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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臥房另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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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臥房另有玄機

他說著, 就要將空酒壺提起。

既然是“莫使金樽空對月”,而元熙載這張書桌,又正好在斜月光照的範圍。

衛晩嵐想, 如果現在他提起這壺酒, 再把酒漿註進空空如也的酒杯, 那不就滿足了詩句描述的條件,就正是“莫使金樽空對月”?

而他在這樣考慮的時候, 白皙的手已經輕輕搭在了酒壺上。

可是那只手剛剛抓住壺柄,卻被另一只手給握住。

衛晩嵐凝住眼眉。

是傅鈞出手, 阻礙衛晩嵐將桌上白玉酒壺提起來。

衛晩嵐露出個疑惑的眼神。手掌被傅鈞握著,壺堪堪提起。

便保持這樣一個姿勢, 傅鈞道:“這兒是元熙載的臥房。”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使衛晩嵐更加疑惑了:

他當然知道這裏是元熙載的臥房,可是他覺得自己明明猜對了元熙載在桌子上留下的詩謎,開啟秘境不應該有問題。

蕭霽這時就著窗子斜照過來的月光,他俯身,閉起一只眼睛,仔細地觀察杯底。

也就是不到片刻的瞬間,蕭霽站起身,依舊是宛如冠玉似的面容,竟顯得比剛才蒼白,像是發現什麽情況感覺到後怕似的。

蕭霽拱手稟報, 眉梢微擰:

“小公子, 這杯底有根極小的銅針。”

衛晩嵐聽完先是茫然, 然後逐漸凝住了。

杯子裏會有銅針——如果剛才他拿起酒壺註滿美酒, 酒漿撥動那根杯底的銅針,說不準會觸動什麽殺機, 後果不堪設想。

他也在此時後知後覺地想明白,為何傅鈞剛才會提醒自己,這兒是元熙載的臥房。

元熙載本人就是翁主。

他想讓誰進秘境,直接相告就是。

他又何必留下詩句,提醒其他外來者,進入他不想為人所知的秘密基地?

如此便豁然開朗。

這句詩是個迷障,是故意引那些能闖到臥房的楞頭青,讓他們誤以為往杯子裏註酒,就能夠找到通往秘境的路,實際上是為給不速之客以致命的攻擊。

幸虧他們今天來到洛陽刺史府有三個人。三人行必有吾師焉。傅鈞很厲害。大俠是神仙。

衛晩嵐這時才泛起後怕。

他的手很涼,這才發現自己還握著壺柄,傅鈞也握著。

衛晩嵐頓時紅了臉。

兩具身體幾乎相貼,他在沒有點燈的臥房裏,感受到傅鈞不可忽視的木質香氣息,侵入鼻腔肺腑,還有傅鈞好像因為要怕自己做傻事,那只差點作亂的手正被他按緊。

繭子的摩挲感,刺癢得讓他頓時眼圈紅熱。

分明傅鈞什麽都沒有說。

衛晩嵐腦海內卻胡亂重覆傅鈞平靜冷淡的嗓音:

懷五只、懷五只、這裏懷五只QAQ……

大俠那麽厲害,說懷五只就是懷五只。

然後他快要被自己給熱死了。

手這時被放開。

熱懵了的衛晩嵐留在原地。

傅鈞卻全然無事,蹲身檢查木桌的桌底。

跟檢查那雕花床床底同樣,這是在尋找是否有藏匿機關的縫隙。

這種尋找通路的方法,跟現代人所玩的密室逃脫不同,是種逆向的思維,很實際,使衛晩嵐覺得很新鮮。

傅鈞敲了敲桌腿道:“方桌底部有玄機。”

衛晩嵐聽見了木頭板空蕩蕩的回音。

桌腿有一根是空心的。

他沿著桌腿往桌面上搜尋,發現空腔音向上通聯到那把銅制酒杯。

他於是輕輕撚動那酒杯,發現酒杯可以轉動。再使點力。

酒杯轉了。

懸疑片就在眼前。衛晩嵐屏住了呼吸。

不知是何機關牽動了刺史府臥房非常不起眼的一面墻,使得那墻壁石板磋磨露出塊缺口。

秘境通路找到了!當然得進,趕快進!

三人確定了一番沒在元熙載臥房留下任何痕跡。

傅鈞拔劍先進,衛晩嵐害怕,緊跟著傅鈞走在中間,蕭霽最後進門,但他回頭,在墻縫處放了根夜色裏毫不起眼的墨錠。

“徽州好墨,絕對夠硬。”蕭霽道。

“這是擔心萬一是條死路,門封住了,用這塊墨給大夥留一線生機?”衛晩嵐問。

“小公子英明。”

“哪裏哪裏哪裏。應該是猛士考慮周全才對!”

衛晩嵐跟蕭霽互吹。

卻沒想到蕭霽遠比自己上勁。

因為受到誇讚,蕭霽回應不停:

“小公子,我這裏還有從文廟帶回來的平安符,夫子廟搖出來的上上簽,你要是心裏沒底,我給你佩戴一個吧?”

袖袋裏藏了個文具店的蕭舍人,再次用實際行動,震驚了衛晩嵐。

衛晩嵐剛好要點頭。

蕭霽當然更是順水推舟,就要將平安符佩戴到衛晩嵐身上。

結果手才剛想往衛晩嵐腰間掛香囊的位置觸碰。

那密道裏竟錚然響起道劍氣。

劍氣凜冽得仿佛要把整座地道劈穿了,掉落下簌簌灰塵砂礫。

蕭霽從想給衛晩嵐佩戴飾品,變成不停拍自己衣服上的落灰,很是狼狽。

誰也不知怎就招惹到了武人傅鈞。傅鈞的嘲諷技能滿點:

“留著小白臉戴吧。當真讓元熙載逮住了,祝他連中三元。”

衛晩嵐:“……”

衛晩嵐龍腦袋呆呆地想:可能是傅鈞以為靠他身手才能出生入死,而不是借助外力。

蕭霽急喘,火氣攻心。

***

這條地道極長,他們沒有火折子,走得很枯燥。

但是這地道越走,他們反而是越放心了的。

因為元熙載沒必要制造這麽長一段死路,要有機關,機關便早該發揮作用。如果元熙載有個秘密基地,肯定就會在地道盡頭的那裏。

呼……呼呼……

忽然有風聲。

風聲混合在不斷重覆的腳步聲裏。

聽到風聲的那個瞬間,衛晩嵐心跳加快,他有預感即將從這種黑漆漆壓抑的環境裏脫離,他開始泛起激動和喜悅。

已經能看見地道的盡頭。

地底有一線光。

衛晩嵐站在傅鈞的背後,側身看到那一線光,帶著興奮揮舞龍爪子朝前指了指。

接著傅鈞加快腳步。三人同時加快腳步。

距離光線越來越近。

三人的跟前堵著的是一扇門,因為不清楚外面的情況,這扇門雖然沒有鎖,但是誰也不好輕易打開。

卻又不能在門裏幹站著。

衛晩嵐決定先開啟條細縫。試探片刻。沒動靜。

再把細縫逐漸拉大成個約有兩寸左右的空隙。龍爪爪輕輕拉門,很小心。

外頭依舊是深夜,有點點火光映照進來。

光芒投射在地道地面上時,衛晩嵐垂眸,小鹿眼照進許多明亮璀璨的光點:這是什麽燈?

應該沒人發現,出門看一看。

那門於是開展了——

眼前是個鋪滿紅絨地毯的房間,而更多數不清楚的光點,在同一個瞬間照在衛晩嵐他們的身上!

光芒來自於墻面。

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裏,每面墻看似都在閃,細看墻裏是點點顆粒,閃爍的是不同種顏色。如千顆星萬顆星,明滅變幻,無限璀璨。

如果說不是確定已知這是權謀文,而不是仙俠文之類的。

衛晩嵐甚至都以為,他們穿過這條地道以後,來到的是仙界而不是人間。

但……這是哪裏,怎麽做到的?

怎麽能讓墻體變得如此華麗呢?

衛晩嵐當然不明白。

但是他不清楚的事情,只要不超過這個權謀世界的範圍,就總有人能夠理解。

蕭霽就可以解答:“百寶屑。”

百寶屑?

衛晩嵐細細白白的手指,輕輕點觸著墻壁略感粗糙的表面,晶瑩剔透的指甲蓋也都被映成了光華不定的顏色。小鹿眼一閃一閃。像盛滿了星星。

他摸著墻說:“好好看。”

蕭霽凝著那樣的衛晩嵐怔了瞬。

蕭舍人果然又繼續解釋了:

“先帝臨終那段時間,曾經打算要改造紫宸殿。設計圖紙由先帝親自交給工部尚書,上面記錄了一種塗料叫做‘百寶屑’。是用各色寶石碾成粉碎,再兌進特殊的膠漆制成的……”

衛晩嵐龍爪爪稍一停頓。

指尖在其中的寶石碎片上停住,衛晩嵐凝視著那一片:

“你是說這墻上全都是寶石?拿寶石塗墻?這裏是紫宸殿?”

“不,紫宸殿的修繕計劃最後被擱置了。”蕭霽道,“因為先帝提出這個設想的當時,他就已經病入沈屙,只是他不知節制,依舊輾轉各地行宮宴飲作樂,所以計劃尚未真正實行起來,先帝就已經駕崩了。”

再之後,臨安王繼位,攝政王掌權。

紫宸殿根本沒有翻蓋。

“所以這裏應該是……”

衛晩嵐想了想措辭。

將這間接待室推開——

外頭月光照映下,是成片高低參差的殿堂樓宇,琉璃瓦頂、百寶墻面,春風柔冶,輕紗宮燈沿墻搖曳。

宮女侍從魚貫穿行,曼曼絲竹歌盡長夜。

縱使是長安皇宮也沒有這般富麗奢靡,似真似幻。

這個地方,是按照先皇圖紙所裝潢而成的,改造過後的大魏宮殿!

衛晩嵐只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一方面他是個現代人,縱使他在現代的生活條件很優越,但寶石塗墻這種事肯定不至於,審美也不允許。

更震驚的是,大蠹蟲是怎麽破土動工,不被洛陽百姓發現,給自己建造這樣個安樂窩的?

“三位貴客。”

有人。

“給貴客見禮,貴客必是翁主邀請而來的客人吧?”

衛晩嵐挪向聲源。

見那說話的,是個如安公公般身著內官藏青色服飾,頭戴峨冠的太監,聲音尖尖細細,仿佛常年與世隔絕,透著些並不媚俗的悠然。

這地方富貴風雅,而衛晩嵐不喜歡上來就動手逼問。

他想了想,道:“是。”

於是那太監顯得更謙恭了,滿面春風如許。

那太監果然不知情。衛晩嵐自當順水推舟,這樣可以距離他們想拿到的賬本,再近一點。

“老地方,翁主約我們於書房相見。”

如果說這裏真的是高仿了長安宮殿……

那元熙載僅是個普通外臣,在皇宮裏是沒有所居之地的,他肯定會用紫宸殿的書房,也是大壞蛋經常給自己講課的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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