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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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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王瑾弋將編輯到一半的消息刪掉,他瞪向旁邊那個半死不活的人,冷聲問:“那我聯系你哥?”

“你敢!”徐嵩踢了一下桌腳,周身的疼痛如永無止境的烈火,片片灼燒著他。

又痛又昏,他沒有多少力氣,發出的聲響並不大:“你要敢聯系,我鯊了你!”

“能不能不任性,都一百多斤的人了。”王瑾弋說,“你想就這樣燒死!”

徐嵩不再說話,他頭轉向墻壁,再次閉上眼睛。

英語老師激情地講著聽不懂的內容,徐嵩意識不清地聽了一會,再次睡過去。

下課鈴聲如常響起,原本安靜的教室頓時喝五吆六,同學們爭先恐後奔向食堂。

白朗從後門沖出去時,差點被人群絆倒,他朝徐嵩喊了句:“給你帶土豆牛腩飯啊。”

元久收拾桌面站起來,他也換下了臟汙的校服,和徐嵩一樣,穿著幹凈的長衣長褲。

他對王瑾弋說:“走吧。”

王瑾弋搖搖頭:“今天不想吃食堂,你去吧。”

“好。”元久走之前,看了眼依舊趴著的徐嵩。

教室裏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王瑾弋和徐嵩。

王瑾弋伸手,剛想用手背探探徐嵩的額頭,就聽徐嵩語氣不善道:“想被剁手嗎?”

徐嵩醒了好一會兒了,實在是那群人搶食的動靜太大,他不醒不行。

旁邊沒有聲音發出,他以為對方被自己的威脅唬住了,然而,額頭再次傳來略涼的觸感,一觸即分。

徐嵩猝然睜眼:“……你他……”

“比剛才更燒了。”王瑾弋塞了本習題冊進書包,背到肩上,拉開他的左胳膊,將人提了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松開,聽到沒有!”

徐嵩感覺自己快要燒著了,王瑾弋的靠近,帶來一股清冽的舒爽。

他盯著王瑾弋黑漆漆的眼睛瞪了幾秒,掙紮起來。

但還沒扭兩下,整個人就動不了了,只能機械地跟著推力往前走。

已經有人吃完飯在操場上打球,偶一偏頭,看見年級第一圈著著名私生子往校外走。

著名私生子頭發亂得像草,臉通紅,腳步紊亂,年級第一表情冷峻,步伐從容。

兩人現在的狀態有點像警察與小偷。

早就聽說年級第一為了輔導著名私生子學習特意轉班,看來這是要去進行特殊的魔鬼訓練,然後從此走向人生巔峰。

值班保安愛崗敬業地值守著,淡淡掃他們一眼,低頭繼續邊刷短視頻邊吃中飯。

徐嵩被推著走到黑色摩托車前,他想最後再反抗一下,但看了眼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於是順從地自己跨上了摩托車後座。

在街上鬧起來,別提多精彩,還是算了。

王瑾弋把他帶到最近一家醫院,用自己的身份證號掛了號,然後推著他往診室走。

徐嵩站在外科診室門口,不肯進去:“故意的是吧,只是發燒,不應該去內科嗎?”

“除了發燒,你身上還有傷。”王瑾弋看著他,“順帶做個檢查,看看……”

“我沒傷!”徐嵩打斷他,擡手攏了攏衣領,“你眼睛瞎了吧!”

王瑾弋瞪著眼睛默了一會兒,他放開徐嵩:“隨便你,你自己進去,怎麽跟醫生說你自己決定。”

徐嵩走進診室,醫生給他量了體溫,40度,高燒。

“除了發燒,身體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嗎?”醫生問。

“沒有。”徐嵩說。

十幾分鐘後,徐嵩坐在了輸液室的椅子上,護士給他紮完針就出去了。

輸液室人不多,除了他還有一個吊著胳膊的貌似工人的男人,和一對母女。

手機上有一條未讀消息,白朗問他在哪裏。

剛在摩托車上沒聽見,徐嵩給白朗回了條微信,撒謊說自己在街上采風。

回完消息,徐嵩刷了會短視頻,頭很沈,他有些犯困,剛準備閉眼,有東西碰了碰他膝蓋。

王瑾弋從塑料袋裏取出一個打包盒放他旁邊的椅子上,順手把蓋子揭開了。

剛去醫院外面買的。

從昨天到現在,徐嵩連續好幾餐沒吃,已經感覺不到餓了。

他不想跟王瑾弋廢話,拿起打包盒就吃。

吃完把空塑料盒放椅子上,然後閉上眼睛。

王瑾弋給徐嵩買的是土豆牛腩飯,自己吃的是素炒粉。

吃完炒粉他沒立刻走,扔掉垃圾,他在間隔兩個座位的椅子上坐下,拿出習題冊在膝蓋上攤開,彎腰做起來。

徐嵩是被護士叫醒的,頭不怎麽疼了,感覺輕快了許多。

護士邊給他拔針邊說:“燒已經退了,但晚上有可能還會燒起來。如果又燒,你就喝退燒藥,降不下來,你還過來吊水。”

“好的,謝謝。”徐嵩邊壓著棉簽邊朝左右看了看。

之前的工人和那對母女都不在了,整個輸液室就他一個,旁邊椅子上的空塑料盒也被收走了。

護士端著托盤往準備室走,走了幾步又返回來,她從兜裏掏出一張卡片遞過來:“我差點忘了,你朋友把這個落下了,這應該是飯卡吧?”

確實是飯卡。

徐嵩把棉簽投進垃圾桶,接過東西翻個面,背面用黑色中性筆寫著“王瑾弋”三個字。

他把飯卡揣進兜裏,辯解道:“他不是我朋友,但我們是一個學校的,我只是順便帶過去。”

“你們不是朋友,不可能吧?”護士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你睡著的時候,他要我幫你量了兩次體溫,一直守在這裏,直到你退燒才走,就剛走一會。”

徐嵩楞了楞,他淡淡“哦”了一聲,沒再多說,離開了醫院。

下午三點,高三教師年級組長正聚精會神地低頭練字,座機突然響起,把他驚得手一抖。

毛筆尖在宣紙上滑下粗粗的一條黑痕,他嘖了一聲,看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餵!”

電話是保安打的,氣息不穩,很急:“餘主任,教育局來檢查,你快下來。”

“好。”

餘主任一口氣卡在喉嚨裏,哽著嗓子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後,他叫了辦公室其餘兩個老師跟他一起,著急忙慌地跑下樓。

以往教育局過來檢查,都會提前通知,這次竟然搞突襲,千萬別掉鏈子才好。

熱情地打完招呼,餘主任帶著教育局一群人先去食堂、實驗室、宿舍等地巡查,接著帶他們去教學樓。

檢查完,見檢查組人人面帶微笑,看起來挺滿意的,餘主任松了一口氣,送人下樓。

餘主任將人群往學校正門引,檢查組其中一人卻說:“走後門吧,車停在那邊。”

餘主任笑笑:“好。”

一群人改道,朝學校後門走去。

值班保安見人群去了別的方向,走出保安亭,去上廁所。

剛一直憋著,再不放水,他的膀胱就要炸了。

王瑾弋在學校正門等了半分鐘,見還沒有保安過來開門,轉而跑到後門翻墻。

隔著一段距離助跑,雙手攀上墻沿,左半邊身子側翻跳躍,然後穩穩地落到地面。

動作非常帥氣牛逼,然而,在落地的過程中,他看見一群人正朝他走過來。

宛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看到這一幕,檢查組人人變臉。

餘主任更是心如死灰,他萬萬沒想到,最後掉鏈子的竟是王瑾弋。

送走檢查組,餘主任問:“為什麽曠課?”

王瑾弋不說話,那個孽子好像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生病什麽的,算了,懶得節外生枝。

“不能再多等幾分鐘嗎?”餘主任見他不想說理由,跳過這個問題,“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一跳,我們學校現在成了教育局的重點觀察對象!”

王瑾弋低頭認錯:“老師,對不起,我下次不跳了。”

餘主任心累,閉了閉眼,說:“三千字檢討,明天中午去廣播室讀,以儆效尤。”

“好的。”王瑾弋回教室。

徐嵩本來不想曠課,但他現在嬌弱得像鮮嫩的花骨朵兒,翻不了墻。

走前門的話,以他作為學校恥辱的光榮身份,保安肯定不會輕易讓他進門,所以幹脆在街上溜達。

走走停停,不時拿手機拍幾張照片,直到快放學,他才散散慢慢地朝學校走。

放學鈴聲響起,大家五秒收拾書包,然後爭先恐後地離開。

徐嵩逆著人流往教室走,他雖然不寫作業,但作為學生,書包還是要背的。

教室裏還有人沒走,但具體都有誰,他沒仔細看,反正他的同桌還在。

王瑾弋修長的手指壓著草稿紙,另一只手在紙上唰唰地寫著什麽。

徐嵩視線從草稿紙上掃過,紙上滿滿的都是字,第一排寫的是“檢討書”三個字。

這是在寫題目為“檢討書”的作文嗎?

徐嵩把書包抽出來,隨便塞了幾本習題進去,然後把飯卡丟到旁邊的桌上。

徐嵩才轉身,身後傳來王瑾弋的聲音:“謝謝!”

徐嵩沒應,擡腳要走,王瑾弋又說:“轉完賬再走!”

什麽賬?

徐嵩想了足足十秒才反應過來,王瑾弋說的應該是醫藥費和中午的飯錢。

他靠在墻上,低垂著眼睫,問:“一起多少?”

王瑾弋側著身子看著他:“124.7。”

“多一個七毛也不能讓你發家致富,扣死算了!”徐嵩說。

“貪七毛的便宜你也成不了中國首富。”王瑾弋說,“況且,這只是……那個錢,飯錢我沒算進去。”

王瑾弋說到一半,看了眼教室裏其餘幾個人,他頓了頓,把“藥”字改成了“那個”。

“幹嘛不算,必須算,多少?”徐嵩瞪眼。

“飯錢二十五。”王瑾弋回答。

徐嵩掏出手機,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王瑾弋的微信:“你把我刪了?”

“是你把我刪了。”王瑾弋糾正他,“或者拉黑了。反正信息發不出去。”

徐嵩想起來了,王瑾弋總給他發那些破激勵文字,他早把人拖進了黑名單。

把人放出小黑屋,徐嵩一分不差地轉賬,等王瑾弋收完款,他迫不及待地立刻把人又拖進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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