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押

關燈
第34章關押

苑廣寒心中已有答案,果斷道:“好!那就一言為定。不要搞什麽計倆,否則定讓吃不了兜著走。我苑廣寒的手段,你們也是見識過的。”

說罷,她大聲道:“來人,剛才犯人跟我交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茲事體大,將二人押解回去,向執金吾匯報再做定奪。”

途中,苑廣寒吩咐手下兩位心腹,千萬不要把此事洩露出去,否則同樣逃不出牽連。

心腹當日曾一起追捕雲明玕等人,故而見過其真容,自應保守秘密。

一位親衛小聲詢問苑廣寒道:“大人,您認為是應該將他們關押一晚,明日再審,還是現在立刻出發,向執金吾報告呢?”

苑廣寒道:“事態已經發展到如此地步,不能有半點拖延。”

天剛剛泛白,運囚車行駛在路上。晨霧彌漫,一片幽藍色泛泛。

車身長而低矮,四周用粗壯木柱支撐,一側有小窗,只夠一人伸頭出來。

車輪在石磚上發出規律的嘎嘎聲,兩人被綁在一起,面容蒼白,衣物已然襤褸。

由飛羽軍士兵組成的行伍龐大,浩浩蕩蕩,嘩啦傾瀉入城門中。

圍繞著囚車的親衛披戴鎧甲,鐵青著臉,持兵刃警惕地巡視著周圍。

而城中居民已被清晨氣息喚醒,紛紛走出家門,湊成人墻,向著隊伍竊竊私語,猜測囚犯身份和罪行。

一位老婦人,皺紋布滿臉龐,拄著拐杖,怒氣沖沖對旁邊鄰居道:“這兩人必是昨夜的賊人,竟敢在神樹節大鬧金玉城,簡直是狂妄之極!”

鄰居不屑地哼了一聲:“這群畜生,聽說想要刺殺葛大人,多虧未能得逞。”

一名年輕的商販插話道:“刺殺飛羽軍中郎將可不是小事!如今終於伏法,該受到應有懲罰。”

另一位婦女憤怒補充道:“賊子定會受到重責,估計逃脫不了斃命的下場。”

囚車緩緩駛過,圍觀居民聲音越來越高,留下充滿憤怒和鄙視的譴責聲。

回到金玉城時,兩名囚犯換上沈重鐵枷,枷鎖精心打造而成,鐵環緊緊套在頭上,給予難以忍受的重感。

二人拖著鐐銬,被蒙起雙眼,慢慢隨著押送官伍潛行,步入半月樓的禦庭堂內。

庭堂內人頭攢動,氣氛凝重緊張。自匪幫襲擊神樹後,此案儼然成為全城乃至整個大楨國關註的焦點。

正殿前坐著三位面容威嚴之人,池知月端坐於正中央,背後是雕刻精美的紅橡木椅子,座墊為淡黃色絨布,嚴謹臉上多多少少帶著幾絲期許。另外兩邊則是他的副手,神情凝重。

苑廣寒兩位心腹緊緊跟在囚犯身後,面色忐忑緊張,一旦二人有什麽不利言論,立即就會暗中出手制止。必要時,亦可取其性命。

葛河因在養病,因此未能參與本次斷案。

圓桌上的天平依舊,水盆中清澈的鏡面倒映著屋頂。

池知月站起來,面對雲明玕和陸遐征,神情嚴峻說道:“你們被指控參與昨晚騷亂事件,甚至企圖刺殺葛河大人。現在,你二人作何解釋?”

他的聲音低沈但有力,充滿壓迫之感,讓人難以輕易略過。

陸遐征挺起胸膛,高聲回應道:“我二人乃是雲明玕的同伴,我名白霧,她名蘭心。自幼與雲明玕相識,情同兄弟,自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葛河致使雲明玕父身死,苑廣寒使得雲明玕喪生,均是與我有不同日月之仇,生而為人,勢必報之!”

見陸遐征如同之前所約,將真實身份掩飾,苑廣寒心中懸起石頭終於落下,便給站立在身後的心腹使了個眼色,示意不必動手。

池知月聽聞“雲明玕”之名,先是遲疑片刻,而後想起,恍然大悟道:“哦,就是苑廣寒吾丞之前結案中的犯人,已經身死北寒了。”

陸遐征繼續回應道:“不錯。我等之前在北寒葦地與其接應,她與另一少年逃亡,與我等詳述一切的來龍去脈,說父親慘遭毒手,如今官兵亦是窮追不舍。只可惜…哎,被火活活燒死了,沒能落得個全屍。”

說到此,他不禁擡起手,試圖觸上蒼白的肌膚,悄悄抹去眼角淚滴。

當世之人,僅有葛河、苑廣寒及其兩個心腹知曉二人真正長相,其餘人早已不在人間。

乾泰關的獵狐守軍們,僅憑畫像,只知有個美人兒,還有一白凈少年,況且事發突然,也無暇前來親自辨認。

所描畫像也都在當日結案時被苑廣寒燒個精光,無一留存,可謂死無對證。

在場諸位,無其他人知曉二人真正身份就是雲明玕和陸遐征。即便有所懷疑,線索過少,且所涉甚大,少有人願意去得罪苑廣寒這個刺頭,也就不發一言。

池知月對雲明玕、陸遐征已死端的是深信不疑,潛意識中更處處維護苑廣寒,毫無意識面前所審之人身份皆是假裝。

他繼而追問道:“那為何不去害苑廣寒?”

陸遐征裝作不忿,咬牙切齒道:“哼!那女人狡猾至極,身旁處處護衛能將,哪是這麽容易得手?”

池知月哼了一聲,詢問道:“你的功夫在何處習得,身手還堪稱得上不凡。”

陸遐征扭過頭,指向雲明玕,得意道:“這位就是我的師傅。”

池知月兩眼放光,問道:“哦?那你師傅的武藝,想必比你還要強上幾分?”

陸遐征自豪道:“那是自然。我一個平凡徒兒,怎能和師傅日月爭輝呢。”

他向雲明玕看去,她臉上遍是汙垢灰塵,傷口在額頭劃痕,頭發淩亂無雜散。

如此一來,反倒是好事,若她以正常面目示人,另人疑是天上仙下凡塵,怕是再難脫身了。

池知月道:“一個姑娘,相貌平平而已,無甚奇特,有這等本事?”

雲明玕擡起頭,毅然道:“本事高低,何來以男女區分,更不該以相貌如何斷定。”

池知月顯是驚愕萬分,一邊端詳,一邊仔細思索,招來苑廣寒近身,附耳道:“二人功夫不錯,可以為我所用。雖與你有怨,我可尋機化解,將殺友之仇歸在破廟中化為灰燼之人身上,你意下如何?”

苑廣寒正欲求其寬恕二人,好使其為自己除去葛河,便順水推舟,輕聲道:“冤家宜解不宜結,我雖看二人眼緣不合,但一切聽執金吾安排。”

池知月大喜,道:“你能識大體,自是最好不過。想來你最近也進步許多,不似前般吝嗇,再接再厲。”

苑廣寒本欲白他一眼,想了想還是作罷,乖乖點頭附和。

池知月高聲對陸遐征說道:“你二人皆錯怪苑廣寒了。苑廣寒雖秉公辦事,但未曾害你摯友性命。真正殺她之人,乃是飛羽軍劉婉、乾泰關士兵隋強、龐鑫幾人,一同在北寒那場大火中去了。”

陸遐征半信半疑語氣道:“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以我大楨國飛羽軍執金吾之名,怎會騙你?”池知月所言雖有隱瞞,但也不可算得上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雲明玕接過話去,說道:“好,那我們姑且信你。”

池知月命令道:“先不要著急定案,待葛大人身體恢覆,再行審議。苑廣寒,你先將疑犯押解下去,定案之前,務必要確保疑犯安全。”

苑廣寒腰桿挺得筆直,毫不示弱領命道:“是。”

正在這時,一名壯碩的飛羽軍士兵站出來,聲音帶著濃厚怨憤,質問道:“昨晚有好幾位數十年的過命兄弟,竟然被你們無恥手段重傷!殺人償命,天經地義,還猶豫什麽,抓緊處死罷了!”

池知月沈聲道:“這兩人雖然行兇,但已被控制,無力再去興風作浪。請大家理智一些。”

另一位士兵插話道:“執金吾大人,飛羽軍兄弟流血流汗,難道就這樣不了了之嗎?”

池知月皺眉道:“此二人身上有重要情報,目前需要他們活著。而且,審判還未結束,待葛河康覆才可做完全之斷,不能因一時之憤就做出決定。”

圍坐在殿中的眾人開始嘀嘀咕咕,低聲議論著。

“我聽說他們昨晚可是傷了不少飛羽軍士兵,這可不是小事。”

“傷了這麽多健兒,應該早點處決!”

“可執金吾大人卻要留著他們,這是怎麽回事?”

“聽說執金吾大人看上兩人的身手,所以才要留著他們小命。”

“說不定他們是被冤枉的,執金吾大人明斷萬事,自有他的理由。”

並不理會這些雜音亂耳,苑廣寒步下臺階,親自負責押送雲明玕和陸遐征走出禦庭堂,至監獄處暫時看押。

除了自己幾位心腹隨從外,她還點了兩三名葛河屬下,一起前去押送,並說道:“你們幾位也一起,這些賊子意圖謀害葛大人,押解可不能出什麽岔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