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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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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雪花

對父母的思念,漸漸地轉化為對葛河的憤恨。每當想到父母是因為葛河而遭受不測,心中就燃起了一團熊熊怒火,肆意不斷蔓延。

可是,葛河卻不是易與之敵。他武功高強,貴為飛羽軍中郎副將,地位顯赫。陸遐征作為通緝犯,不僅自身難保,更難以有機會去接近,弗論取其性命。

縱使心被撕裂,奔波路上,也有美景。

溪流小徑旁,時不時有微風拂過臉龐,順來花香彌漫,帶來一絲安適。

暖意旭日,早已將游泳時浸濕的衣服雜物風幹,不至毫無換洗衣物。

除了趕路,閑暇時二人也不忘修煉武藝。

雲明玕年長陸遐征三五歲,並且自幼習武,修為略高,閑暇時會教給陸遐征幾招。

陸遐征實際上悟性頗高,目前根底不牢,僅僅是因為少時貪玩,無心學武。而現在形勢危急,積極性也就大大提高了起來。

某夜,二人來到一處樹林旁歇腳。

雲明玕從馬上跳下,對陸遐征說道:“來,我們練練拳法。”

陸遐征也跳下馬,站在雲明玕的對面,認真凝神看向她。

雲明玕站於地上,身姿挺拔而又優雅。

她雙手虛握,手指微微彎曲,內斂而又充滿力量。

演示每一個招式時,她的動作流暢而又精準,身體踩著節奏,時而淩厲如風,時而沈穩如山,仿佛與周遭自然融為一體。

他跟隨雲明玕的動作,盡量模仿姿勢和力道。雖然剛開始有些生疏,但漸漸找到感覺。

雲明玕也頗有耐心,不厭其煩糾正陸遐征動作,指導如何更好運用內力,拳法如何更加準確有力。

陸遐征雖然力有不逮,但傾其所有投入,不斷地修正自己的動作。

幾刻鐘後,二人停下來休息。陸遐征已經大汗淋漓,眼神中充滿興奮滿足。

“感覺如何?”雲明玕溫和問道。

陸遐征喘著氣,笑著點頭道:“雖然疲累,但從未有如此感覺。”

雲明玕鼓勵道:“你雖武道幼稚,然所進甚速,實乃難得。只要你堅持下去,武功肯定會有很大的提升。”

他臉上浮現難以掩飾的羞澀,嘴角微微上揚,略顯拘謹回應道:“謝謝你,明玕。我定然勤耕不輟,早日報此血仇。”

離開梧桐街已過去了兩日,他們一直奔波不息,馬上就要到達中樹神域邊界,距離北寒葦地越來越近。

野外露宿成了唯一選擇,二人不敢進城赴客棧歇息,生怕追兵得到消息,再次追蹤而至。

亡命之路上,二人幾乎沒有合眼機會,疲憊和焦懼早已深深烙印在身心之上,如同沈重枷鎖緊緊地束縛。

身心一直處於最極限的狀態,仿佛一根細弦,稍不註意便會斷裂。

黑夜中,他們互相依靠,輪流守夜。陸遐征守上半夜,雲明玕守下半夜。

隨著夜色漸濃,雲明玕的輕拍聲響起,示意陸遐征休息。

然而,即便是休息時間,陸遐征也無法完全松懈。

他躺在草地上,緊閉雙眼映射出過往種種,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生死攸關讓他深刻體會到命運之浮萍般脆弱,雖然疲勞欲倒,他依然咬緊牙關,不敢有絲毫大意。

第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在野外,雲明玕靜靜坐於一塊碩石之上,警惕望著遠方。

陸遐征從朦朧中睜開雙眼,走到她身旁,輕聲說道:“明玕,你還好嗎?”

她轉動螓首,含笑而視,說道:“我還好,你呢?昨晚是否輾轉反側,難以成寐?你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聳了聳肩,苦笑道:“我沒事,只是有些疲乏罷了。不過,北寒將至,那裏應更安全,終是能稍微松口氣。”

雲明玕點點頭,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是啊,北寒雖然亦有風險,但人煙相對稀少,你我喬裝打扮後,可尋得一住處,總比野外露宿強得太多。”

他凝視著前方,默默地道:“明玕,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沒有你,我肯定早就支撐不下去了。”

她笑了笑,柔聲道:“我們是朋友,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朋友…陸遐征心中,閃現出一絲不甘與糾結。

二人繼續上路,路途中顛簸奔馳上百裏後,一個宛如綠洲般小鎮現於眼前。此處距北寒僅有半晌路程。

小鎮不大,卻熱鬧非凡,街道兩旁店鋪門庭若市,攤販們吆喝著推銷各種商品,整個小鎮充滿生機。

雲明玕和陸遐征領著馬兒慢慢步入小鎮,心情也放松少許。

在小鎮的中心,雲明玕和陸遐征找到一家看來還算幹凈的客棧,決定在這裏暫歇。

客棧的老板是位熱情的中年大叔,見到兩個少年一臉疲憊,連忙招呼讓他們進來歇息。

客棧房間雖然簡樸,但幹凈整潔,毫無塵土,二人均感覺到說不出的舒適。

他們放下輕薄行李,找了個老舊木桌旁坐下,服務員端來了茶水,讓他們稍事休息。

陸遐征喝了口茶,舒服地嘆了口氣,道:“此處真是勝地,人煙略多,追兵不易發覺。”

雲明玕點點頭,微笑道:“不錯,現下衣物較少,恐是難以抵禦北地之寒,需多添置些衣服,我們整頓片刻,隨後上路。”

將馬匹安頓好後,他們一同踏出客棧。小鎮街道並不算寬闊,但卻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笑語聲交織在空氣中,市井又歡樂。

陸遐征將些火器、假發假須、銀兩放於客棧中藏匿起來,僅攜帶一兩銀子隨身,同時在街上備了些物件,還撿了許多石子,以備不時之需。

越往北方走,綠色生命愈發雕零,取而代之的是光禿禿樹幹,和點綴在山間田地間皚皚白雪。

對於南野黎境長大的陸遐征來說,如此晶瑩剔透之物可是稀罕少見。

他迫不及待地彎下腰,雙手捧了一把雪,感受著冰涼而濕潤觸感。

他瞪大眼睛,仔細觀察雪花在手心中緩緩融化,化為晶瑩水珠滑落。

“好冷!”陸遐征說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雪嗎,為何一碰就化,令人抓握不住。”

雲明玕輕笑道:“也是,你從南方來,自小未曾得見。等我們長駐北寒,怕是要看膩了。”

二人剛出客棧,他只顧玩耍,還未發覺身旁之人已換了行裝。

朝雲明玕望去,雪白背景下,眼前之人如同一位仙子降臨凡間。

她不再穿著之前黑色夜行衣,而是換上了淡藍色羅裙。

下擺繡著金絲孔雀,每一步如流光瀉地,翩翩起舞,裙角熠熠飄搖。

頭上散落著星辰般的花瓣,插一支羊脂白玉簪,耳垂點綴淡紫晶石,腰中緊系碧綠薄紗帶。

縱然衣服絕美,雲明玕的面容也讓裝飾失色三分,融合冰雪,清雅超世。

陸遐征雖非首次震驚於她的美貌,但此刻再見,仍不禁如沐春風。

他很想在此刻駐足停留,多跟她聊聊天,短暫忘卻現實苦痛。

然而,理智告訴他,現實壓迫和危機並未遠離。

陸遐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你穿這樣,會不會太過紮眼,引起不必要的註意。”

他看著雲明玕身上華麗服飾,擔心會引來不必要註意,畢竟仍處於逃亡之中,低調行事才是重中之重。

雲明玕也是少女年紀,愛美之心也是自然,莞爾一笑道:“你說得對,也許我應該換身普通一點的衣服。”

她聲音溫柔,並未因提醒而不悅,反而不由得感激。

整個小鎮不大,只有一家衣店,小店依水而建,遠遠能望見房屋背面。

窗戶下面就是潺潺的溪水,水流淙淙作響,河底鵝卵石塊清晰可見。

二人轉到正門方向,門口牌匾上掛著“水衣坊”三個字,字體娟秀。

進店後環顧四周,整個店面積不大,店員清一色為女性,身著繡花羅衫,其中一位倒是與雲明玕個頭相差無幾。

可能是時辰尚早,暫時未見其他的顧客。

陸遐征問道:“有男子的衣服嗎?”

店員回答道:“這位客官對不起,本店只售賣女子衣服。您可以跟身邊美人一同逛逛,替她選一件稱心衣裳。”

水衣坊售賣衣物,雖不能說多富貴堂皇,卻也有一番格調,頗有小家碧玉的感覺。

店裏陳列著各式各樣服飾,從素雅布衣到精致綢緞,樣式繁多,應有盡有。

雲明玕挑選了一套淡紫色外衣,腰間系著精致的薄紗帶,簡約而優雅。這樣裝束既不太紮眼,又能夠保持一定舒適度。

她將衣服換好,在陸遐征面前轉了一圈,問道:“如何?”

陸遐征笑容不自覺浮現,如此平凡的瞬間,似乎又回到了幾日前,一切都未發生的時候。

可想到短短幾天,物是人非,天塌地陷,他笑容又暗淡下來。

挑完衣物,雲明玕將錢交給店家,店員將其放進繡著花紋的小袋子裏,然後裝入櫃臺之中。二人正欲轉頭離去。

“店家,給推薦幾件衣服”,店門被打開,身後傳來一道女聲。

終於又來客人了,陸遐征心裏嘀咕道,順勢轉過頭去,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只見一個面帶可怕鬼怪面具的女人站在身後,離自己只有半米不到。

面具似乎由黑色金屬打造而成,鑲嵌一對血紅色的寶石,似是令人毛骨悚然之雙眸,宛若天降魔主,十分猙獰可怖。

陸遐征感到一股寒意湧上心頭,如同地獄深處誕生,讓人不寒而栗。

女人邁出了幾步,輕盈而有節奏,身材高挑修長,穿著一襲黑色外衣,手中握著劍柄,躍躍欲試要拔劍出鞘,身旁還跟有兩位隨從。

壞了!陸遐征馬上意識到不對勁,可是身體還未行動,對面攻擊已經如暴風驟雨般壓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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