人挪活,又自我安慰道:“沒關系,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明天重新開始。”

話音剛落,卻聽見徐嵩說:“不拍了,把賬號註銷掉。”

“為什麽?”

徐嵩說:“王瑾弋最近身材嚴重走樣,拍不出原來的效果。”

白朗凝神回憶了一下:“有嗎,不還跟原來一樣勻稱健美嗎?”

“健美個屁!”徐嵩嘖了一聲,“都胖成大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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