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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接下來感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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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接下來感情線

衛晩嵐奔跑在跟隨他移動的明君養成系統所張開的整張金屏。

他邊跑邊拖動圖標, 步子沒有停。

在洛陽行宮到處搖曳的宮燈裏,他跑得眼都快要花了,蒙在行宮的暖橙色煙霭有些阻擋視線, 使這地方區別於長安, 非常有不真實感。

而他剛才過石橋才到中書省, 現在又要沿原路返回,衛晩嵐噔噔幾步在橋面上。

手指點觸在道具圖標。

圖標在指尖下閃了閃。

有個道具叫記憶顯影溶液, 這是衛晩嵐記得的。

溶液顯影,是他這種經常跟攝影打交道的COSER所能夠了解的範圍。對標參考最早的沖洗照片方法, 只要將溶液滴進水裏,再把相紙在水裏浸泡, 就會在相紙上面產生圖像。

於是衛晩嵐故意跑得快些。

為了甩開後面的傅鈞,還有蕭霽,他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個能隨手變出東西的系統。

他掌心多出支溶液滴管時,他不待多加考慮,全都把它們滴進石橋下的水中。

靜水被溶液激起層柔軟的漣漪,漣漪一層一層。

在那漣漪的圓心正中,意外地浮起卷起個漩渦。

那漩渦越卷越深,好像在等待吞吃什麽似的。

而衛晩嵐受到它的感召,手裏的玉冠便似再拿不住,他把玉冠投進水裏。

玉冠跟隨他的動作被拋入水中。

沈沒速度明顯是比尋常情況下慢。

這讓衛晩嵐浮現起些“終於用對了道具”的念頭,自己這個宿主有點慘, 總被系統謔謔, 但, 今天真就應該是用這個道具吧?

記憶顯影溶液。

衛晚嵐覺得, 它能顯示出物品的擁有者,當初所經歷的含冤受屈的事情, 他因為有了這種預設而緊緊盯著水面。

但水面上出現的元明悅記憶畫面是連貫的、輕快的,且一連串的……

並沒有浮現出他想看到的元家冠禮當天。

水面顯示出來的人影,是個小孩子。

一個眉眼娟秀的小孩子。

那孩童總跟隨著元明悅,拉他衣角,牽他袖擺,喜歡高高擺動著小手給他展示新作的書法作品。

水面顯影的動作畢竟較慢。

不過反倒使衛晩嵐足以安靜地望著水面,讀嘴唇開合,大抵能讀懂。

他是元熙載。

他在喊:“阿兄。”

“阿兄我的字可有精進了些?是我偷偷臨著你的書法所作的。”

“謝謝阿兄在爹爹面前誇讚我,爹爹他終於肯讓我踏進前院啦。”

“別人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們永遠都當最好的兄弟吧。”

“阿兄,別人都說你在國子學讀書很有天賦,希望哪天有這個榮幸,我也能去國子學看你讀。”

“這位名士是誰?是我阿兄的朋友?我是他形影不離的弟弟,我們也認識認識好麽?”

“……”

如果不是因為提前猜測過事件真相。

就沖這一聲一聲的“阿兄”,衛晩嵐也絕對不會把水面呈現出的兄弟和睦的情景,往庶子元熙載,暗中奪取嫡子資源去想的。

但恐怕死者元明悅,也沒往那裏想。

因為浮在水面的畫面顏色明朗。那許是元明悅很快樂的一段記憶吧。

接著畫面變化得很快。

那小孩子長大了,容貌白皙妍麗,姿態優雅風流,這時再望向元明悅的眼睛裏,崇拜之餘透著的,有一股耐人尋味的捉摸不定。

那是元熙載長大以後:

“兄長,名將身死,賢相隱退,新皇繼位,陛下對父親的勸諫奏折幾次批駁,元家有危險,父親的官途也不大好了。”

“你怎麽能說但求無愧於心,榮辱各憑天命?”

“我們肯定會被貶成庶民,甚至可能被流放——總該先盡夠了人事,最後再考慮要不要聽他個鬼的天命。”

“新皇喜愛行游,我擅作山水丹青,相信我,我有辦法,我會讓元家保住!”

水面倏然晃動。

影像瞬間破碎覆又聚攏。

似乎發生了激烈的沖突,元熙載捂著臉身體向後一傾,幅度極大,他重重地倒在地上:

“兄長!”

“你竟說我,貪圖富貴,終必得到報覆,就像我娘難產死於柴房?”

“哈,你貴族嫡子,當然不知柴房有多冷,但是你說得也不對,我根本從來沒見過我娘……”

而那是元熙載臉上頭一次顯露出慚愧與心虛,並且浮現出被元明悅斥責後的羞惱的神情。

他秀美的臉龐露出鋒芒。

眼睛裏似乎跳動著憤怒與報覆的火苗。

那股不甘心,即將把眼前全部都燃燒殆盡。

但那鋒芒轉瞬間,被元熙載強行鎮壓下去。

他捂著臉拱手告辭,臨走前留下了句:

“對不起兄長,我讓你不開心了,等你執掌元家,想必會有自己的處事方法,不應該容我置喙的。請你先準備冠禮吧。”

畫面越過冠禮那段。

直接跳躍到了冠禮事件之後。

元明悅視野裏是家族祠堂。

他在蒼白的蠟燭前面跪著,人似乎也是虛弱的,火苗跳動。

元明悅挪過視線,看到了門扇打開,再看到門扇之後,露出元熙載抱著食盒的半邊身影。

元明悅似對前段時間的兄弟爭執心有慚愧。

因為他讓元熙載坐下了。

畫面裏是元明悅的手,輕輕拍著元熙載的手,兩只不同的手掌緊緊握著。

而元熙載也顯露出作為弟弟對哥哥的同情與孺慕,滿眼含淚。

他說:

“阿兄。”

“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你沒有欺負長公主,因為我看到了。真慚愧我總是忍不住跟著你,吵了架也想哄你開心,是你的小尾巴,我能給你作證,請你告訴三法司,我是你的人證……”

三司會審。

案情秘密審問於黑漆漆的廳堂。

畫面最後浮現的是元熙載布滿陰影的半張臉,表情死寂,嘴型很清楚,因為只有嘴在張。

而元明悅記憶的所有註意點,都似乎放在元熙載翕張的紅唇上:

“他,侵犯長公主被駙馬撞破,重擊駙馬膻中穴至內傷,我看得真切,請容我大義滅親,為我元家誅殺這好色重欲的衣冠禽獸!”

“……”

水面最後便停留在這個畫面。

明艷的記憶色調泛黑泛灰。

明麗的顏色被黑灰侵染。

似是元明悅到生命最後那瞬那反應過來,原來他與庶弟的那場棠棣之情,不過是多年自己備受蒙蔽,而對方過於精心算計罷了。

影像消失。

水面歸於平靜。

可衛晩嵐卻被這真相弄得氣到咬牙。咬牙咬得腮幫子都痛了!

如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元熙載生於高門,卻是高門中格格不入的畸零者,因為他太想上位了,又沒有資源,就只能屢次迎合討好於強者。

誣陷元明悅,搭上長公主;

諂媚先帝,成為寵臣;

然後先帝垮臺,他不甘心被攝政王當佞臣誅殺,送金討好攝政王求榮……

他一生的軌跡便像是踩樓梯,踩下一級,往上走一層,再踩下一級,再往上走。

因為記憶顯影溶液的幫助,衛晚嵐將元熙載的生平線理得很清楚。

但盡管事件看似有條有理地擺在眼前,他仍有不明白的地方。

就憑攝政王的識人能力:

當初反骨仔秦臻隱藏得那麽深,都被他玩弄於鼓掌,小醜似的落幕。

蘇靖之怎會對元熙載這種笑面虎青眼相加呢?

蘇靖之何等驕傲,跟元熙載同流合汙,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若沒有攝政王這尊大神當元熙載的靠山,那信跟賬本怎麽解釋?

在大魏反腐風暴中,都沒人能扳倒元熙載又是怎麽回事?

——難不成,霸道如攝政王也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攝政王也虛與委蛇了???

噫!

衛晩嵐劇烈地抖動自己的小耳朵。

斯哈斯哈,這要是真的,等朕查完這樁案子,幫他拿下元熙載,然後嘲笑他。

對,要多次嘲笑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

衛晚嵐現在就壓不住嘴角了。

“你突然跑到橋上笑什麽?”

“傅、傅鈞!?”

***

衛晩嵐顫聲。

石橋的最高處。

圓月朗照,桃花粉屑飄舞。

衛晩嵐被傅鈞嚇了一跳,渾身血液往腦袋沖。他心說高手你以後能不能在朕跟前時發出點兒聲響。無聲無息嚇死人吶!

他不知傅鈞能不能看到水裏的影像。

傅鈞能看到嗎?

如果傅鈞能看到,會不會覺得很奇怪,自己為什麽能讓水面顯影,會不會被傅鈞當成小怪物?

嗚嗚嗚不要被當怪物。

你當朕是小神仙好不好?

球球了大俠,朕不要被一劍刺死QAQ

心緒不寧,衛晚嵐重心失衡,差點兒在光滑的大理石橋面滑上一跤,幸而腰身被傅鈞的手臂攔住,不至於栽頭摔進水裏。

眼睛裏顯出慌亂,像被獵人發現的無措小鹿,想找地方卻找不到地方躲。

“我在看水!”於是衛晚嵐鬼扯。

傅鈞低頭,覺得心上人的神態可愛,強忍住親他眉心的沖動。

——但水有什麽好看的呢?

不。

很好看。

愛屋必然及烏。

現在是小晚喜歡看水,那水就很好看,再說陪小晚看水也不賴,水裏有層落花,便宜也不少占。

他偷偷捏了把小晚的腰,細卻軟乎乎。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很好看。”

結果收獲了只滿臉通紅的小皇帝,龍爪爪緊緊捂住龍腦袋埋頭。

衛晚嵐心說完蛋了QAQ

傅鈞好像真能看見!!!

他要被傅鈞當成小怪物了!!!

嚇得衛晚嵐捂著臉又往橋邊退了半步。雙手扶著欄桿,心想該怎麽跟傅鈞解釋,水裏為什麽會出現變幻的虛影。

可是他沒想到傅鈞這時居然從後向前跟過來了。

攝政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眉心一跳,其實生怕他某個小笨蛋會掉進水裏,也顧不上許多,有點慌亂將衛晩嵐用胳膊圈住。

“別亂動。”

“嗚……”

但這就變成把衛晩嵐摟在懷裏了。

小笨蛋又乖又軟,眼圈有點潮紅,對著自己張張嘴欲言又止,似乎想確認又不敢再說什麽。

惹得攝政王滿頭霧水。

傅鈞皺眉:“看水嚇成這樣?水裏有不能看的?”

一句話歪打正著。

嚇得衛晩嵐掌心松動。

QAQQAQQAQ——

他真能看見水裏的幻影!!!

幾片捏在手裏的薄荷葉子,因為衛晚嵐下了個激靈,掉進了石橋之下的水面。

也不知怎麽的,綠葉居然激起水面層層漩渦,水面的桃花落瓣被漩渦卷成個不規則環形。

感受到懷裏的小晚打哆嗦,攝政王試圖安撫小笨蛋的情緒。

他覺得靜水起漩渦,興許是底下有魚吧,是個很稀罕的場景,於是對衛晚嵐道:

“水裏現在還真挺好看的。”

記憶顯影溶液起效了。

葉子是衛晩嵐丟下去的。

溶液讀取得自然也是衛晩嵐的記憶,是大魏皇帝此生印象最深刻的畫面。

水面再度浮起影像……

是,龍床床幃拂動,床上兩道交疊至幾乎重合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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