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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罄竹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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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罄竹難書

大禮?顧遠遙皺了皺眉,他這個夫人今日的表現著實出乎他意料。想當初他要納雲兒進府時,她可是一百個不願意。如今雲兒甚至威脅到了她的地位,她就算礙於眾人在場,也不該是這副平平淡淡的樣子吧?

顧遠遙不知道的是,當初蘇懷柔之所以反對雲氏進府,是因為那時候她還在乎他,對他這個人還抱有幻想。可這麽多年過去了,蘇懷柔早就看清了身邊這個男人是人是鬼,年少時熾熱的感情也早在他一次次的冷待中消失殆盡,不留一絲痕跡。

無愛即無憂,既然心頭連一丁點兒愛意也無,任憑他有什麽舉動都不能牽動她半分思緒。

蘇懷柔的目光在大廳裏環顧了一圈,頂著眾人疑惑的目光,慢悠悠地從袖子裏拿出幾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然後遞給了她身邊的陳嬤嬤:“嬤嬤,念給大夥兒聽聽。”

“休書。”嬤嬤淡定地接過紙張,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卻是嘴裏剛吐出兩個字就把眾人震驚了。

休書?這幾張看似普普通通的紙居然是休書?眾人如同墜入了迷霧之中,皆是一頭霧水。

莫不是顧大人今日不只是要提妾為妻,還要當眾休了顧夫人?可看顧夫人這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哪像是一個要被休棄的人?而且他們剛才可是親眼看見顧夫人是從她自己的袖子中拿出這幾張紙的,哪有人在這種場合還把休書隨身攜帶的?隨身帶著也就罷了,這麽丟人的事,顧夫人作為當事人,竟然還讓自己的嬤嬤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念出來?

短短片刻,眾人心中已經不知道湧現出了多少疑問。可不管他們如何疑惑,蘇懷柔身邊的陳嬤嬤卻是波瀾不驚,似乎對紙上的內容毫不驚訝,甚至看起來比他們這些久經朝堂的老臣更有氣勢。

她昂首挺胸,不卑不亢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大廳:“我與顧遠遙成親數年,原以為能夫妻相和,伉儷情深,因此不介意他家境貧寒,母親刻薄刁鉆,不顧父母親人反對,執意下嫁與他,多年來恪守妻子本分。他初入朝堂之時,因著想要大展宏圖,府中之事顧不上半點,即使新婚燕爾我也從未生出絲毫抱怨,反而盡心盡力為他操持後院,孝順母親,哪怕他的母親薄待我,為難我,我始終顧念著她是長輩,沒有絲毫怨懟。”

聽到這裏眾人就知道他們是猜錯了,方才嬤嬤念的這些話明明是以顧夫人的口吻說出來的,但這可是休書啊,若真是顧夫人所寫,總不可能是她要休了顧大人吧?這怎麽可能?女子休夫,聞所未聞,也太過離奇荒誕了。

仿佛是為了驗證他們心中的猜測,嬤嬤又接著念道:“可我今日仍然決定要當眾休夫,究其緣由,皆因顧遠遙身負以下幾樁罪過。”

嬤嬤擡頭怨毒地看了顧遠遙一眼,覆又低下頭,聲音比剛才更加響亮:“罪過其一:顧遠遙此人言而無信。在與我成親之前就曾許諾這輩子只娶我一人,但成親後不久便納了雲氏進府;罪過其二:顧遠遙此人卑鄙無恥。在與我成親之前早與表妹雲氏勾搭成奸,卻仍是為了貪圖我蘇府的權勢,處心積慮地接近我,哄騙我的芳心。”

嬤嬤喘了口氣:“罪過之三:顧遠遙無情無義,這些年來我與顧遠遙的關系早已是名存實亡,我不介意他獨寵妾室,但我的女兒明明是他的親生骨肉,他不但沒有絲毫疼惜,反而只對她存了利用之心。虎毒尚且不食子,顧遠遙如此作為簡直畜生不如。”

念到這裏時,嬤嬤忍不住朝著顧遠遙啐了一口:“呸,什麽東西。”

她一條條地細數顧遠遙的罪過,顧遠遙本就聽得臉色鐵青,如今又見著她這副態度,更是惱羞成怒。他指著嬤嬤,兇狠地說道:“大膽,你,你個刁奴,今日是想以下犯上嗎?”

還不等嬤嬤說什麽呢,蘇懷柔輕飄飄地擡眼:“顧大人請註意你的教養,嬤嬤還沒念完呢,顧大人家裏沒有人教過你,別人說話的時候不要插嘴嗎?”

“啊,”說完這句話蘇懷柔又慌忙拿起帕子來捂了捂嘴,“不好意思,我忘了顧大人的爹死得早,娘又是個無知村婦,大字不識幾個,整日除了撒潑耍賴什麽也不會,顧大人沒有教養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沖顧遠遙笑笑,“方才那幾句無心的話顧大人就當我沒說,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說完她也不管顧遠遙什麽表情,直接扭頭吩咐:“嬤嬤,繼續念。”

“是,”嬤嬤對著蘇懷柔彎了彎腰,然後看向顧遠遙,“老奴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方才我是說到顧大人第幾條罪過來著?顧大人給老奴提醒提醒?”

顧遠遙惡狠狠地瞪著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色漲得通紅。蘇家人到底是些什麽牛鬼蛇神,說起話來個頂個的氣人,就連這個老不死的嬤嬤都敢陰陽怪氣的諷刺他。

“哎呦,我想起來了,”嬤嬤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只當看不見他鐵青的臉色,“顧大人別見怪,人上了年紀就是容易忘事,而且,”她指了指手裏的休書,“不是老奴說啊,顧大人的罪過也實在是太多了些。有個詞叫什麽來著,”她皺了皺眉,“對,罄竹難書。嘖嘖嘖,這麽多條罪啊,羅列在一塊,老奴念都念不利索,怎麽可能都記得呢?”

她自顧自地說完,也不管顧遠遙多麽的氣急敗壞,又低下頭念道:“罪過之四:顧遠遙忘恩負義。當年我父親念著他有些才華,一手提拔他入朝堂,可以說沒有我父親就沒有顧遠遙的今天。眼前的這棟府邸,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甚至諸位腳下所踩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靠著我父親得來,但這麽多年來,他非但沒有因此感激我父親半分,甚至並不與我父親親近,生怕聽到別人說他是靠著我蘇府才能有今日。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真乃文人中的敗類,披著人皮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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