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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靜謐的夜間小道上,三個人在巷子中交鋒。

修長的身影在兩個人之間靈活穿梭,紮實的格鬥技術讓他暫時在這場2V1中占了上風。

聯盟首都星的治安全靠電子巡邏機器人和watch,秦正然不敢動用精神力,只能純靠肉搏,但謝明遠的人就沒那麽多的限制了。

眼看在打鬥上占不到便宜,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後錯一步將秦正然夾在中間,精神力攻擊襲來,本能讓秦正然祭出精神力被動抵抗,可他的精神力剛有波動,就感覺到一股力量從半空之中直直擊中他,接著就好像是觸電一般,他整個人僵直了一瞬,便軟倒下去。

失去意識前,他唯一看到的,就是小巷子上的一線墨藍色的天空上,幾顆行星之間,有精神力攻擊餘韻的虛影緩緩消散。

秦正然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到臉上有什麽東西在摩挲,他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那個正伸出手指觸摸他臉側的人,他下意識地伸手將那只手打掉,整個人警覺地要坐起來,卻不想渾身松軟。

肌肉松弛劑!

謝明遠坐在他床邊,看著他,目光中裝著沈沈的情緒。

“你……”秦正然冷笑一聲,“不偽裝了?”

謝明遠修長的手指仍然摩挲在他的臉側,好像他的皮膚有什麽吸引力一般。

“你不是都認出來了嗎?”謝明遠說道。

秦正然一楞,一向喜歡偽裝溫柔的謝明遠,如今竟然毫不掩飾自己的冷然。

謝明遠的手捏住他的下巴,讓他只能看著自己,說:“我和他,就那麽不像嗎?”

秦正然如他所願地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和他差遠了。”

謝明遠的眼睛瞇起,他掐住秦正然的下頜:“是麽?你這麽能分辨我和他,那當初怎麽……”

謝明遠的話說了一半就停住了。

秦正然不明所以,很顯然,謝明遠是知道了什麽,他因此生氣,但他並不想告訴他。

並且這件事和周信有關。

謝明遠閉了閉眼,他啞聲道:“然然,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秦正然聽到這句話也沈默了下來。

他回憶了和謝明遠的種種,從相識、到交心,到現在互相為敵。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只是謝明遠一個人的問題。

“我以為我給能給你想要的,”秦正然認真地說道,“我以為我們是一樣的人,但事實證明,你和我,道不同。”

謝明遠靜靜地聽著,這次他沒有因為秦正然說這句話激動,他只是平靜地說道:“黑天鵝星系的事情大白於天下,柳家的事敗露,他們現在已經無力還手,寧淮老師被害的事也被揭露,所有的,所有的壞人都得到了懲罰,因果得到應驗,你介懷的一切都已經解決,雖然你可能不認可我的行事方法,但我認為,我們的道雖然不同,但目標終歸是相同的。”

“真的所有相關的人都得到了懲罰嗎?”秦正然反問,“謝明遠,柳辛元是你故意放到開普勒星系去的吧?”

“開普勒星系的人本來就不應該存在,”謝明遠說道,“他們在受精卵時期就應該進入科學院的銷毀池,他們,所有人,”謝明遠一字一頓道,“開普勒星系的所有人,都不應該誕生,所以我做的,不過是讓他們回歸應該去的地方而已。”

“不論什麽情況,人生下來就是有人權的,算了,”秦正然閉了閉眼,“我不想和你再爭論這件事。”

在謝明遠的眼裏,所有的人都是資源的一種,能用、可用的、不能用的、有害的、廢棄的,唯獨不是和他一樣的同胞。

秦正然不解的是,如今的自己,也應該是被謝明遠歸集到“有害垃圾”的一類早早拋棄才對,為什麽要在他身上費心呢?

“然然,”謝明遠的口氣軟了下來,“人註定是要分三六九等的,畢竟人有親疏遠近,基因決定一部分,社會關系又決定一部分,你應該理解的,不然,此刻的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首都星,而不是開普勒星系?”謝明遠的嘴角帶著嘲諷的笑,“你的大愛不應該給更多的人嗎?為什麽會選擇來救那個人?”

秦正然心裏一動,看來果然謝明遠並不知道顧良的事,也不知道暗藏在聯盟下的帝國勢力的事。

現在開普勒星系空間環境不穩定,而他出現在這裏,讓謝明遠把註意力從那邊拉回,方便顧良的行事,如今他自然不能在這裏漏了餡。

“對,人是有私心,”秦正然緩緩說道,“我也無意於去做一個統治者,在可以救的時候我會盡力去救,但是在自己力量弱小的時候,我也知道不能憑著一腔孤勇去螳臂當車,所以我選擇來救周信,因為如果能救他出來,那麽最起碼,我不是一個人,”他看著謝明遠認真說道,“我和他有著共同的信仰,我們會想辦法一起努力,到時候就算竭盡全力和他一起死在開普勒星系的不穩定蟲洞空間我都願意。”

謝明遠的臉色越來越沈。

秦正然仿佛沒看到一般,說道:“和喜歡的人死在踐行信仰的路上,我想這也算是死得其所……呃!”

謝明遠面無表情,他的手死死扣住秦正然的喉嚨,秦正然感覺到氣體在從肺部流失,大腦開始缺氧,眼前出現大片的空白。

“你確實應該死,”謝明遠俯下身,在他耳邊緩緩說道,“按照現在的局面來說,你死掉,對我來說是最優的選擇,但是然然——”

他松開手,卻並未從秦正然的脖頸上移開,大量的空氣重新充盈氣道和肺部,秦正然本能地劇烈咳嗽。

謝明遠一邊輕撫他修長的、因咳嗽而震顫的脖頸,一邊重新掛上笑容:“然然,我怎麽舍得你死呢?”

秦正然的眼角咳出生理性的淚水,光穿透淚水發生折射,謝明遠在他的視網膜上落下了扭曲的身影。

“你只會失去所有記憶,”謝明遠帶著扭曲的笑輕聲說道,“然後,我們從頭開始。”

秦正然想說話,卻被謝明遠捂住了嘴:“噓,然然,這件事,你的反對無效。”

秦正然看著他,謝明遠的神情十分開心:“秦正然會消失在世界上,連同那個周信一起,但是專屬於我的然然,會重新回來。”

秦正然的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他要殺了周信,還要抹殺掉他的存在!

“好了,然然,”謝明遠放開手,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他的頭發,將肌肉松弛劑和昏迷類藥物推進他的身體,看著秦正然在藥物的作用下緩緩閉上眼睛,謝明遠不舍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像哄小孩那樣低聲道,“乖然然,好好睡一覺,睡一覺,我們就到目的地了。”

謝明遠向來是喜歡做周密計劃的,但他並沒有想到,秦正然會在他走後的兩個小時就醒了過來。

藥物的作用還在身體裏泛濫,秦正然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味蔓延到整個口腔,但他的身體漸漸恢覆了知覺。

這是他拜托顧良做的。

因為他已經預計了自己很大可能會被謝明遠抓住,所以準備了一些後手,比如藏在偽裝器後面的小匣子,還有提前讓顧良給自己註射的藥物。

帝國雖然轉入了地下,但是當初帶走的那些科學塔的科學家和科學精神並沒有斷代,這也是為什麽他們能在聯盟日新月異的監控手段下仍然能隱藏至今。

謝明遠對他下藥不是第一次了,有了上次被囚禁的經歷,秦正然就防著他再用這招,於是幹脆往自己的血管裏提前註射了能讓自己的血液直接成為這種神經類藥物解藥的東西。

果然派上了用場。

等感覺到身體完全恢覆後,秦正然並沒有立刻睜開眼,而是小心地放出微量的精神力。

精神力是人類對波的一種反應,可以有效感知到一些正在運轉的電子設備。

秦正然用精神力小心地掃過一周,卻發現這裏和他想的不同。

竟然沒有任何監控設備,甚至連精神力的監控和壓制都沒有?

秦正然睜開眼,赫然發現自己竟然是在一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的酒店裏?!

難道他的血失效了,所以已經被謝明遠帶到了目的地?

不,不對。

他翻身而起,走到被窗簾遮掩掩飾窗戶旁,輕輕拉開窗簾的一條縫隙,然後睜大了眼睛。

外面一排排飛船有序地停在接駁通道口,來來往往的人群全是看起來普通的聯盟公民。

看著那接駁通道口上整齊劃一的標記,秦正然認出來,這竟然是聯盟中央星的民用飛船站!

謝明遠……他要把自己送到什麽地方直接用他的私人飛船不就行了嗎?為什麽要通過民用飛船站?

不過既然是在這種公共場合,那就好說了。

秦正然檢查了自己的身體,謝明遠似乎行事很匆忙,他只簡單地拿走了秦正然身上的東西,但耳後的偽裝器仍然保留著,讓秦正然帶著偽裝。

不用自己的飛船、給他保留了偽裝,種種跡象表明,謝明遠好像是在防著什麽人。

可會是誰呢?

秦正然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裏繼續耽誤下去了。

謝明遠對周信動了殺心,他必須盡快找到周信,當前首要的任務,是先離開這裏。

秦正然起身轉身向門口走去,伸手準備拉開門,卻不想門從外面打開,他和外面的人碰了個正著。

竟然是之前在謝明遠的別墅見到過的那個女人。

宋家的金蜜蜂,阮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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