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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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個岔路口,兩人分頭跑引開殺手。

小夭一邊跑一邊不停思考——

是什麽人要追殺他們?

謀財還是害命?

此時的相柳一窮二白,而她曾在海底財大氣粗地撒過法寶、還在共工等人面前炫過弓箭……來人若要謀財,當是沖她來的。

若要害命——她在這個時空初來乍到,還沒來得及樹敵,而相柳剛剛從奴隸死鬥場中逃出來……

小夭想到這裏,猛然停住了腳步。

夜色深深,街巷四周散發著死一般的寂靜。

小夭突然發現,她跑了這麽久,身後好像並沒有人追來。

“糟了!”

那些殺手……目標是相柳!

也許是有人發現了稀有的九頭妖,貪圖妖力想要收為己用;也許是死鬥場的人發現了逃跑奴隸的行蹤因而展開了追捕……

總之,相柳此刻危在旦夕!

小夭想也不想就回頭,施展微弱的靈力朝相柳的方向拼命追去!

相柳此時處境確實非常危險。

那些殺手追著他一路到了海邊。

月色下,沙灘上,朵朵浪花翻卷著,溫柔地一次次漫上海岸,又依依不舍地離開。這場景本來十分寂靜美麗,此時卻彌漫著濃郁的殺氣。

此時的相柳靈力修為並不算高,又有傷在身,唯一擅長的只是在死鬥場裏以命搏命學到的殺人技巧。

那些技巧在一對一的場合可以發揮最大威力。

然而此時面對眾多的殺手,他的那些殺人經驗只能大打折扣。

而且眼前這些人……

相柳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那是來自死鬥場的狠絕殺氣——

大概是他的行蹤不小心暴露了,死鬥場派出這些人來追殺他這個逃奴。

死鬥場的人對付奴隸都很有一套經驗。

相柳最擅長的東西,恰巧也是這些人最擅長用來對付他的東西。

情勢非常不容樂觀!

有一瞬間,相柳心中閃過一絲絕望。

在他的一生中,總是這樣,每當他好不容易燃起對生活的一點希望時,厄運就會再次毫無征兆地降臨。

命運就像一個翻雲覆雨的劊子手,一次又一次扼住他的咽喉。

但他絕不會輕易屈服!

即使希望再渺茫,他也決不放棄!

相柳不再逃,他站定在沙灘上,雙手化指為爪,施展靈力,主動出擊!

他面前的對手個個都是死鬥場受過訓練的一等一的好手,個個都是殺手中的殺手。

見相柳不再逃,這些人對視一眼,各自亮出武器,一擁而上。

海灘上掀起一場血雨腥風的群毆,雪白的沙子漸漸沾染上一抹抹觸目驚心的腥紅色。

圍堵相柳的殺手大概有十多人,相柳竭力撂倒了其中的一半,但他靈力不濟,激烈的打鬥又不可避免地牽動舊傷。他對招的動作越來越笨拙,閃避的速度也越來越慢,很快就落在下風。

但他仍頑強不屈地抵抗著,一張絕美的年輕臉孔上寫滿倔強與不甘。

殺手們一波波的攻擊強度絲毫不減,甚至愈戰愈烈。他們非常清楚相柳的招數雖猛卻無法持續輸出,擺明要用車輪戰耗死他。

包圍圈越縮越小,越縮越小。

面前的殺手還剩七八個時,相柳身上的靈力已經徹底耗盡。他的身體越來越沈重,手腳越來越不聽使喚。

那些人離他越來越近。

最後相柳只能用自己的身體繼續搏鬥,以血肉為盾,與他們短刃相接。

體力對上靈力,下場可想而知。

相柳身上很快遍體鱗傷,終於,他的膝蓋被一個殺手的招式擊中,整個人被狠狠地一腳踹翻在地上。

相柳仰躺在染血的沙灘上,燦爛的星空在他眼中,也蒙上了一層血色。

這大概就是他生命中最後看見的景色了。

相柳雙目無神地仰望星空,忽然想到中午和那個陌生女人一起吃的桂花魚。

此刻沙灘上瀕死的自己,一身狼狽的傷痕,豈不很像一條“桂花蛇”?

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卻連笑一笑都沒了力氣。

真可惜這身剛穿上的新衣又被弄臟了,也不知道那個女人要是看見了他這副模樣,會不會又嘲笑他是“小乞丐進城”?

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相柳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他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心裏不禁生出一絲遺憾……

這時,殺手已經走到垂死的相柳身旁,舉起武器,準備給他最後一擊。

相柳認命地闔上眼睛,平靜地等待死亡的到來。

“嗖——嗖——嗖——”

預想中的刀劍卻遲遲沒有落下,耳邊反而響起弓箭呼嘯而過的聲音。

相柳震驚不已,吃力地睜開一線眼簾。

他看到,剛才瀕死時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此刻正英姿颯爽騎著一匹天馬,舉著那把極為漂亮的月牙神弓,瞄準了他身邊的殺手。

相柳知道在海底渦流時,這個女人就救過他一次。

那時他身在渦流中,與巨大的漩渦力量對抗得精疲力竭,九個腦袋都被恐怖的水壓迫得神智不清,對自己是死了還是獲救這件事其實完全沒有感覺。

而此刻,他無比清醒。

他用盡全力反抗到極限、卻又一次絕望到極點。這時,小夭出現了,她握著弓箭,以一種銳不可當的姿態,硬是為他撕開了死神的包圍圈。

就像在無盡黑暗之中,在他都要灰心喪氣之時,她攜光而來,與天地相爭,跟命運對抗,為他一次次帶來生的希望。

相柳呆呆地看著她。

小夭此時卻分不出精力註意他。

她剛剛跑到半路,靈力沒了,只好折回客棧,想方設法尋了一匹天馬趕來。

孰料馬不停蹄趕到,便見殺手們發動集體圍毆,把相柳撂倒在地,一人一下揍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相柳毫無生氣地躺在血泊一樣的海灘上,他渾身都是血,一動不動,仿佛已然死去!

仿佛下一秒,他就會化作一攤血水永遠消失在天地間!

就像曾經夜夜驚醒小夭的那個噩夢!

小夭看著這一幕,痛極慌極,一時嚇得心跳都要停了。

而相柳此時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恰恰讓眾殺手都松了一口氣,任務眼看就要完成,所有人的防備心都降到了最低點。

就在此時,小夭召出弓箭,三箭連發,一下子射倒了圍在相柳身邊的五名殺手!

她的弓箭上都淬了致命毒藥,五名殺手眨眼間一命嗚呼,屍體上的傷口還冒出絲絲縷縷的毒煙。被海風一吹,毒煙迅速朝四面八方擴散,不一時又熏暈了離得最近的一名殺手。

小夭這一份“神箭+毒藥+毒煙”套餐,不費吹灰之力就幹掉了六個人。相柳目光中帶著驚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很快也被毒煙熏暈過去。

剩下兩名殺手面面相覷,再望向小夭的眼神裏都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恐懼。

地上的逃奴奄奄一息已經不足為懼,而空氣中毒煙飄散、威力強悍,兩人迅速遠離了相柳的位置,飛掠至另一邊沙灘上,舉起武器對準空中的小夭。

小夭也舉著弓箭對準他們。

殺手們剛剛見識過她的逆天箭術,此刻都不敢輕舉妄動。

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地對峙著。月色寂靜,海浪無聲。

小夭踢踢天馬的脖子,策著它緩緩向相柳的方向靠近。

天馬一步步到了相柳身邊。這時,小夭緊拉弓弦,作勢要射出第四箭,兩名殺手見狀,嚇得忙不疊又退遠了一些。

小夭抓緊機會,動作利落地躍下天馬,抓著相柳的腰帶一把將他扔到馬背上。隨即她緊勒馬韁,迅速朝天邊飛奔而去。

一轉過身,小夭手上的弓和箭立即消失不見。

盡管過去了一千多年,但小夭的特異體質限制了她無法修煉靈力,此時能召出第四支箭,已經是她極限中的極限了。

小夭收起弓箭,一手策馬飛奔,另一只手往懷裏掏了掏,掏出毒煙解藥餵給相柳。

不一時,相柳悠悠轉醒。

小夭摸出另一個藥瓶給他:“這是白天賣剩下的靈藥,你趕緊吃了它,可以幫你恢覆點靈力。”

相柳倒出藥丸,一顆接一顆乖乖地吃了。

他吃完一瓶,小夭又掏出一瓶給他。

不經意間,手指忽然被人握住,她聽見相柳有氣無力的聲音:

“你叫什麽名字?”

“小夭。”

小夭目光專註地盯著前方天空,全部心神都放在辨別方向上,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相柳問完這一句,便不再說話,只沈默地把一顆顆藥丸塞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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