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掃衛生

關燈
打掃衛生

這棟樓一共有九層。到了頂層的時候,推開門,門上灰塵簌簌落下。其他層樓可沒有這邊這麽難清理,以前打掃衛生的人肯定偷懶了。到了第八層就沒有再上來。

陳斐一眼就看見有個人站在緊閉的窗戶邊。玻璃窗上已經蒙了一層灰,就算使勁的瞪大眼睛也很難看清外邊的景物。

冷山托著掃把進去,對窗戶邊的人視若無睹。那人一動不動,陳斐猜測那應該也不是真正的人。他繞過去看了眼,果然,只是一個披著人衣服的木偶架子。

陳斐把木偶面前的玻璃左右擦了擦,樓底下的一切暴露在眼前。站得高,看得遠。他看交錯彎曲橫折的灰石路邊有人在走動。剛才那些地方他和冷山都清理過的,根本沒看見其他人。現在突然冒出來這麽多,難免讓人疑惑。還在下雨,打傘的人沒有幾個。陳斐瞥見了那個無頭男人也在其中。

冷山把蜘蛛網除掉,再簡單的掃一下灰塵。陳斐也不閑著,拿了塊破布擦拭這裏的物品。

陳斐: “底下那些是不是也是傀儡?”

冷山: “是。”

陳斐: “我們來的時候怎麽沒看見?”

冷山: “他們自己不出來,當然就看不到。”

冷山忽然停止了打掃,定定的站在一面墻壁邊。很久,他都沒有再動。

陳斐睹見那墻壁上懸掛著一把生銹的劍。沒什麽特別裝飾,看上去平平無奇。不知道有什麽值得冷山深思的。

“這把劍,有什麽問題麼?”陳斐走了過去,和他並排站著。

冷山猛的驚醒那樣,眼底陰沈一閃而過。他沒有回答陳斐,只是拉著他往門邊走。

“那邊還沒掃。”陳斐說。

冷山: “可以了,只是灰塵。”

“灰塵也要清理一下。”

冷山不理會陳斐,反手帶上門,輕輕地把他往樓梯口推。陳斐嘴上是說要打掃,但實際還是聽冷山的。畢竟來這兒打雜只是假的,正事要緊。

一樓,冷山將掃把放回原處。

陳斐打量了一下左右,這棟房子不太向陽。略顯灰暗。他拿出百合花,準備問問那兩位秦先生接下來他們還需要做什麽。想了想,他又放下,得先問冷山才對。怕他還有什麽其他計劃。

轉眼去看冷山,發現他放好了掃把還杵那邊。寬肩長腿長發的背影,略顯肅殺。不是錯覺,陳斐感覺他有點不在狀態。

“是不是累了?”陳斐挨過去問。

冷山轉身過來,垂著頭,忽然一把將他扯進自己懷裏。繼而很用力的抱住他。

陳斐任由他抱了好一會兒。反正這裏沒有人,陳斐也就不用顧忌那讓他尷尬的目光。

兩人拉開一點距離。陳斐微微仰頭,看著冷山那雙能讓人沈淪的眸子。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陳斐問他。

話音剛落。冷山這時候不知道發什麽瘋,垂頭就啃了下來。一手扶著陳斐的後脖頸,固定住了他的身體。陳斐淡然承受了,冷山啃得起勁,雖然毫無技巧,但兩人至少沒有再牙齒磕磕碰碰滿嘴血了。陳斐是想安撫性的回應他,後來才察覺這是火上添油。冷山的吻狂風暴雨一樣,無法停歇。

陳斐費力的偏過頭,手指倉促的壓在冷山唇上。兩人眼裏倒映著彼此,陳斐低喘著說: “我呼吸不了。”。斷斷續續持續了幾分鐘的吻,冷山的狂熱讓他窒息。

冷山眨眨眼睛,陳斐感覺自己手指被他舌尖點了點。陳斐嚴肅的瞪他,正經的說: “收斂一點。”

冷山不言不語,又摟住了他,臉埋在他脖頸邊。

在陳斐看來,這是一種尋求溫暖或者安慰的姿態。陳斐楞了楞,兩手搭在他肩膀上,手指理了理他頭發。

冷山固執的要和陳斐十指相扣。即使在陳斐通知了秦果他們打掃完畢,人過來粗略的檢查之後。冷山也不顧他人目光,脆弱可憐的抓著陳斐不放。一副眷戀情深的樣子。肯定是打掃衛生太累了。陳斐只能這麽告訴自己。

“他怎麽了?”秦果看了兩眼,忍不住問。

陳斐: “沒什麽。”

秦果: “對了,忘記告訴你們,第九層那邊不用打掃的。外頭現在有很多傀儡,你們自己小心。出點什麽事,我們概不負責。今天最後的工作安排就是去給天縱將軍整理一下他那邊的花花草草。需要用到剪刀,我已經給你們拿過來了。”

那兩把剪刀個頭挺大,陳斐試了試,應該很好用。在秦果又要匆匆而去前,陳斐忙問他一句: “傀儡很多,會出什麽事?”。

秦果: “它們可能見到新來的朋友。會稍微興奮一點。興奮過頭的可能會做出些危險舉動。”

陳斐: “例如呢?”

秦果: “可能會惡作劇的跟你們打打鬧鬧。”

事實證明,秦果說的還是很保守。那不是打打鬧鬧,那是要生吞活剝。那些傀儡根本就是兇殘的可怕,他們的確很興奮。陳斐他們遇到這裏的傀儡,原本是想好好溝通。但剛說兩句,傀儡們赤紅著眼一擁而上。

沒辦法,陳斐只能看著冷山把他們斷腿斷胳膊。看著傀儡們終於露出退怯,兩人這才按著秦果說的路去打理花花草草。

其他地方了無生機,巫師將軍這裏就蓬勃生機。

修剪這些花草用不了多長時間。弄完之後陳斐沒有用再通知秦果他們。而是和冷山穿梭在各個地方。把屬於天縱的私人領域都轉遍之後,發現只有一扇門是打不開的。那房子堪稱銅墻鐵壁。必須要用鑰匙。

存放錢財的地方他們也打開過了,其他重要物品存放的地方也沒漏過。如果元首的人真的在這裏。大概率會被藏在天縱這裏。所以,那扇門必須打開一探究竟。

冷山之所以開不了,是因為被這裏巫術禁住,非要用鑰匙不可。反觀其他地方,雖然也鎖著,但沒有用巫術禁錮。這就和此地無銀三百兩一個道理。換了誰,誰能不懷疑裏面沒有什麽讓人可疑的東西?

“既然這裏對巫師將軍來說是重要的,那鑰匙肯定在他自己身上。”陳斐望著鋼筋鐵門說。

冷山擡手在門上敲了敲,隨即四面響動。秦果和秦辰同時沖殺過來。一看是陳斐和冷山,稍微放心。

“誰讓你們來這裏的?!”秦辰很不客氣的怒斥。

陳斐沒想到敲個門,居然能發出這麽大動靜。冷山從容不迫的回答秦辰的話: “修剪植物。”

秦辰一臉被嚇到後的憤怒: “誰讓你們來這裏剪的!你們哪只眼睛看見自己有需要修剪的植物!”

冷山指了指秦果: “他。”

秦辰的炮口對準秦果: “你讓他們來這裏的?”

秦果: “我沒說過。”

陳斐出來打圓場: “抱歉,那可能是我們兩個聽錯了。”

秦辰: “這裏以後不準靠近!”

冷山: “我們盡量。”

秦辰: “哈?盡量?!不是盡量!是絕對不要靠近!”

冷山我行我素的語氣: “盡量。”

“他聽不懂人話?!”秦辰轉向陳斐。

陳斐: “能聽懂。”

秦果瞅了瞅冷山。冷山嘴角帶笑: “這個門是怎麽回事?怎麽有那麽大回音,像一口鐘一樣。”

秦辰動氣,對冷山立刻有了意見。那神色好像在琢磨著要不要把人趕走。秦果就相反,他態度不錯的說: “因為天縱將軍施了巫咒,為了謹防有人蠻力闖進去。”

冷山竟然直白的問: “裏面是什麽?”

秦果: “很重要的東西,只有天縱將軍自己知道。”

冷山語出驚人: “能看看麼?”

秦果: “鑰匙在將軍那邊。”

好了,這對話簡直了。一個敢問,一個敢答。那意思就是鑰匙在巫師將軍那邊,要打開這扇門,有本事自己去拿鑰匙。還有,敲門是不行的,會驚動其他人。

剛才別人說話秦辰不吭聲。冷山和秦果對話完畢,他先是警告陳斐冷山,後又怒對秦果。接著兩人戲劇化的揚長而去。看似來勢洶洶,但沒有什麽破壞性的行動。實在讓人不解。

打雜的事情只幹了一天,到了巫師們考核期間,兩人就閑了下來。秦果和秦辰再也沒有出現。時不時只看見有傀儡到處走動。

某天夜裏,陳斐又做了個噩夢。悄聲出了房間。在外邊轉了一圈,鬼使神差的到了那棟尖頂高樓。

“你是來找東西的麼?”有一個聲音這麽問他。

那聲音陳斐前兩天才聽過,屬於無頭男人的聲音。此時月光薄弱,周圍灰黑,陳斐下意識的想扯一下衣領子,才發覺自己外套都沒穿就出來了。

陳斐沒有說話。他記得冷山說的,不要和他們多說什麽,免得被纏上。他仰頭望著高樓,莫名的,有什麽東西催他繼續往前。但陳斐克制住了。他後退半步,轉身朝回走。

“你就走了?東西也不要了麽?”無頭男說。

陳斐走的不快,腳步也沒停。無頭男人提著煤油燈站在了門邊,聲音若有若無的:“我把它帶了回來,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陳斐半路又遇見冷山,陳斐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憑著感覺知道他心情不佳。陳斐想問他怎麽在這兒。冷山不用他問就先開口了: “跟了你一路,你去那邊做什麽?不困麼?”。

陳斐: “我到處走走。”

“大晚上還跑出來。”冷山有點責備的口氣,輕微帶點怨氣和怒氣。

陳斐揉揉太陽穴,隨口一說: “總夢見你。”

“夢見我什麽?”

“說不清,亂七八糟的。”陳斐說的是實話,夢裏太亂。但有一點他沒說,夢見冷山兇殘冷血的模樣。

回房間躺著也睡不著。冷山在一邊低聲的說:“不要再去那裏了。”

陳斐望著虛空的黑,回說: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