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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小晚又被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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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小晚又被收拾

人都說蕭家歷代為相, 是最有涵養的高門之一,蕭霽本人也是大魏文官的典型代表,儒雅博學, 風度翩翩。

但就是這樣的人, 突然儀態全無地喊出句:“禍事了!”這才更讓人突然揪心。

蘇靖之忍著身體上的不適止住腳步。

他擡起眼, 順著蕭霽所指的方向,冷汗頓時冒出, 伴著冷雨有冰涼感,再緊接著就是他心頭巨顫, 三步並作兩步往眠花樓樓底狂奔:

是小晚!

是身穿歡館小倌薄紗衣的小晚!

“——你……你就緊緊地抓著繩子別動!”

他嗓音頭一回變得那麽不穩,浸滿了關心則亂。但卻在嘩嘩啦啦的雨聲當中, 被蓋過去一半,正在用紅紗幔結成的繩索緩緩從眠花樓頂樓窗戶往下逃脫的衛晚嵐,沒有聽見。

春雨難得會有這麽大……

轟隆隆的雷聲,使得蘇靖之更未被衛晚嵐所覺,倏然天幕劃過一道閃電!

衛晚嵐握著繩索哆哆嗦嗦,身體在樓體墻壁亂擺。

迷香吸了些,雖沒吸太多,但還是影響他的身體,他沒有力氣。

他發現自己設想的脫身方案,實施並沒有那麽容易,需要極好的體力, 可是他很害怕, 往上不能返回狼窩, 往下又還剩十幾米, 他進退兩難。

衛晚嵐緊緊地拉著繩索。

紅紗幔會硌手。

他掌心火辣辣的,沒幹過什麽重體力活的龍爪爪, 根本禁不住這種折騰,他胳膊也支撐不住身軀的重量,胳膊在打戰。他快要掉下去了。

轟隆又是一聲悶雷。

衛晚嵐離廂房更近,那廂房裏有人進來了!他聽見翻找的聲音,聽見那個假扮老婦人騙他賣身的男人,還聽見龜公尋找呼喚自己的嗓音。

他怕極了。

“有大爺拿兩千兩銀子買他陪宿,小賤蹄子怎麽跑出去的?”

“找不到搖錢樹,仔細你爹扒了你的皮!”

“你們看,窗戶開著……”

衛晚嵐咬咬牙又往樓底挪動幾寸。

手更疼了。

他四肢都要攀住繩索。

可是沒用,繩索太細。

樓上那群龜公叫罵聲更響亮了:“小東西拿幔帳結了繩子,繩索栓在床腳,繩子是緊繃的,小東西剛下去!”

說著衛晚嵐呼吸一緊,擡頭。

五六個龜奴的腦袋齊齊冒出窗戶,惡狠狠地盯著衛晚嵐,其中有名龜奴掏出刀子,作勢要將繩索割斷:

“小東西在這裏!”

“賤蹄子,險些害我們被樓主責罰,買你陪宿的大爺正好有虐打倌人的興趣,你若掉下樓渾身是傷,興許能賣得再貴些錢!”

“哈哈哈哈哈。”

龜公們嚇唬他,為了報覆,他們故意搖晃繩索。

而衛晚嵐上肢酸痛,握著繩索,卻感覺上面那群人要把他像釣魚似的提回去,他不要回去陪別人做壞事情。

實在……堅持不住了。

那瞬間他像片風中飄零的葉,失重感伴隨已成絕望的對死亡的恐懼,衛晚嵐緊緊閉上眼。

他掉下去了!!!

他就要像個玻璃瓶子似的摔碎了QAQ

會痛的!!!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竟沒有那麽嚴重。

墜落到停止時,痛還依舊是痛的,但那感覺是種鈍痛,只在腿彎跟後背。他反射性地一蜷縮,身體沒有紮實的緊貼地面感。

他在春夜的淅淅瀝瀝冷雨裏撞進了一片深濃的木質氣息,被穩穩接進一個人的懷抱裏。

衛晚嵐只聞氣息,還以為是傅鈞,因為傅鈞在眠花樓。

這是他找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大俠。

他為了確證這個人的平安,差點兒摔成碎片,又差點兒搭進去自己給人陪寢。

狠狠又委屈地閉著眼睛,攥緊傅鈞胸前的衣服,歪頭栽進他懷裏,像個剛出生的小鴕鳥似的紮進去,一邊亂哭一邊驚魂未定,他說胡話:

“樓裏有個老太太,假的,騙我進屋。做不能懷寶寶的事情。”

“繩子不會打結,紗幔好燙,嗚嗚嗚嗚。”

他嚇暈了。

***

眠花樓,頂層廂房。

樓主和那幾個龜公,全都因“迫害良家子”的罪名,被法辦了。

但至於法辦期間會不會有什麽報覆,都是些欺軟怕硬的惡人,往上翻翻,全有案底,被帶走時都叫得挺慘的,無需贅言。

衛晩嵐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那道迷香的後勁極大,他身體提不起來絲毫力氣,只能輕動了動身軀,在床邊見到的卻是大壞蛋。

難道是,大壞蛋救了自己?

大壞蛋怎麽知道他受困於眠花樓,是特地來救自己的?

腦袋裏正在思索,他也不知道蘇靖之是怎麽察覺自己醒了的。

當他醒來,攝政王就敏銳地感知到,然後回眸垂下眼簾凝望自己。

那雙劍眉星目,也不知是否為雨水所暈染的,竟讓衛晚嵐感覺到一種幾乎能將他牢牢包裹住的幽深,宛如瞬間為他築起了層牢固的繭。

衛晩嵐有一點點想哭。

他忍住淚。

“樓裏誰都沒有。傅鈞回天劍山莊閉關。”蘇靖之道。

衛晩嵐嗓子啞啞地說:“你……知道傅鈞?”

“不認識。聽你夢話裏喊的。本王隨便打聽了句。”蘇靖之回答。

衛晩嵐難免遺憾,但又覺得欣喜。

因為照這樣說,就是傅鈞沒死,衛晩嵐相信蘇靖之的情報網,不會對攝政王說瞎話的。

衛晩嵐很微弱的笑了下:那,大俠就是沒事了叭?

小皇帝微微勾起嘴角,卻引得攝政王註視他的眼神更深邃了。正要浮起更為舒適的安全感,卻有一只手伸在了衛晩嵐的眼前。

“?”

那是蘇靖之的大手。手掌很薄,掌心有繭,很有力。

衛晩嵐搭上去,接著被攝政王從那大得誇張的青樓軟床上面拽起來。衛晩嵐莫名。

蘇靖之收起目光冷聲命令道:“你去打開那些抽屜。”

“……哦。”衛晩嵐哪敢不從,小傀儡點頭,乖乖打開了床頭抽屜,結果竟是小臉爆紅。

青樓抽屜裏哪有什麽正經東西?

全是助興的膏脂或者玩具,角先生做得十分誇張,形狀微彎,粗細如兒臂。

衛晩嵐砰砰幾聲把抽屜合住,心臟嘣嘣亂蹦,以為某些攝政王為老不尊在耍流氓。敢怒不敢言地縮進床角裏。

結果那渾身半透半露的衣服,根本遮不住他,衣襟撒開一片,裏頭是軟白的雪肌。

衛晩嵐整個人都紅透了,要燒起來了。連忙抓起被子。

卻發現在迷香的影響下,他連摟緊被子都費力氣,更別提攝政王不過是單手輕扯了扯,那張錦被就聽話地被他勾走,將衛晩嵐又尷尬地露出來。

“嗚嗚嗚你別欺負人QAQ”衛晩嵐閉眼。

青樓待久了,怎麽也會幻想些壞事,衛晩嵐哭唧唧地拿龍爪爪捂臉,指縫間露出半個眼。

瞧見了逼近他的大壞蛋。

大壞蛋爬上床了!

衛晩嵐不敢看,就往床角縮得更深,快要擠進墻壁夾角裏面。這點徒勞無功的反抗根本沒有任何效果,大壞蛋特別壞,抓住了他一只龍爪爪,繭子好硌!

掌心被攝政王不知往何處帶,碰到了個硬硬的東西,衛晩嵐莫名就要羞得大顆掉淚,但是那東西在他掌心翻了個面,有點涼。

小鹿眼睜開了。衛晩嵐眼圈兒掛淚。

結果居然瞧見了抓著他手掌的大壞蛋,另一只手,他,拿著把戒尺。

——他拿著把又粗又沈的鐵戒尺啊!!!

遲鈍地反應過來……

大壞蛋是要揍自己嗎???

夭壽啊。攝政王要打小皇帝了QAQ

他猜得沒錯,蘇靖之在等他醒,該救要救,喜歡也歸喜歡,但衛晩嵐就是做錯了許多事,他必須長教訓,絕不能縱容他到無法無天。

“陛下翻墻、爬樹、出入青樓,還自不量力繩降,最後從樓上掉下來。這是民間頑童都幹了都要挨打的事,陛下真是英勇無敵。”

“臣看陛下不如隨軍吧,就當個前鋒,省得陛下閑不住,總想到處亂竄。”

蘇靖之的語尾上揚。諷刺時慣用這種口吻。

衛晩嵐最怕大反派這種口氣。

因為每次他辦蠢事以後,栽在大反派手裏,他就會用這種調調捉弄自己,他還美其名曰,這叫“好好收拾”。

對,他要好好收拾自己了……

鐵戒尺好厚啊!

這麽厚的戒尺,搭配上這麽有力氣的人,雙重debuff齊下,自己這只龍爪爪可以被直接拍爛了QAQ

手想奮力地往蘇靖之掌心外面抽。

根本沒用!

衛晩嵐哆哆嗦嗦,尺子還沒打下去,掌心的痛感就已經真真切切地席卷上來,衛晩嵐甚至都能感覺到手掌瞬間腫的老高的麻痛感。

他哭哭啼啼地問攝政王:“王爺!您能不能跟朕打個商量,就打一下!朕長記性了,朕再也不爬樹不翻墻,青樓也不亂進了,朕都不是故意的,朕不是淘氣,你輕輕打可以不可以!”

蘇靖之的容色未改。

尺子又擡高了幾分,蓄勢待發。

衛晩嵐央求得更厲害了,渾身發顫,他自我反省的話劈裏啪啦,淚如雨下:“青樓裏面都是壞人,要不是王爺救朕,剛才那些道具全都得用在朕身上,朕知道了,朕看見了,嗚……”

小鹿眼掉眼淚時,他整個人都像朵沾染露水的鮮花,哭紅了眼尾眼角,還有臉頰。

最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喊到嗓子都啞了。

“王爺,朕好疼,輕點。”

“朕害怕,別那麽用力。”

蘇靖之嘴角微抽,根本沒動手,就聽衛晩嵐這麽亂七八糟地喊著。那鐵尺被他甩到床外的圓桌,發出砰的一道聲響,到底沒舍得打他,聽他哭,心都軟成了一片,攝政王喉結滾動。

衛晩嵐的心也跟著落了地。太好了,終於沒了兇器。他垂首蹭蹭兩人搭在一起的掌心。

最後順毛捋大反派:“對不起,不氣,不氣……”

“還有下次嗎?”

“不會有下次了!”

“還會逃跑嗎?”

這——

可不一定啊。

朕還有任務要做的。

再說了,萬一朕再遇見像傅鈞那般,讓朕不得不出動的事,朕也不能保證就袖手旁觀。

所以回答這個問題時,猶豫了些,帶著虛與委蛇:

“……能。”

“你騙我。”

他忽然被攝政王推倒在床上,後背著地,被脫去白白的足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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