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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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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見

小夭閉上眼,又睜開眼,眼前仍是大渦流翻湧而來的景象。

她心中絕望,面對大渦流也不想掙紮了。雖然身上帶有法寶可以逃命,但她此刻意識上已放棄了抵抗。

渦流帶著毀天滅地之力,洶湧地朝她席卷過來。

小夭平靜地閉上眼睛,眼角餘光忽掃到渦流內一團白色,雪白雪白的,九個頭的身體正拼命在大渦流中掙紮……

霎時間,小夭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隨著大渦流靠近,那一團白愈發清晰,依然是雪白的九個頭,身軀卻比記憶中要小只很多,與大海搏鬥的氣勢也不如記憶中那麽威猛,甚至動作已出現明顯的笨拙與遲鈍。

它受了傷!

小夭想也不想就摸出一枚神器護身,飛快地游了過去。

靠近後,才發現渦流背後有另一隊人馬在靠近,小夭定睛一看,為首者人臉蛇身紅頭發,竟是共工!

相柳說過,他從鬥獸場出來後,身負重傷卻倒黴遇見海底大渦流,要不是共工所救,他早就死了。

這是相柳與共工結緣的開始,這是那段讓相柳無路可退的恩情的開端。

小夭猛然意識到自己回到哪個時間了。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絕不能讓共工再次救走相柳!

小夭下了決心,立即掏出身上全部法寶,不要錢地往渦流裏扔。這些東西都是她這些年周游海底,好不容易搜集來的救命寶貝。若是一個人逃,一兩個法寶就夠用了,但此時她要救人,只能不惜血本了。

果然,一堆神器扔過去,渦流的威力並未受太大影響,只是絞擊的速度微微減緩。小夭瞅準這一瞬息的機會,飛快上前把九頭妖抱走,帶著他以最快速度游離海底。

這千餘年來,小夭暢游大海,當年相柳給她的海圖,小夭早已自己將它補充完善。可以說現在大海真的就像小夭的家一般,小夭對它熟悉得不得了。

還未浮出海面,小夭已經認出了他們此時所在的位置,她帶著昏迷的九頭妖,很快游到了離這裏最近的一個海島。

登島後,小夭把相柳放下來,顧不上休息,立馬給他檢查傷勢。

相柳果然傷得很重,幾乎就剩最後半口氣了。九個頭,每個頭都傷痕累累,慘不忍睹。

所幸小夭隱居這些年,一直都有鉆研醫術,現在她救人的醫術並不比當年的毒術差。

小夭掏出隨身攜帶的藥包,先給相柳餵了一波保命藥丸,護住心脈。九頭妖食量大,所需藥量也大。原本小夭帶的藥分量也不少,但給相柳九個頭各餵幾顆,一瓶藥丸很快所剩無幾。

小夭晃晃空了的藥瓶,再看看依舊昏迷不醒的九頭妖,不禁搖頭嘆了口氣,唇邊卻忍不住露出一絲久違的笑意。

只是她臉上表情很快又變得沈重起來。

這些藥,只是護住了九頭妖的心脈,但他的傷太重了,尤其是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外傷,必須用藥包紮,耽誤不得。

小夭記得這個島上長了一些草藥,剛好可以用來治外傷。她想了想,扛起九頭妖走到一棵高大的椰子樹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讓他靠在樹蔭下昏睡。然後她在樹蔭四周撒了一些防蟲的藥粉,這才放心離開。

她一走,樹下的九頭妖便睫毛一顫,吃力地睜開了眼睛,眼神裏滿是戒備與警惕。他盯著小夭離開的方向,只能看見一個纖細模糊的背影,撇下他朝海島深處走去。

確定她走遠了,相柳閉目凝神,開始自己給自己療傷。

此時的他靈力低微,傷勢又極重,療傷半天傷勢恢覆的效果也不明顯,充其量是恢覆了一丟丟靈力。

利用這一點點靈力,相柳勉勉強強化回人形,便想離開。

可惜他實在傷得很重,身體一站起來就又倒了下去,還吐了一大口血。

傷太重,走不動……

相柳郁悶地意識到這一點。

此時,有熟悉的輕盈腳步聲返回。

那個雌性人類回來了。

相柳心裏充滿防備。

人類狡詐多奸,他必須逃。

相柳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爬到樹後的草叢裏躲藏起來。

沒辦法,這副身體實在挪不動了,只能藏在這裏靜觀其變。

唉!

可惡!沒想到他堂堂九頭妖,有朝一日居然要縮在草叢裏躲一個雌性!

相柳深感窩囊地嘆了口氣。

小夭拎著一大把草藥沿路返回,九頭妖傷得那麽重,她把他一只妖孤零零地留在樹下,實在太不放心,所以一采到藥她就立即趕回來了。

只是還沒走到那棵椰子樹下,小夭忽然聽見遠處的海浪聲有些異樣。

有人靠近!

小夭心中一凜,警惕地扭頭望去,只見一群人影遠遠出現在海邊。

她瞇著眼睛一看,為首那人竟是洪江!

共工將軍真是陰魂不散啊!

小夭心中一慌,立即沖到椰子樹下,想要帶走相柳。

椰子樹下卻沒有了九頭妖的影子。

難道她來遲一步,共工又將相柳帶走了?!

小夭心中驟然一痛,心口仿佛被人生生砍了一刀,眼中猛地滾出淚來。

難道即使她回到千年以前,重來一次依然無法改變相柳的命運麽?

明明此時海島上陽光燦爛,小夭站在椰子樹下,卻只覺世界黑暗、日月無光。

她扭頭再看向海邊那群人,眼睛裏幾乎帶上刀劍般淩厲的恨意。

卻發現共工眾人登島後,一行人形容都十分狼狽。

人群中,並未有九頭妖的身影。

看他們的行為舉動,似乎剛剛才抵達海島。

小夭想起方才她離開前,在椰子樹周圍布了一層層藥粉。這些驅蟲藥都是小夭親自煉制的,有一定毒性,共工他們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九頭妖。

小夭想到這裏,腦子漸漸冷靜下來。

莫非相柳醒了,自個離開了?

他傷這麽重,獨自離開簡直是拿自己的小命在開玩笑!

小夭想到這裏,不禁憂心忡忡。

這時,草叢裏忽然傳來悶悶的一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砸到地上了。

小夭扭頭一看,一抹亮麗的雪白隱在綠油油的草葉間。

她怔了怔,眼神驀地柔軟下來。

小夭立即走過去。

原來相柳一直趴在樹邊的草叢裏,不知不覺吸入不少小夭布下的藥粉,腦袋越來越昏,不小心一頭撞到草叢裏了。

小夭給他把完脈,頓時哭笑不得,只好又給他餵了解藥。接著她把采來的草藥都搗碎了,敷在相柳身體上的各處傷口,撕了裙擺給他一一包紮好。

包紮完最後一處傷口,小夭拿起相柳的手腕把脈,感覺他傷勢穩定住了,她終於松了口氣,唇邊露出一絲微笑。

孰料一擡頭,卻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相柳露出妖瞳,齜開兩顆尖尖的牙齒,兇神惡煞地瞪向她: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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