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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紅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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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紅果

“從姜南她們哪裏拿的,要不要嘗嘗?”陳斐張開手。指骨微彎曲,手心裏安安靜靜的躺著五個紅色果子。

冷山一瞬間失聰的模樣。仿佛陳斐是說了句什麽極難懂的話,讓他怔楞住。緊接著他拿走兩個,三兩下吃完了瞅著陳斐。陳斐微微一笑,把剩下的三顆又遞給他。

這次冷山眼神非常的古怪,半天也沒動手。

他不拿,陳斐當然收回,自己吃了起來。冷山偏偏還盯著他,陳斐捉摸不透他想表達什麽,幹脆把自己手上剩下的兩顆放到他手上。

冷山這次沒看他了,低頭看著自己手上多出來的兩顆紅果。似乎剎那變傻楞頭楞腦,分不清自己手上是什麽東西。

陳斐忽然說: “要不要出去走走,你待房間裏大半天了,不悶麼?活傀儡的事,著急也沒用不是嗎?”

冷山眼神帶刀,剮了陳斐一眼。好像他說了什麽不得了的驚天動地的話,還是讓人非常不愉快的那種話。陳斐自己毫無察覺,純粹以為是冷山莫名其妙的脾氣在作怪。

“這兒風景真不錯。”陳斐笑著說。微風拂面,夕陽無限裏,他挑了片草地坐下。沒有刻意挑地方,這是姜南家後邊的一個小斜坡走。這裏沒有一顆多餘的雜木,除了草坪就是貼著地生長的蒲公英。大片大片的望去,都是一小朵一小朵盛開的黃色花朵。

冷山不答話,隔著兩米的距離隨意的支著一條腿坐倒一堆花花草草。

人與人之間。交流有助於了解對方,提升關系,便於配合默契。工作讓人糟心就聊聊生活。可陳斐和冷山還沒熟到聊生活的地步,所以順口說的話只是除了平時的冷山他們的工作那些事兒。

“你們是不是很多時間都在外邊工作,很少在奇城裏待著?”陳斐起了話題。這裏沒有其他人了,即使不指名道姓,冷山也應該知道陳斐是在跟他說話。

此刻冷山註視遠方,沒什麽起伏地說: “要看生意好不好。”

陳斐: “桐桐說你們通常都是有忙不完的事。”

冷山哼了聲: “他還真是什麽都知道,自己卻只想著偷懶。”

陳斐的本意絕對不是針對桐桐,誰知道冷山現在一開口就是說他偷懶。無意中給桐桐拉了個挨罵的話頭,陳斐訕笑,想替他挽回一下: “他做事情挺有效率的,心地又好,朋友又多。”

“那有什麽用?玩心太大,以後換個換個工作,誰看得上他?”

“他在你們這兒工作的好好的…………”陳斐說到一半,突然打住。他想到了一個可能,微微愕然: “你要辭掉他?”

冷山懶洋洋反問: “就不能是工作樓破產了麼?”

陳斐皺眉: “怎麽會?現在不是運營得好好的。”

冷山眸子微沈: “現在是現在,以後就不好說了。誰能預料天災人禍。”

陳斐: “破產跟這些有關系麼?”

冷山: “當然有。”

陳斐: “就算你們工作樓不存在了。桐桐他可能也會跟著你的。”

冷山: “跟著我?他只能在奇城待著。去別的地方他可不會跟著。”

陳斐: “難道真有這麽一天,你就要離開那裏?”

冷山: “不走在那邊守著破樓麼?”

陳斐: “但那裏是你的家,無論你去了哪裏。都應該還要回去的吧。”

冷山: “誰說那裏是我家?那只是工作的地方,讓人休息的房子而已。”

陳斐: “你不是奇城人?”

冷山漠然: “不是。”

陳斐又說: “我估計就算你回老家,桐桐也許會跟過去的。”

冷山: “破破爛爛的地方,他絕對不可能跟過去。就算去了,我也把他踹回來。不工作整天跟我跟屁蟲幹什麽?沒出息!”

破破爛爛來形容自己老。這能破爛到什麽程度去?陳斐: “你經常回去麼?”

冷山: “不,從我出來就沒有回去過。”

“為什麽?”陳斐問。因為那裏不好麼?不是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他人的土地再是黃金遍地,也不及生養自己的土地。

“回去幹什麽?”冷山反問。

陳斐: “看望父母兄弟姐妹。”

冷山甩出兩個字: “沒有。”

陳斐斟酌了下,問: “沒有兄弟姐妹?”

冷山淡漠的說: “沒有家,沒有親人。”。他說這個的時候一點也沒有表露出其他情緒。仿佛所有人都沒有家人才是常態。

陳斐不確定他是和家裏鬧矛盾斷絕關系的那種。還是說他本來就是個孤兒,所以沒有繼續問。

他不問,冷山卻沒有終止這個話題的意思。反倒問他: “你沒聽林與冬說我是從垃圾堆撿來的麼?”

聽是聽過。林與冬和冷山吵架的時候說的最多的就是粗話,然後就是說冷山是垃圾桶裏的破爛。他本來以為只是林與冬亂罵的,現在看來,好像是有事實依據的。

他不知道的是,當年冷山成名的時候,有人扒過他的家世。知道冷山的人都會聽說過他的成長經歷。他兩歲的時候,就被父母拋棄,丟在垃圾桶裏,被路人撿回去。路人因為沒有小孩收養了他。兩年後,路人終於成功有了自己的孩子。於是把他趕出了門。他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後來在西北那次選拔中脫穎而出。中間省略他十幾年的生活。只說了開頭和結束。

放在誰身上。這算是一段讓人不想回憶的時光。陳斐轉而說: “先苦後甜,你現在比很多人都要過得好。”

冷山一點不謙虛: “這都是我應得的。”。這破舊的過往好像對他根本沒造成什麽心靈身體上的傷害。

很突然的。一陣狂風毫無預兆撲面而來,陳斐剛想說點什麽就被灌了滿口風,眼睛都被吹得睜不開。冷山的外套被猛的掀飛,他伸手一把抓住拽了回來。

“好大一只風箏。”陳斐擡手搭在眉骨,衣服頭發都要被帶飛了。他瞇起眼睛高遠的天空下。不遠處,呈人字形的風箏在天空狂亂的旋轉毫無章法的忽上忽下,周圍還有無數雜七雜八樹葉垃圾席卷風箏邊。

啊啊啊啊……的回聲從天邊傳來那樣,陳斐瞇起眼睛仔細看看。大聲的說: “這風箏好像一個人。”

風大,聲音小說出的話都被風刮走。冷山跟著擡高的聲: “笨蛋!那就是人!”

陳斐這才回想起姜南說的話,把刮上天的風。

“白白!起風了!快回來!”姜南在房屋後邊兩手攏在嘴唇邊大喊。乍見陳斐和冷山還在哪兒觀賞,急吼他們兩: “陳斐!大山!你們也快回來!風來了!”

雪白的六條腿動物從斜坡後沖了出來,撒腿狂奔,從兩人邊上疾馳而去。原來它剛才就一直在斜坡後面?

冷山一慣的不把這狂風放在眼裏。陳斐就不同,趕緊往回跑。到了房子後邊,扭頭見冷山不慌不忙的從斜坡上下來。看著都讓人心急。帶著黑氣的風已經卷來逼近,陳斐想回去拉人快跑也沒用了。在天上打轉旋轉的人哇哇哇啊啊啊啊聲到了頭頂。陳斐心想: 糟糕,冷山這下也要成風箏了。

陳斐簡直不敢去看冷山被刮走的畫面。他應該不容易死,刮飛就刮飛了吧。然而,風呼呼的刮,冷山衣發狂亂的舞動。他徑直從駭人的巨風中穿過。陳斐以為他綁了定風繩,但等人走近的時候,冷山腰上除了自己衣服就空空如也。

陳斐白替他虛驚一場。

姜南平靜的面容罕見的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風過去之後,到處都是亂糟糟的。冷山和其他人把姜南家裏屋前屋外都收拾了一遍,該歸位的東西歸位。

扣扣扣………扣扣……………

半夜,陳斐聽到敲門聲,悠悠轉醒。

冷山病好之後,陳斐晚上當然是睡在自己二樓的房間去。平時他熄燈就不會有人來找,當然冷山除外。但他最近不是在坐等活傀儡看她們會不會自己露出馬腳,就是在研究委托者的書籍。所以,夜深人靜的時候不太可能會來找他。

陳斐穿上鞋,走到門邊。警惕的問了聲: “是誰?”

外頭的人沒有說話,陳斐也不準備開門。他等了等,外頭的人又敲門了。陳斐再問一句:“什麽人?”

外頭又沒聲音了,隨後是外頭的人離開。腳步聲幾乎無,陳斐是根據衣物摩擦聲判斷的,那聲音輕到不仔細聽就難以察覺。

陳斐重新睡下,閉眼,等待。半個小時後,門被撬開了!來的人輕手輕腳的靠近床邊,斧頭高舉的時候。陳斐剎那睜開眼睛,手肘猛的將人撞開,翻身滾下床角。

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蹌後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形。幾乎沒做任何停頓,再次深仇大恨般舉著斧頭劈頭蓋臉的狂砍一通。灰黑的人影,彼此也不清對方,一個猛砍,一個左右閃躲。

“高冒,我們無冤無仇的,你為什麽要這樣?”陳斐出聲,冷靜的問。

聽到陳斐叫出的名字,對面黑影頓了頓。索性也不遮遮掩掩了。

“我想砍就砍了!”對方一開口,果然是高冒。砍人的理由簡直粗暴,就單純的因為想砍就砍?

陳斐實際上並不確定是他,只是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麽人而已。如果高冒沒有開腔,他可能還會認為會是半夜劫財的歹徒。

陳斐費了點力氣把高冒反手摁住: “如果你有什麽苦衷,我這次可以放過你。不然,我會把今晚的事告訴姜南她們。”。

高冒怒氣沖沖: “我就是要剁了你們!”

他說你們,陳斐不用想就知道另一個人是冷山。

“是因為你妻子?”陳斐試探性的猜測。

高冒火冒三丈: “我要殺了你們!”

高冒說來說去就是要砍人沒商量。你問他為什麽一定要砍,他瞪眼說看不順眼非砍不可。陳斐一個不小心,讓他掙脫掉。陳斐沒追,看著人莽莽撞撞的沖進夜色裏。

下半夜陳斐睡得很淺,起的很早。等他把這件事情告訴冷山的時候,冷山略微詫異:“他拿了斧頭去找你?那就奇怪了,他昨天晚上也來找過我。他問我和你來‘深谷’是不是來找什麽人的。他說如果是,求我放過他妻子。他還坦白說了,他妻子的的確確是個活傀儡。可為什麽他會突然這麽說?貌似這不是他自己想說的。”

讓人想不通的是,一邊求人,一邊砍人,不符合正常人的邏輯。

這邊不確定的情況下。陰魂不散的王花偷偷的讓人傳話給陳斐,說她知道他們是來幹什麽的了。她有一個秘密,對他們一定有很大作用。如果陳斐想知道,就去神谷老街找她。

王花高冒,這兩人都在這個時候給他們透露這些消息。不得不讓人心生懷疑是不是有人暗中指使他們。

老街裏。陳斐和冷山轉了一圈,沒有見到王花,反倒和楊鹿碰了面。楊鹿搬了很多東西,都是剛買的。乍見兩人,立刻招呼他們幫忙把那些東西擡回去。

既然王花是故意耍他們玩的,楊鹿讓幫忙,他們自然就順道跟著回去了。

“她不在老街,那我們就去她家裏找她。”幫楊鹿把東西擡回去後,冷山若有所思的說: “她可能真的知道些什麽。”

陳斐也是這麽想的。先去看看王花能說些什麽。說著就走,到了王花家,王花正被兩個長相清秀的青年伺候著。那是兩張新面孔。陳斐心想:之前那兩個人真的是被害了。這兩青年不是之前跟著王花的那兩個人。

見到陳斐和冷山突然出現在自己家裏。王花碎了一口。人大搖大擺的都走到她跟前了,都沒人跟她通報!當即就要把那些吃飯不做事的人喊來臭罵一頓。

陳斐沈默了會兒,問: “你不是說有事要告訴我們麼?”

王花跳起來。看著得不到牙癢癢的陳斐,她憤憤的說: “我早就在老街等你們的,但誰讓你們跟楊鹿走了。現在再來問我,晚了!”

陳斐表示: “我們當時沒看見你。”

“我呸!狡辯!”

陳斐: “要怎麽才可以告訴我們,你說的那個秘密。”

“怎樣……”王花靠近陳斐,露出讓人倒胃口的笑: “也不難,你親我一下,我高興了就告訴你們。”

陳斐: “…………”

王花: “又不是要吃了你!這一丁點要求都做不到。我還告訴你們個屁!不給親也行,你出兩萬金票子給我。”。

兩萬陳斐沒有,冷山肯定有。他權衡兩秒鐘,認為還是親一下比較劃算。

王花樂開了花,擡著臉,等著陳斐去親。陳斐無奈,親了下臉頰。王花不滿意,瞪眼: “這也算親?!”。她點了點自己嘴唇。

陳斐想: 算了,不就是心一橫一閉眼的事?

才要低頭,冷山就把他往後扯?冷笑: “得寸進尺?還是想白白占人便宜?親臉的時候你怎麽看著不阻止?完了又要親其他地方。是不是完了又不是親一下這麽簡單了?”

“是又怎樣?別說親一下,就是十下。你能怎麽著?”王花充滿無知的挑釁,愚蠢又醜陋。

陳斐好脾氣的說: “她不肯說,那就算了。先前也有人告訴了我們,也許她們說的只是同一件事情。”

“誰告訴你們什麽?”王花臉色立刻變了,急切的問。問了又嘴裏揣測: “是姜南還是楊鹿?肯定是楊鹿!那個臭女人!我遲早讓她跪著求我!她告訴你們什麽都是假的。”

陳斐沒聽進去她說的話一樣。兀自和冷山說:“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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