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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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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喜劇

*已完結,可看

*故事是某種程度上的悲劇,轉折在第八章,不想看踢球的可以看完第五章就跳第八章。

請註意:此為homo一條悲劇支線,不看homo也不影響閱讀體驗

【一】

我不幸摔倒的那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麽時間過得非常慢。

慢到我能看到紫的金的藍的黑的足球少年,他們在自己姹紫嫣紅的頭發下,都睜大了本就大的眼珠子,用一種眼看天塌下來的震驚,看著那位拜塔太子爺精致的嘴,和藍鎖小夥潔世一倔強到抿起來的嘴,像在外太空中懸浮的天宮一號和神舟八號一樣,緩慢,但是又精準,在煞費苦心才到達的同一條軌道上,用極致的專註,拉進,然後對接,在了一起。

明明對接的那一瞬間,宇宙應該是無聲的,但是我卻在虛空中聽到了整齊的轟鳴,後來這一刻的世/紀之口/勿在無死角的直播攝像頭下,被無數報社媒體反覆引用。

於是全{}國上下,大/江/南/北,包括我親愛的老家,都能一齊睜大他們的眼珠子,用身處外太空一樣的沈默,看那一對倒黴的初見就親{}了的死對頭凍結的絕望。

和我這個撞在潔哥身上的罪魁禍首,那直接導致這兩個不知道為什麽離得非常近的足球少年,對{}接在一起的無助的身影。

還有那懸浮在空中,金色的足球之/神/的雕像,它不知為何嘴角掛著邪魅的笑,似乎在嘲笑我的失{}足。

【二】

我背著比身體還重的行李,跨過一條海灣,站在藍鎖十米高的大門前,手裏拿著一個不起眼的白色小本,此時正在給自己確認註意事項。

教練決定要讓我去參加新英雄大戰的時候,我剛剛聽說藍鎖打敗u-20的新聞,嚇得手裏的香都插得東倒西歪。

我正在向足球之神祈禱今年球隊拍宣傳片不要再拉我上去踢那花樣足球了,哪怕高俅覆活上那宣傳片都得被球迷不管三七二十一噴到祖宗墳地草都不生,這球能取悅皇帝有什麽用那得贏啊,贏不了就是沒尊嚴就得挨罵。

國腳就沒贏過人家u-20,輸了的都是兒子,現在去面見藍鎖,我就是兒子的兒子,我得當孫子。

可是教練是我二舅,這機會是他從不知道哪個飯桌上撕下來的,我從小數學就沒過二十分,要不是二舅收留我走青訓,我得去撿垃圾,雖然那是我表舅,但我媽早已拍著胸脯保證過我要為二舅養老送終,四舍五入那就是我幹爹。

這該死的裙帶關系,但是在國腳好像很正常。

於是我的註意事項第一條就是,要知恩圖報,在藍鎖三百六十五度的監控攝像頭下保持自己的溫良恭儉讓,不許丟二舅的臉。

這不就是拍一輩子的宣傳片嗎!我這關系戶得被球迷罵到生兒子都沒皮炎,雖然我其實想生女兒兒子沒皮炎和我沒什麽關系。

但是這第一條在我踏進藍鎖大門的那一刻,全部被撕破。高挑豐{}滿的女助理小姐指著我包裹裏的足球之神,和滿捆的線香,手指都在顫抖:“這是?”

“宗教信仰,”我努力挽回,“上球場前不拜祖師爺我就是忘本,這是正當的精神文化建設。”

一直背對我蹲坐在轉椅上的黑衣男人忽然轉了過來,我看到他反派一樣的黑框眼鏡上閃出的寒光,我意識到這才是藍鎖爺爺的話事人,想到二舅耳提面命的不許丟人,不由得弱氣起來:“不上香,祖師爺就不會讓我進球的……”

男人挑起眉毛:“你進過球?”

我心虛地對手指:“上香是打個申請,申請過了也不一定能進門……”

哦,這該死的辦事流程,但是在國腳好像很正常。

【三】

我最後只剩下那個寫滿註意事項的小本子,和那個翹腳踢球的足球之神神像。

我來的正是時候,人家打敗u-20第二天,我就一天打申請、一天寫保密材料、一天收拾行李、一天對接財務報銷、一天領導訓話、一天大包小包上飛機了。

正好七天,我來了人家藍鎖成員也休假完畢來了,甚至還有德法意英西這五大國的俱樂部,我一個曾孫子實在狼狽,藏在直播攝像頭死角,看註意事項。

“分隊選德國隊……然後找一個叫潔世一的,當他的狗……”我反覆確認幾次,確實是讓我當狗,這註意事項是誰寫的,人家u-20、大俱樂部新秀、新世代11傑還在呢,就讓我找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藍鎖小夥,放到直播上的效果一定不亞於素人找小透明選手做游戲,觀眾和其他嘉賓都會:“這倆誰啊?”

而且,雖然剛進門火辣的助理姐姐就給了我用於翻譯的耳機,但是進來以後看著一堆陌生的姹紫嫣紅的腦袋,我很難找出那位傳說中的藍鎖小夥,倒是原u-20的認出好幾個,人家也不理我,刷刷就分組走了。

我這小透明關系戶的悲哀。

但是誰叫我一直做教練的幹兒子呢,別的不說,服從性第一,在一眾豺狼虎豹中毫無存在感地選擇了德國隊,再毫無存在感地蹭到德國隊隊伍裏,腋下夾著我吃飯的祖師爺,聽著藍鎖話事人中二感爆棚的發言,用靈活的眼珠子努力尋找那位藍鎖小夥。

唉,他們臉上又不貼著字,我究竟要如何才能諂媚地滿足小冊子的要求啊……正想著,拜塔慕尼黑的曾爺爺們出場了,比足球之神還神聖的最強前鋒諾阿站在臺上,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就幹脆利索:

“向終點前進吧,我在那裏等你們。”

腳下忽然亮起一個倒計時,從10開始倒,我手忙腳亂都不知道手裏的祖師爺扔哪兒,那群德國隊的活爹就風馳電掣了,我也不知道現在扔下祖師爺還能找回來嗎,只能牙一咬心一橫,怒罵黑心的話事人,他早知道我有這一遭還不提醒我,邁動了我休息一周的雙腿。

然後活爹們從我身邊一個接一個往後落,耳機裏還能聽到幾個最後面的議論我:“那個新來的是誰?”“跑得也過分快了吧!”這讓我感到一點得意,誰叫你們一直都不理我,現在終於能好好看我了!

雖然腋下的雕像讓我的擺臂受限,但是專業訓練過的腿部力量還是讓我有足夠的爆發力,我沖得腎上腺素剛上來,就停在了一處跳躍平臺前,下方空落落的少說十幾米高,我是來完成任務不是來死的,雖然不甘心但只能看那群落在我身後的一個個超過,自己謹慎地抱住雕像踏起步。

過了這一關,已經沒人在我身後了,前面運球關卡豎著立桿和彎彎曲曲的運球路線,我一邊喘氣,一邊把球帶在腳下,靈活地繞桿沖刺,腦子裏漫無邊際地想著那個要成為我主人的藍鎖小夥潔世一。

我要怎麽不著痕跡地舔他,怎麽獲取他的信任,又隱晦地表示出我想當他的狗呢?正想著,不遠處忽然傳來優雅的男聲:

“我很想見你啊,潔世一——我就叫你世一,好吧?”

我腳下的球一頓,又乖巧地繞過桿,留給我時間去找那位世一,然後我看到那個出現在教練PPT裏的拜塔太子爺凱撒,他像一只獅子一樣,邁著不緊不慢但壓迫力滿滿的步子,接近了一臉懵逼的藍鎖小夥。

太子爺白凈的手卡在世一的下巴上,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把可憐的世一挑了過來,他們之間的距離只能容下我無辜的腦袋,我猛然意識到,我投靠雄主,納忠效信的機會來了!

“世一……”那太子爺含情脈脈地念,眼裏卻沒有一點溫情,“我是為了見你來的,藍鎖的王牌前鋒……潔世一,可別讓我失望啊,超新星。”

我腳尖一挑球,飛快地繞完最後的樁子,決定彰顯我的正義。

世一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他甩開太子爺:“住手,搞什麽呢,別碰我!”

太子爺眼中陰霾叢生,像我表姐熱衷的男同性戀小說裏張牙舞爪的1,露出森白的大牙,逼得更近,幾乎要貼上額頭:“閉嘴,給我一個來到這裏不是浪費時間的理由——”

我正好沖到現場,路見不平一聲吼:“幹什麽呢!X騷擾嗎!”

這一聲太大,德國大頭兵都給我甩來一個眼神,看著我義憤填膺地沖上前,試圖抓太子爺雄壯的臂膀,將他充滿侵犯意味的腦袋給退出去,嘴裏還喋喋不休:“別以為是男人就不用進看守所,你嘴都快貼上人家腦門了,瞪我?”我指著那漸變腦袋的德國小夥,想起他是凱撒的中場內斯,過熱的腦袋終於想起拜塔那邊人多勢眾,軟了下來,“監控都拍著呢,真不怕觀眾非議啊,都是來踢球的,別興這種討論度最高的方法,你凱撒也是11傑一條堂堂正正的漢子,也不想被說喜歡男人,找不到老婆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內斯一直高揚起的帶笑的眉毛,急劇地擠到眼皮上,似乎我戳到了什麽看不到的死穴……不會是他們有人找不到老婆吧。

我不敢抓人家凱撒了,內斯那波人看起來能吃下三個我,於是腳一拐,就要靠近弱小可憐的世一,藍鎖那邊的幾個也反應過來,和世一關系不錯對視一眼也加快步子過來,我心裏松了一口氣,看到潔世一帶著感激的眼神更覺得步伐加快了。

然後。

不知道誰的足球從測試場地,像是散步遛彎一樣慢悠悠滾了出來,慈祥地走到我腳邊,它可能希望我死,雖然我一個靠足球吃飯的球員會被一只沒一點勁兒的足球絆倒本身就值得死一死。

我眼中整個世界都急速升起的時候,腋下一直沈默的雕像像是追求自由一樣,向著反方向的遙遠穹頂飛翔,然而我只能看到可憐的世一逐漸放大的無助的後背,和世一面前的太子爺黑得能蘸墨的印堂。

“碰——”

最後印在我腦海裏的,只剩下內斯響徹天際的尖叫:“凱撒——啊啊啊——啊!”

嗓子都喊劈了。

【四】

“你真的願意原諒我嗎?”我抱著詭異地微笑著的祖師爺,局促地蹲在地上,如果不是有鏡頭拍著,我估計都能跪下去,“潔……哥,你真的不介意嗎?那可是你初口勿,這下親了,你還能找到老婆嗎?”

我說著,都想抽自己兩下,潔哥的嘴還紅得厲害,他的臉上紅暈褪去後是白,襯得那大狗一樣亮晶晶的眼睛更溫和,他瞇著眼睛笑:“啊呀,沒什麽啊,你也不是故意的,快起來吧。”

我趁機愧疚地說:“我以後給你做狗,你指哪兒我打哪兒,這次我是真的……”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潔哥哭笑不得,“我們是一個隊伍的同伴好嗎?你別哭啊……”

我抽抽搭搭地從地上起來,靠在潔哥比起我算是瘦弱的身軀上,腦海裏還停留著剛剛的一幕又一幕。

太子爺被接駁了嘴,估計也是駭了一跳,像每個沒見識的青春期大男孩一樣成了軟腳蝦,一軟就被潔哥壓得往後倒去了,潔哥背上還有一百五十斤的我,也直不起腰來,直接跟著倒下去,兩人的嘴在空中分開了一會兒,就像空間站對接一樣產生了緩沖,我甚至能從嘴和嘴的縫隙裏窺見臉色不太好的教練從門後面沖了出來。

教練的臉好像那木偶,唯一能表達驚訝的方式是張嘴,連眉毛都穩穩的,配著內斯突破聲帶極限的頭腔共鳴的尖叫,很像什麽荒誕的喜劇。

然後碰一聲,太子爺瞳孔劇震地平攤在地上,潔哥緊隨其後壓在他忘記呼吸的胸膛上,然後是無辜的我匍匐在潔哥因為各種原因顫抖的後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潔哥好像看到了教練,他本來白凈的臉像是番茄一樣生長出整齊的紅色,然後他推開我,瘋狂用袖子擦自己的嘴,顫動不止的瞳孔在眼框中滾動,卻沒有給那位第一前鋒一點半點註視,一個冰藍色頭發的藍鎖boy第一個回過神,過來把潔哥扶起來。

太子爺,不,明顯是處{}男哥的凱撒被哭{}喪一樣的內斯抱住腦袋往外拽,我耳朵裏還殘留著那刺穿耳膜的男高音,只能暈乎乎地本能地站起來。

“凱撒……凱撒……”內斯還在像個死兒子的媽媽一樣嗚嗚地叫魂,“你醒醒……”

我以為他下一句話是“你睜開眼看看我”,這是我們老家哭{}喪的話術。

凱撒那屬於白種人的煞白的臉皮,終於後知後覺爬滿了毛細血管的紅暈,他狠狠閉上眼,被撞得紅腫的嘴唇張合。

“……閉嘴。”這單詞念得好像要殺了人,我的脖子驚恐地僵直了,連滾帶爬地遠離事發地點,趕緊找我掉落的祖師爺……祖師爺我只想當人家的狗,我們顯靈的方式可以不要這樣驚悚嗎,居然一下子毀了兩個男人的清白,讓他們在全世界人民面前變男同!

這樣足球踢得再好有什麽用!沒有一個漂亮的妹子會喜歡他們!只會像我表姐那個老腐女一樣,獰笑著在背後編排他們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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