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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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日光灑在皇城的石子路上，陸訣凝望著淩妃的身影漸行漸遠，他緊閉著眸子，淚水劃過衣衫，又滴在他冰冷的刺刀上。
直到娘娘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他眼前，他才緩緩地往司禮監的方向走去。
娘娘方才說，她不要他了，每一字一句，都似一把尖利的刺刀紮在他的心尖兒上。
若不是曾經認識過她，他還真的被這女人給誆騙了，若她是攀附權貴的女人，那麽當初便不會救下他的狗命。
煙兒，說出那些話，心裏一定很痛吧。
眼下，煙兒不過是想留住他的狗命罷了，可是，若是以後的日子，煙兒留在司空旭的身側，當他的皇後，那麽他留著一條狗命，又有何意義。
就真的沒有萬全之策，可以讓他們離開皇城嗎。
皇權富貴，他們通通都不要。
他們只想雙雙逃離皇城，以後兩個人過日子，過著沒有人打擾的生活。
也不知走了多久，陸訣才走到司禮監。
可是，他剛到司禮監，就被皇太後下令通緝了。
“罪民陸訣，你竟然膽敢謀害後宮妃子，今日起交由司禮監處置。”
陸訣聽到這裏，他失聲笑了。
司空旭這個皇帝小兒，還真以為自己坐穩了江山，如今，連一個早就沒有權勢的皇太後也想在他這裏放肆。
“來人，將這個瘋婦拿下。”
陸訣一聲令下，很快，蕭敬帶著人將皇太後拿下。
“你——簡直是反了。”
陸訣沈眸，他打量著眼前這個曾經一手遮天的皇太後，朝中局勢瞬息萬變，眨眼間，也許這朝中便變了天。
“皇太後，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垂簾聽政的皇太後了，你手中沒有實權，且不說司禮監不會聽令於你，就連皇上的詔令，司禮監也未必會聽從調遣，司禮監是本掌印的天下。”
“你就是亂臣賊子，穢亂後宮，謀害後宮妃子，罪不可恕。”
聽到這裏，陸訣坐在了地上，嘴裏咬著一根狗尾巴草兒，性子十分放蕩不羈。
“皇太後，本掌印就是亂臣賊子，皇上搶奪我心愛之人，本掌印還想謀權篡位，殺了那個狗皇帝，到時候，本掌印擁有了這天下，想要哪個女人便要哪個女人，想要誰死，那便讓誰死。”
如今，朝中被分割成三股勢力，若是他親手了結了狗皇帝，到時候，只要不與□□勢力鬧翻，他們也可以平分天下。
只是，他若是真的這樣做，這世道便被他攪得天翻地覆，一切都亂了。
“你竟然敢口出狂言，若是哀家手中有權勢，第一個要殺的便是你。”
“殺了本掌印，司禮監必反，到時候皇上未必鬥得過□□勢力，本掌□□狠手辣，什麽事都幹的出來，倒是可以與□□勢力鬥一鬥。”
皇太後聽到此言，她啞言了。
的確，皇上在朝中還未真正站穩腳跟，若是司禮監反了，皇上對抗□□勢力，未必會有勝算。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這司禮監偏偏就成了一個掌印太監的司禮監。
“陸訣，你到底想要如何？”
“不如，本掌印同皇太後做一筆交易，可好？”
“什麽交易？”
陸訣將身子湊過去，在皇太後的耳旁悄悄地說。
皇太後聽完，覺得這也許是最好的局面，雙贏的結果誰不想要呢。
“本宮答應你便是。”
“皇太後，希望你實現自己的諾言，若是本掌印發現你耍了陰招，那麽本掌印第一個要手刃的便是皇上。”
“哀家知道了，哀家只希望到時候，你跟沁園那位，永遠消失在哀家和皇上的眼前。”
“若是皇太後實現了諾言，本掌印自然會。”
兩人達成交易後，皇太後便離開了司禮監。
至於柳妃被謀害一案，皇太後令柳妃宮苑所有人都閉了嘴，將此事糊弄了過去。
柳妃跳下城墻一事，對外宣稱，柳妃因誕下皇子，產後抑郁而墜城墻而亡。
此外，以前在柳妃宮苑侍候過的婢女和太監，都紛紛被遣出了宮外。
左相是翌日才得到的消息，左相聽聞女兒是抑郁而墜城墻，心中只是痛心不已，卻也沒有想太多。
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是世間一大憾事，可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辦完了女兒的喪事，日子該繼續的還是得繼續。
皇太後此舉，也算是將此事蒙混過關了。
日後，只要沒有人提及柳妃是怎麽死的，那麽左相便會永遠效忠於皇上。
皇太後將此事擺平後，心中算是落了一口氣，皇上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姜還是老的辣，為了大商的江山社稷，她就算是一把年紀，可還是得站出來做些什麽。
陸訣這個人是個當官的料，他心中有謀略，行事殺伐果決，只可惜，並不能為大商所用，也罷，將二人放出宮外，日後便沒有掌印與娘娘的風流韻事再流傳，也可保住皇室尊嚴。
——
沁園
自從那日決裂後，淩妃便一直待在沁園，哪裏也沒有去。
近日來，宮中也沒有傳出有關柳妃被人推下城墻的消息來，想來，是有人將此事壓過去了。
只要陸訣沒有因此事受到牽連，不管這事是上頭的誰做的，已然不重要了。
阿訣，等到本宮被冊封為皇後的那日，你便回到南州巴蜀之地去吧。
煙兒太了解你了，縱然是知道你想要做什麽，所以才不想要你去冒險，煙兒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
在宮中越漸越老的歲月中，煙兒還想聽到有關你的消息，得知你在南州歲歲平安。
那樣，本宮致死也不會有遺憾了。
這便是本宮餘生的念想——希望阿訣歲歲平安。
惜玉端了香茶過來，她見娘娘又發楞了，便主動同她說話。
“娘娘，可是又在想陸掌印了？”
“本宮已經不再想念昔日的掌印了，惜玉，本宮馬上便要被冊封為皇後，這樣的胡話切莫再說了。”
“諾。”
看來，娘娘是想通了。
就算陸掌印再有滔天的本領，可是也鬥不過皇權。
娘娘想明白了，這也算是一件好事，日後被冊封為皇後，在宮中享受一生的榮華富貴，這也挺好的。
“娘娘，口渴的話，喝杯香茶吧。”
“擱在木桌上吧，本宮想一個人待著，惜玉，你下去吧。”
“諾。”
惜玉端著盤子出來，看來，娘娘想通了是想通了，可是，就還是開心不起來。
真是懷念以前的日子，那個時候，雖然娘娘與掌印之間只能私底下來往，做什麽都要避諱著旁人，可是，那般偷腥的日子，也是快樂的。
惜玉坐在臺階上，也不知娘娘是否真的甘心了，欣然接受一切的安排。
反正，她是心有不甘的。
蒼天啊，掌印與娘娘之間這麽相愛，就真的不能讓他們在一起嗎。
為何，這天下有情人總是不能在一處。
李斯過來巡視，瞧著坐在臺階上的小姑娘，擺出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便好心安慰了她幾句。
“惜玉，你這垂頭喪氣的，又是怎麽了？”
“哎——”惜玉不說話，只是繼續嘆氣。
“好好的，嘆什麽氣，你家主子很快就要被冊封為皇後了，日後，你便是伺候皇後的人了，這多大的尊榮。”
“我進宮不過是為了討口飯吃，要什麽尊榮呢，何況，伺候一個怎麽都不開心的皇後，誰會開心的起來。”
李斯聽到這裏，只覺得這姑娘性子率真，難怪地，皇上派來了四個婢女，只有惜玉被娘娘留了下來。
可真是一個率真可愛的女子。
——
後日，便是皇後的冊封大典。
陸訣信不過皇太後，他做了兩手準備，若是皇太後按計劃行事，那麽一切如他所願，他和煙兒便能逃出皇城，若是皇太後出爾反爾，那麽他只能率領司禮監起兵造反，殺了司空旭。
“蕭敬，一切準備得如何？”
“屬下們都準備好了，隨時聽候老大差遣。”
“好，若是到時候皇太後出爾反爾，我們直接沖進昭和殿，刺殺皇上。”
“恩。”
不到萬不得已，陸訣不想走到這一步。
司空旭除了性子冷漠，無情無義，搶奪他人心愛女子，對於自己的女人卻從不關心慰問之外，他的確是個好君王。
相信日後大商在他的治理之下，一定會國泰民安。
只可惜，如今一切也要看上天能不能遂人願。
“對了，娘娘近日來如何，可有時常悶在屋中，心中郁結？”
“據司禮監的探子回報，娘娘似乎已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內心極為平靜，不去掙紮，也不會妄想。”
聽到這裏，陸訣認為，這樣也許也是好的。
煙兒如此打算，只是想讓他活命，而他只希望煙兒快樂快樂的，心中不再有郁結。
“掌印，在行動之前，可否與娘娘見一面？”
“不必，計劃只有我們與皇太後知曉，若是多一人知曉，便會多一份危險，切莫打草驚蛇。”
“諾。”
自然是不能公然與娘娘見面，可是，陸訣心裏也擔心，若是計劃失敗，那麽他連娘娘的最後一面也見不著了。
為了沒有遺憾，陸訣換了身行頭，還是悄悄去了一趟沁園。
夜已深，淩妃已在屋中睡下。
近日來，娘娘睡眠不算太好，覺淺，屋外稍有風吹草動，她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陸訣進入沁園的時候，李斯已經發現了他，只是，他假裝不知道罷了。
後日，淩妃被冊封為皇後，陸訣也要被逐出宮外，回到南州巴蜀之地了，那麽他與娘娘，日後再無見面的可能了。
這離別前，還是讓他們見一面吧。
陸訣走進院子的時候，他笑了笑，這皇城縱然冰冷，可是也還是有人情味兒的。
娘娘的屋子亮著微弱的燭光，想來娘娘還沒有睡下。
不方便進娘娘的屋子，陸訣只好飛上了屋頂，揭了一片瓦，悄悄打量著屋內的一舉一動。
夜裏十分安靜，就算是針掉在地上的聲音，淩妃也能聽得見。
屋頂的動靜這麽大，不至於又是野貓。
於是，淩妃往上面瞧了瞧，只見一雙透亮漆黑的眸子盯著屋中，想來便只有陸訣了。
“你這狗奴才，還真是趕都趕不走。”淩妃對著屋頂說話，她是故意說給陸訣聽的。
“奴才是娘娘的人，這一世只會跟著娘娘。”陸訣回應著，他心裏也憂心，他害怕，這是他們之間最後的對話。
“後日，本宮便要被冊封為皇後了，本宮希望你平平安安地回到南州去，別再做傻事。”
“好，奴才答應娘娘。”
這麽爽快就答應了，這狗奴才怎麽回事，連掙紮一下都沒有，還是說，他也想通了，沒有什麽比活下去更重要。
想通了也好，她可不想抱著阿訣的屍體傷心難過。
“狗奴才，你有什麽話要同本宮說嗎？”
“有的，奴才希望娘娘一生順遂，平平安安。”
這是陸訣在祈願樹下說過的話，卻沒想到，他的心一直都沒有變過。
“狗奴才，本宮也希望你好好活著。”
聽到這裏，陸訣沒再說話。
他答應過她，不做傻事，也會平平安安地回到南州巴蜀之地，可這是在計劃成功的前提下，他要帶著她一起走。
若是計劃失敗，那麽他很有可能會殞命。
“娘娘，睡吧，今晚奴才陪著您。”
“狗奴才，本宮方才跟你說的話，你為何不回應？”
“奴才累了。”
阿訣還是不回，罷了，他想瘋上一回便瘋吧。
反正，他若死了，她也不會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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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灑在皇城的石子路上，陸訣凝望著淩妃的身影漸行漸遠，他緊閉著眸子，淚水劃過衣衫，又滴在他冰冷的刺刀上。
直到娘娘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他眼前，他才緩緩地往司禮監的方向走去。
娘娘方才說，她不要他了，每一字一句，都似一把尖利的刺刀紮在他的心尖兒上。
若不是曾經認識過她，他還真的被這女人給誆騙了，若她是攀附權貴的女人，那麽當初便不會救下他的狗命。
煙兒，說出那些話，心裏一定很痛吧。
眼下，煙兒不過是想留住他的狗命罷了，可是，若是以後的日子，煙兒留在司空旭的身側，當他的皇後，那麽他留著一條狗命，又有何意義。
就真的沒有萬全之策，可以讓他們離開皇城嗎。
皇權富貴，他們通通都不要。
他們只想雙雙逃離皇城，以後兩個人過日子，過著沒有人打擾的生活。
也不知走了多久，陸訣才走到司禮監。
可是，他剛到司禮監，就被皇太後下令通緝了。
“罪民陸訣，你竟然膽敢謀害後宮妃子，今日起交由司禮監處置。”
陸訣聽到這裏，他失聲笑了。
司空旭這個皇帝小兒，還真以為自己坐穩了江山，如今，連一個早就沒有權勢的皇太後也想在他這裏放肆。
“來人，將這個瘋婦拿下。”
陸訣一聲令下，很快，蕭敬帶著人將皇太後拿下。
“你——簡直是反了。”
陸訣沈眸，他打量著眼前這個曾經一手遮天的皇太後，朝中局勢瞬息萬變，眨眼間，也許這朝中便變了天。
“皇太後，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垂簾聽政的皇太後了，你手中沒有實權，且不說司禮監不會聽令於你，就連皇上的詔令，司禮監也未必會聽從調遣，司禮監是本掌印的天下。”
“你就是亂臣賊子，穢亂後宮，謀害後宮妃子，罪不可恕。”
聽到這裏，陸訣坐在了地上，嘴裏咬著一根狗尾巴草兒，性子十分放蕩不羈。
“皇太後，本掌印就是亂臣賊子，皇上搶奪我心愛之人，本掌印還想謀權篡位，殺了那個狗皇帝，到時候，本掌印擁有了這天下，想要哪個女人便要哪個女人，想要誰死，那便讓誰死。”
如今，朝中被分割成三股勢力，若是他親手了結了狗皇帝，到時候，只要不與□□勢力鬧翻，他們也可以平分天下。
只是，他若是真的這樣做，這世道便被他攪得天翻地覆，一切都亂了。
“你竟然敢口出狂言，若是哀家手中有權勢，第一個要殺的便是你。”
“殺了本掌印，司禮監必反，到時候皇上未必鬥得過□□勢力，本掌□□狠手辣，什麽事都幹的出來，倒是可以與□□勢力鬥一鬥。”
皇太後聽到此言，她啞言了。
的確，皇上在朝中還未真正站穩腳跟，若是司禮監反了，皇上對抗□□勢力，未必會有勝算。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這司禮監偏偏就成了一個掌印太監的司禮監。
“陸訣，你到底想要如何？”
“不如，本掌印同皇太後做一筆交易，可好？”
“什麽交易？”
陸訣將身子湊過去，在皇太後的耳旁悄悄地說。
皇太後聽完，覺得這也許是最好的局面，雙贏的結果誰不想要呢。
“本宮答應你便是。”
“皇太後，希望你實現自己的諾言，若是本掌印發現你耍了陰招，那麽本掌印第一個要手刃的便是皇上。”
“哀家知道了，哀家只希望到時候，你跟沁園那位，永遠消失在哀家和皇上的眼前。”
“若是皇太後實現了諾言，本掌印自然會。”
兩人達成交易後，皇太後便離開了司禮監。
至於柳妃被謀害一案，皇太後令柳妃宮苑所有人都閉了嘴，將此事糊弄了過去。
柳妃跳下城墻一事，對外宣稱，柳妃因誕下皇子，產後抑郁而墜城墻而亡。
此外，以前在柳妃宮苑侍候過的婢女和太監，都紛紛被遣出了宮外。
左相是翌日才得到的消息，左相聽聞女兒是抑郁而墜城墻，心中只是痛心不已，卻也沒有想太多。
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是世間一大憾事，可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辦完了女兒的喪事，日子該繼續的還是得繼續。
皇太後此舉，也算是將此事蒙混過關了。
日後，只要沒有人提及柳妃是怎麽死的，那麽左相便會永遠效忠於皇上。
皇太後將此事擺平後，心中算是落了一口氣，皇上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姜還是老的辣，為了大商的江山社稷，她就算是一把年紀，可還是得站出來做些什麽。
陸訣這個人是個當官的料，他心中有謀略，行事殺伐果決，只可惜，並不能為大商所用，也罷，將二人放出宮外，日後便沒有掌印與娘娘的風流韻事再流傳，也可保住皇室尊嚴。
——
沁園
自從那日決裂後，淩妃便一直待在沁園，哪裏也沒有去。
近日來，宮中也沒有傳出有關柳妃被人推下城墻的消息來，想來，是有人將此事壓過去了。
只要陸訣沒有因此事受到牽連，不管這事是上頭的誰做的，已然不重要了。
阿訣，等到本宮被冊封為皇後的那日，你便回到南州巴蜀之地去吧。
煙兒太了解你了，縱然是知道你想要做什麽，所以才不想要你去冒險，煙兒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
在宮中越漸越老的歲月中，煙兒還想聽到有關你的消息，得知你在南州歲歲平安。
那樣，本宮致死也不會有遺憾了。
這便是本宮餘生的念想——希望阿訣歲歲平安。
惜玉端了香茶過來，她見娘娘又發楞了，便主動同她說話。
“娘娘，可是又在想陸掌印了？”
“本宮已經不再想念昔日的掌印了，惜玉，本宮馬上便要被冊封為皇後，這樣的胡話切莫再說了。”
“諾。”
看來，娘娘是想通了。
就算陸掌印再有滔天的本領，可是也鬥不過皇權。
娘娘想明白了，這也算是一件好事，日後被冊封為皇後，在宮中享受一生的榮華富貴，這也挺好的。
“娘娘，口渴的話，喝杯香茶吧。”
“擱在木桌上吧，本宮想一個人待著，惜玉，你下去吧。”
“諾。”
惜玉端著盤子出來，看來，娘娘想通了是想通了，可是，就還是開心不起來。
真是懷念以前的日子，那個時候，雖然娘娘與掌印之間只能私底下來往，做什麽都要避諱著旁人，可是，那般偷腥的日子，也是快樂的。
惜玉坐在臺階上，也不知娘娘是否真的甘心了，欣然接受一切的安排。
反正，她是心有不甘的。
蒼天啊，掌印與娘娘之間這麽相愛，就真的不能讓他們在一起嗎。
為何，這天下有情人總是不能在一處。
李斯過來巡視，瞧著坐在臺階上的小姑娘，擺出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便好心安慰了她幾句。
“惜玉，你這垂頭喪氣的，又是怎麽了？”
“哎——”惜玉不說話，只是繼續嘆氣。
“好好的，嘆什麽氣，你家主子很快就要被冊封為皇後了，日後，你便是伺候皇後的人了，這多大的尊榮。”
“我進宮不過是為了討口飯吃，要什麽尊榮呢，何況，伺候一個怎麽都不開心的皇後，誰會開心的起來。”
李斯聽到這裏，只覺得這姑娘性子率真，難怪地，皇上派來了四個婢女，只有惜玉被娘娘留了下來。
可真是一個率真可愛的女子。
——
後日，便是皇後的冊封大典。
陸訣信不過皇太後，他做了兩手準備，若是皇太後按計劃行事，那麽一切如他所願，他和煙兒便能逃出皇城，若是皇太後出爾反爾，那麽他只能率領司禮監起兵造反，殺了司空旭。
“蕭敬，一切準備得如何？”
“屬下們都準備好了，隨時聽候老大差遣。”
“好，若是到時候皇太後出爾反爾，我們直接沖進昭和殿，刺殺皇上。”
“恩。”
不到萬不得已，陸訣不想走到這一步。
司空旭除了性子冷漠，無情無義，搶奪他人心愛女子，對於自己的女人卻從不關心慰問之外，他的確是個好君王。
相信日後大商在他的治理之下，一定會國泰民安。
只可惜，如今一切也要看上天能不能遂人願。
“對了，娘娘近日來如何，可有時常悶在屋中，心中郁結？”
“據司禮監的探子回報，娘娘似乎已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內心極為平靜，不去掙紮，也不會妄想。”
聽到這裏，陸訣認為，這樣也許也是好的。
煙兒如此打算，只是想讓他活命，而他只希望煙兒快樂快樂的，心中不再有郁結。
“掌印，在行動之前，可否與娘娘見一面？”
“不必，計劃只有我們與皇太後知曉，若是多一人知曉，便會多一份危險，切莫打草驚蛇。”
“諾。”
自然是不能公然與娘娘見面，可是，陸訣心裏也擔心，若是計劃失敗，那麽他連娘娘的最後一面也見不著了。
為了沒有遺憾，陸訣換了身行頭，還是悄悄去了一趟沁園。
夜已深，淩妃已在屋中睡下。
近日來，娘娘睡眠不算太好，覺淺，屋外稍有風吹草動，她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陸訣進入沁園的時候，李斯已經發現了他，只是，他假裝不知道罷了。
後日，淩妃被冊封為皇後，陸訣也要被逐出宮外，回到南州巴蜀之地了，那麽他與娘娘，日後再無見面的可能了。
這離別前，還是讓他們見一面吧。
陸訣走進院子的時候，他笑了笑，這皇城縱然冰冷，可是也還是有人情味兒的。
娘娘的屋子亮著微弱的燭光，想來娘娘還沒有睡下。
不方便進娘娘的屋子，陸訣只好飛上了屋頂，揭了一片瓦，悄悄打量著屋內的一舉一動。
夜裏十分安靜，就算是針掉在地上的聲音，淩妃也能聽得見。
屋頂的動靜這麽大，不至於又是野貓。
於是，淩妃往上面瞧了瞧，只見一雙透亮漆黑的眸子盯著屋中，想來便只有陸訣了。
“你這狗奴才，還真是趕都趕不走。”淩妃對著屋頂說話，她是故意說給陸訣聽的。
“奴才是娘娘的人，這一世只會跟著娘娘。”陸訣回應著，他心裏也憂心，他害怕，這是他們之間最後的對話。
“後日，本宮便要被冊封為皇後了，本宮希望你平平安安地回到南州去，別再做傻事。”
“好，奴才答應娘娘。”
這麽爽快就答應了，這狗奴才怎麽回事，連掙紮一下都沒有，還是說，他也想通了，沒有什麽比活下去更重要。
想通了也好，她可不想抱著阿訣的屍體傷心難過。
“狗奴才，你有什麽話要同本宮說嗎？”
“有的，奴才希望娘娘一生順遂，平平安安。”
這是陸訣在祈願樹下說過的話，卻沒想到，他的心一直都沒有變過。
“狗奴才，本宮也希望你好好活著。”
聽到這裏，陸訣沒再說話。
他答應過她，不做傻事，也會平平安安地回到南州巴蜀之地，可這是在計劃成功的前提下，他要帶著她一起走。
若是計劃失敗，那麽他很有可能會殞命。
“娘娘，睡吧，今晚奴才陪著您。”
“狗奴才，本宮方才跟你說的話，你為何不回應？”
“奴才累了。”
阿訣還是不回，罷了，他想瘋上一回便瘋吧。
反正，他若死了，她也不會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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