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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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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蘭笑

香江的案子告一段落,因為牽扯頗多,警局最後給出的答案是自殺。

日本人問警察廳要人,祁夜辰說他們沒日沒夜的全城搜索,最後終於在一家醫院看到了畫像上的人,可惜那姑娘得了傳染病死了,被送到焚化爐燒了。

祁夜辰還特意找人拍了照片,照片裏的姑娘全身紅疙瘩,但還能看出原貌,上頭這才作罷。

證據騙過了上頭,卻沒騙過棠溪明,香江這個案子他參與的很少,但根據已有的線索來看香江那一家自殺有點扯、芙蓉死的更是莫名其妙。

他踱著小方步來到祁夜辰辦公室,“祁夜警長,香江案的卷宗我可以看一下嗎?”

“封存了看不了,而且你也沒有權限。”

“那你能給我講講嗎?”

“憑什麽?”祁夜辰挑著眉毛顯然是要逗他。

棠溪明這呆頭鵝哪裏看得出來,立刻理直氣壯的威脅道,“就憑你上班期間不穿警服!”

“……”

祁夜辰扶額,這個如果被舉報上去雖然不會影響他的工作,但是那個陳老頭能念他半年。這個棠溪明可真是知道怎麽治他。

唐珂聽到裏面的熱鬧舉著兩杯茶默默飄進來,以前棠溪明這麽欠揍老大早就動手了,現在老大怎麽只會薅自己的毛,都快薅禿了,是不是有點過於愛惜人才了。見沒有熱鬧可看,唐珂放下茶杯又默默地飄了出去。

“棠溪明,”祁夜辰薅了半天頭發才壓下去這口氣,“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老拿告狀威脅人,真的很像小學生,再說了是你有求於我,能不能有點求人的態度。”

“求人應該什麽態度?”

祁夜辰神色松散下來,擴了擴胸肌笑道,“寫一天報告了,肩膀有點酸。”

“好,那我給你約個推拿。”

“……”祁夜辰握了握拳頭壓下再次升騰起來的那股氣,沒事孩子笨慢慢來,慢慢來“等我到了醫院早好了,我現在就要得到緩解。”

“那我向上級審批一個推拿師放到咱們署裏,”棠溪明咬著下唇,“好像不太可行,陳科長肯定不會批,要不……”棠溪明瞄了瞄椅子裏的人,似乎已經有了主意,但是不太好開口。

祁夜辰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鼓勵道,“要不什麽?說出來。”

“既然你說到了醫院就好了,可能是缺乏運動,要不你出去跑兩圈?……”

“!!!棠溪明!”祁夜辰頭上熊熊燃燒著三把火,“過來!給我!捏肩!”

一番捏肩捶背之後,祁夜辰才緩緩說出了整個案情。

棠溪明聽完坐在搖椅上念經一樣嘀嘀咕咕了半天。

“你在自言自語什麽呢?”

棠溪明沒有理他,祁夜辰側耳去聽,終於捕捉到了幾個字眼,“所以,芙蓉就起了殺心,開始計劃香江謀殺案,首先要準備一個切實的借口……”

待知道他是在重新推導整個案子以後,祁夜辰翻了翻白眼,多餘理你。

棠溪明在警察署把案子翻來覆去的理,香江那邊的親戚可沒人在乎這個案子的結果,他們把矛頭從香蘭轉移到了買房子的人。芙蓉,哦不,江玉書的心思實在太縝密了,什麽都替香蘭想到了。

脫離嫌疑,香蘭重新上班,跟棠溪明嘀嘀咕咕道,“好幾天沒見芙蓉姐了,她不會走掉了吧?雖然她以前就神出鬼沒的,卻從沒離開這麽久過。”

祁夜辰早就囑咐過他這事該怎麽回答,棠溪明推了推眼鏡,他每次撒謊都格外的一本正經,“前些天聽祁夜辰提了一嘴,之前芙蓉姑娘來看你,遇到祁警長跟他閑聊了兩句,說她想到處走走,她是個建築師,需要多看多采風。”

香蘭拉長了臉蛋,戀戀不舍的問道,“竟然不告而別,那芙蓉姐有沒有說她去哪裏采風啊?”

棠溪明神秘兮兮道,“天涯海角。”

香蘭驚喜道,“青島?那等夏天,我要去青島找她看海子!”

————

5月的上海已經顯熱,棠溪明穿著西服打著領結,脊背挺直的坐在窗邊。因為棠溪明的優異表現,上頭決定予以表彰,以他為範例,督促各廳引進新型人才。

盡管祁夜辰已經強調過只是在自己局裏簡單頒個獎,但棠溪明還是很重視。

咖啡裏的方塊冰已經融去了棱角,棠溪明這才放下攪拌的湯匙,喝了一小口。

咖啡豆優秀

烘焙度優秀

研磨水平優秀

溫度優秀

真是一杯完美的咖啡,棠溪明長舒一口氣,身心通暢。

“又在享受你的小資生活呢。”祁夜辰走進來,就見端坐在窗邊的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服,修長的雙腿並排放好,瓷白的手指捏著杯子,臉上舒展著滿意的微笑。

“喝人血的資本家。”祁夜辰嘟囔了一句,又掃了一眼他這身出國訪談都覺得誇張的衣服,“你又找了一個新兼職?”

棠溪明不明所以的擡頭看他,“沒有啊?為什麽這麽說?”

“我看你穿的跟隔壁餐廳服務員一樣,我還以為今晚你要去值班。”

棠溪明咬牙,好心情頓時變得稀巴爛。

祁夜辰就愛看他這幅氣得牙根癢癢又一句話說不出來的模樣。逗他生氣已經成為他每天上班最期待的節目之一。

每日小逗結束,祁夜辰正色道“去二樓小禮堂,陳科長聚集了好幾個局的幹部來參加你的表彰會,順便安排人跟你學習。”

“陳科長也來?你不是說只是咱們局裏內部頒個獎狀嗎?”

“我說內部頒獎,你都穿的花枝招展的,我要是說陳科長來,你不是更孔雀開屏。”

“祁夜警長,麻煩你有空去修一下國學,不要老是用錯詞語。正裝跟花枝招展怎麽掛的上鉤。”

.

禮堂裏,陳科長笑的見牙不見眼,好像得獎的那個人是他。而一旁站的筆挺、一臉淡定的棠溪明更像給人頒獎的領導。

祁夜辰一手支著下巴,一手咚咚咚的扣著椅子扶手,盯著臺上人的眼睛裏透著喝醉酒才有的迷離。“我國學每次都學堂第一,花枝招展這個詞用的再準確不過。”

如果說祁夜辰是高鼻子圓眼睛、大刀闊斧的帥,那麽棠溪明就是眉目如畫、女媧親刻的精致帥。

他的樣貌幾乎找不出一絲缺點,眉毛像是精心修剪過得一樣,一絲雜毛也無,眼睛深邃,鼻梁直挺,配上今天這身利落西裝,有一種讓人特別想推倒他將衣服撕爛的禁欲和悶騷……

“哎,說你呢,這棠溪明夠意思,還知道拉拔你一把。”

一旁的警員推了推看得出神的祁夜辰,祁夜辰猶如夢中驚醒、雙眼迷茫的問道,“他說什麽了?”

警員驚訝道, “感情你看那麽認真都是假象啊?你不會有什麽睜眼睡覺的奇異功能吧?”

看得認真又不代表聽的認真,若遇到旁的大會,別人這麽墨跡不直入主題,他早就懶得聽了。但今天這表彰大會,他還挺想聽聽棠溪明怎麽誇他的,可惜對方的臉比口才更有誘惑力,害的他還是沒聽進去。

一旁的警員解釋道,“你們廳法醫,被陳科長哢哢一頓誇的時候,他說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你聽,正羅列你的優點呢,說了三分鐘還沒說完,我都不知道誇人有這麽多詞,可能陳科這麽多年也不知道你有這麽多優點。”

“我們棠法醫,德國留學回來的,雙學位!誇個人豈在話下。”祁夜辰翹著二郎腿,眉飛色舞的像是自己得了獎。

表彰大會結束,陳科長下臺就看到站在後臺朝這邊搖手的祁夜辰,立刻頭疼起來,“又要幹嘛?”陳科長每次見到祁夜辰都有種孩子放學的憂愁感。

陳科長問了話,祁夜辰還在擺手,陳科長這才頓悟,感情人家沒跟他打招呼,他回頭一看剛剛獲獎的那個法醫,叫什麽來著?棠溪明,那個年輕人正站在他後頭。

囑咐不明白祁夜辰那個差生,這個棠溪明看著倒挺乖的,於是陳科長像托孤一樣語重心長道, “小棠,繼續加油啊,我看小辰跟你關系不錯,你平時多壓著他點,不要讓他整天沒個正形,廳裏十多號警員看著呢。”

棠溪明推了推眼鏡乖巧點頭,“我知道了陳科長。”

陳明滿意的點點頭,瞪了祁夜辰一眼,轉身走了。

那兩道兇光射過來,祁夜辰才發現棠溪明前面站著的竟然是陳明,心裏頓時像塞了把馬桶刷似的。

等陳明走遠,祁夜辰才上前摟著棠溪明的脖子,“你別說,你穿這一身上臺,還真有那麽點好看,等你以後正式入編,穿上警服領獎,那才叫真帥呢!”

祁夜辰半個人的體重都靠在棠溪明身上,他不是很能扛得住,“你別壓著我,太沈了。”他使勁往外推他,哪兒知這一舉動卻激起了祁夜辰捉弄他的心,他整個人都趴到他背上逗他道,“我早就讓你練練體能,你怎麽一點都沒往心裏去呢?還是這麽弱!”

棠溪明不妨他真的會傾註所有的體重,祁夜辰也沒想到棠溪明這小弱雞比自己想象的還弱,兩人拉拉扯扯、磕磕絆絆的一不小心全都摔到了地上。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不知道人群中誰喊了一句。

緊接著一個剛開完表彰大會、群情激昂的小展廳裏,立刻便成了鬧哄哄的菜市場。

“別打了別打了,祁夜辰你別打棠法醫啊。”

祁夜辰;“……”

“怎麽回事?”陳科長聲如洪鐘,人都走到門口了,聽聲音就仿佛還在眼前似的。

他折返回來,發現是那名問題警員,瞬間感覺腦門上的血管突突突的跳,“祁夜辰,你一天不給我惹事你就難受,是不是因為我剛剛囑咐棠溪明讓他平時壓著點你,你不服氣。?”

祁夜辰,“???”他站起身,順便把棠溪明撈了起來,“為什麽讓他壓著我?我是警長!”

“你還神氣起來了,警長有什麽了不起?我還是科長呢!從今天起,棠溪明保持原崗位不變,但他有管你的特權,蓋章文件明天就會到你手裏!祁夜辰,你好好警醒點吧,不然下一次,在你上面的就不只是棠法醫了!”說完,陳科長就氣沖沖的走了。

快六十的人了,怎麽比我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還中氣十足!祁夜辰本想把剛剛那個瞎喊瞎叫的人揪出來打一頓,但眼下這種情況,他只能生悶氣了。

兩人回到辦公室,祁夜辰還是覺得不服氣,“讓你管著我,你給那老頭灌什麽迷魂湯了。”

棠溪明眼鏡滑落到鼻梁,他從上方擡眼瞧著祁夜辰,像只眼睛圓溜溜漆黑黑的小倉鼠,“不是我灌迷魂湯,是你為人太不靠譜了吧。”

祁夜辰伸起一根胳膊將他夾到腋下,“誰不靠譜?”

祁夜辰忘了棠溪明不是別人,眼裏從來沒有“玩笑”二字,他瘦弱的身體像公文包一樣被他牢牢控制在身側 ,嘴巴卻依舊硬的很,“陳科長讓我管著你,你現在是欺負上級!”

賽臉了你,祁夜辰像轉陀螺似的將他轉了一個圈兒抵在墻上,捏著他的下巴頦,本來想說兩句話嚇唬嚇唬他,怎奈看到那張精致的臉以後,一下子忘了詞兒。

“你真是個男的嗎?”祁夜辰從他臉上尋找著蛛絲馬跡。

棠溪明推了他一把,沒推開……“祁夜辰,你再辱罵我,我就去……”

“舉報、舉報舉報,”祁夜辰松開他,“真是怕了你了。”祁夜辰沒意思的回到自己座位上。

剛剛抵在身前的胸膛築起了一道溫墻,離開後,連空氣都變冷了。棠溪明對自己不通人情世故這一點是非常自知的,看他不再鬧妖,以為自己無意中把他惹生氣了。

他走到桌前打開一個油紙包裹,這是今早放在祁夜辰桌上的,開表彰大會要起早,祁夜辰肯定沒吃早飯,他討好的問道,“你吃不吃核桃酥?詹記核桃酥很有名的。”

祁夜辰本來不愛吃這些點心,但“棠溪明精選”一向品質可靠,他便拿起一塊嘗了嘗,真是不錯,酥香酥香的,他吃的連連點頭。

棠溪明見他沒有生氣,松了一口氣道,“昨天有個家長來報案,自家的兒子摔死了,最後一查兇手是他家女兒。也巧了,他家女兒今年剛好滿十八周歲,殺人償命,按理是可以死刑的。但我看那個小女孩的樣子,總覺得裏面有蹊蹺。”

祁夜辰擡起眼皮問道,“什麽蹊蹺?”

棠溪明想起那個小女孩兒一雙圓溜溜卻空洞洞的大眼睛,“我覺得那個女孩是無辜的。”

祁夜辰笑道,“難不成那父母剛失去了兒子,還要親手送葬自己的女兒?你別是看那小女孩長了一張無辜臉,就判定人家無罪,你才是長了一張受……”

棠溪明瞇起眼睛,“受什麽?”

祁夜辰從辦公桌後站起來,拿起桃酥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答道,“你才是長了一張容易上當受騙的臉。”

說完就溜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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