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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皇帝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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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皇帝膽大包天

衛晩嵐把眼睛努力睜了睜,眼前隔著層霧,他的意識在逐漸渙散,理智敗給本能,然後挨緊了攝政王。

暧昧的櫻粉色染透衛晚嵐稚嫩的肌膚,接著香軟的小身軀主動貼過來。柔白的手覆蓋住蘇靖之指骨修長的手背,衛晩嵐嗚咽了聲,他急需蘇靖之身上那股自帶的清寒降降火。

“真的好熱……”他的嗓音都帶了顫。

蘇靖之身體微僵。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眉毛擡了擡,目光已變得幽深起來,不知小皇帝唱得這又是哪出?

如果有誰膽敢提醒皇帝,一定會告訴衛晩嵐,攝政王現在已經變得很危險了:“手拿走。”嗓音沈沈。

可衛晩嵐好容易發現只要挨住他就能緩解藥性,哪能放攝政王遠離?甚至還更緊了緊,柔軟的掌心帶著熱意跟癢意,將蘇靖之的手背反覆摩挲。指甲輕撓過手背,帶來股綿長的癢。

蘇靖之喉嚨有點幹澀。

明明是他做得是無禮之舉,但衛晩嵐歪著頭,長睫若羽,帶著些天真的笑意,做出這番舉動時竟有種無法言說的天真和純情。

蘇靖之不得不將手抽走:“坐正。”

可衛晩嵐哪裏肯聽,伸手亂抓,竟然一爪子按住了他的腰帶。掌心摸到蘇靖之腰帶正中的那顆金屬獸頭,涼涼的,很有觸感,比蘇靖之的手還冷。

衛晩嵐如獲至寶,滾燙的手沿著那金屬獸頭的紋理仔細撫觸,指尖不時在獸頭凸起的地方微微打轉,仿佛在挑弄那頭野獸,又仿佛只是單純的,在跟他它友好地打個招呼。

蘇靖之給自己壓了口酒。隔著衣料被撫摸的觸感更明顯了。

他把酒盞放下,嗓音又低沈幾分,緩緩道:“先前本王以為你是變慫了,現在看來,說你膽大包天也不為過。”

膽大包天的衛晩嵐“嗯嗯”幾聲,手指摸到了腰帶的銅環卡扣,那獸頭原本卡在銅環裏,經過衛晚嵐左扭右扭,試圖將它從銅環裏面放出來。

只消再多用點力,皇帝就能把攝政王的褲子給脫了。

小皇帝氣息更黏糊了。

此時眼尖的太監發現食案後頭君臣之間的端倪,嚇得直接哎呀一聲,然後被蘇靖之狠狠一瞪,連忙縮手縮腳地裝作沒看見。

蘇靖之霍然起身——

麟德殿頃刻陷入靜寂。

首座之下所有朝臣立即停止所有舉動,目光紛紛投向攝政王,生怕這位大權在握的王爺不高興,麟德殿大宴就會再度流血漂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殿堂維持了幾息古怪的沈默。

沈默過後,攝政王將皇帝半拖半抱地拽起,而衛晩嵐的手爪子依舊還搭在蘇靖之的腰側,這就讓外人看來,是他倆在親密地依偎著似的。

殿內氣氛更古怪了,文武群臣若幹個腦袋紛紛冒出不同的猜測:皇帝不是很怕攝政王嗎?皇帝剛才還給攝政王的副將布菜呢!小皇帝這是開竅了嗎,學得這是什麽懷柔之術?

蘇靖之的聲音打破麟德殿的沈默:“陛下醉了。送陛下回寢宮。”

“是、是。”眾內官應道。

滿朝文武目送攝政王與皇帝離去。小太監們紛紛綴行。

蘇靖之肩寬腿長步子快,寢宮頃刻便到,但有攝政王待在皇帝身邊,伺候的太監紛紛不敢近前,全都眼觀鼻鼻觀心,默然在寢宮外頭候著。

絲絲縷縷的檀香氣透過寢殿細窄的門縫。外頭候著的太監宮女嗅著了,覺得那像是剛才皇帝身上所散發的,不由心思駘蕩,喉頭發渴。

***

明君魅力丹強大的AOE效果,完全作用在蘇靖之一個人身上。

如果說剛才蘇靖之還只是流淌在血液裏一股無法驅散的煩躁感,現在心底就像是有頭巨獸,幾乎要將他的胸膛撞破。

他把衛晩嵐仔細而危險地打量了遍。

目光最後落在對方透粉的皮膚,覺得那像是多汁的水蜜桃,呼喚誰來啃他一口。

蘇靖之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失常了。

偏偏衛晩嵐渾然不覺,這時藥性已經發揮到極限,衛晩嵐從不安分躺在床面,變成坐起來,輕輕摟住蘇靖之的脖子,勾了勾不肯放手。

蘇靖之想推開衛晩嵐,攥住他衣領時,卻變成將人拉近。他警告:“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說著扳住他下巴。

對方卻就勢順從地張開嘴巴,唇齒牽起幾縷銀絲,水色潤澤的薄唇包裹著小小的淡粉色舌頭,既柔嫩又軟乎,在他口腔裏輕輕跳動。

蘇靖之沒有忍住,指腹在衛晩嵐的唇面碾過,指尖感觸到濕意,衛晩嵐的舌尖點了點他的指端,將他拇指輕輕含住。

指端的那點微癢如燎原烈火,蘇靖之呼吸略快,徹底以為自己鬼迷心竅了。他揮手點中衛晩嵐身上幾處要穴,小皇帝頓時像被釘在床面,開始咿咿呀呀地哭鬧不停:“不要,朕想動,讓朕動……”

聲音隔著門傳到太監宮女耳朵裏,掀起一片抽氣聲。

內官首領戰戰兢兢地在門外低聲吩咐:“快去準備熱水,待會兒準備端進寢宮。再去……”

蘇靖之打斷他們,對寢殿外命令:“去請太醫。”

“什麽?”

“在去叫唐團查慶功宴的膳食,有情報立馬來覆命。再準備五碗冰茶。”

“是、是……”雖不知道殿內究竟什麽情況,看來自己是想岔了,太監們連忙照做。外頭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非常急促。

隔不多時。門扇翕動,謹慎的腳步聲過後,又是方太醫來給皇帝看診。

“見過陛下,王爺。”老太醫進門眉眼便按捺不住地一擡,這、這場面似曾相識,但又比他上次給皇帝看診時更誇張了:

攝政王隔著被子,將小皇帝一整個兒包起來。小皇帝眼角濕潤,想掙開攝政王,然而沒法掙脫,臉紅彤彤的。龍床邊矮幾上擺著五個空碗,格外引人註目。

小皇帝不安分的雙腿在明黃繡被裏蹭動。不高興,扭身用鼻子輕挑攝政王的下頦。

老太醫瞪大眼睛,又趕緊低頭。心說罪過罪過。

“陛下中得哪種藥?”蘇靖之直奔主題。

其實根本不用上前把脈,方太醫年老成精,什麽沒聽過見過,只單看小皇帝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欲求,方太醫心底已有了八分,跪地叩首:“老臣不敢說。”

“本王知道是情藥。怎麽解?”

“不是一般的情藥,是玉露春!”

“……”蘇靖之神色斂了斂。

玉露春盛名在外,是平康坊調教姑娘小倌的助興之物,饒是攝政王忙於政事無暇風月,擋不住玉露春艷名遠播長安。

方太醫擡眸:“情藥並非毒藥,盡管藥性來得剛猛,也會有隨時間削弱的時候。”老太醫說著用目光投向龍床邊那幾個外表濕漉漉的空碗。

又恍然攔阻道:“王爺用冰鎮之法去除藥性實乃良策,但王爺已餵過陛下喝過五碗冷水,陛下本就體虛,再服用冰水恐傷及肺腑,萬萬不能再喝了!”

說著就要給衛晩嵐安排養護脾胃的湯藥。

蘇靖之以為無需過度治療遂阻止:“不必,不是他喝的。”

“那是誰,難道還有人中此藥物?”說著老太醫打量蘇靖之,“難道王爺也中了毒?”

“沒有。”

“那……唔——”

方太醫瞬時噤聲。很好,懂了。

怎麽說這攝政王也二十七八歲的人了,正值血氣方剛卻尚未娶親,渾身都是勁頭苦於無處發洩,趕巧碰上小皇帝年輕嬌美莫辯雌雄,兩相際會,幹柴烈火,也難怪攝政王抵擋不住。

老太醫越看越覺得猜測有理。

只是為了頂戴烏紗和項上人頭,方太醫決定把所有旖旎揣測爛在肚裏,交代完幾條緩解藥性的建議,急著拱拱手退下了。

***

太液池,天然的冷水浴場。

唐團闊步而來,然而隔著錦屏,腳步忽然收住,只瞧見屏風另一側影影綽綽兩道身影,映在屏風表面的牡丹圖。

唐團抓抓腦袋,這屏風不擋還好,擋著反而只聞水聲淙淙,令人思緒萬千,他深麥色的臉皮透紅。

“老大。”

“查得怎麽樣?”

“麟德殿負責準備膳食的太監跟女官,沒人承認給陛下那杯酒下過情藥。”

太液池的浮冰激蕩,蘇靖之剪影微動:“沒有人?”

唐團以為他是不悅了,連忙找補道:“我動過刑,可他們是真的誰都沒招,當然屬下也明白用春藥謀害皇帝這種事,誰敢承認誰誅九族,但屬下看這些人不像假的。更何況……”

屏風裏忽然聽見小皇帝連聲的嗚咽:“嗚嗚,不要,朕渾身已經濕透了,放過我吧。”

唐團欲言又止,喉嚨滾了滾。

“繼續。”蘇靖之淡道。

唐團硬著頭皮繼續:“陛下以前行事荒唐,為了防他學壞,老大您早就把他身旁裏裏外外都換成能掌控的人了,那次劈空劍刺殺事件以後,就連他身邊的太監總管劉全也被換走了,現在皇帝身邊都是咱們的人,有誰能拿到玉露春?”

“可能性雖不大,不代表完全沒有可能。”蘇靖之沈聲,“那劈空劍不就是個變數?”

“這,”唐團低聲,“……這倒也對。”

身在朝堂步步為營,攝政王向來是個懷疑主義者。

蘇靖之分析道:“崔明海能在皇帝身邊埋伏刺客刺殺本王,就有可能還藏有後手,也許他不知道我今夜要殺他,而想用玉露春先敗壞本王名聲。”

“老大推測有理。”唐團點頭。

蘇靖之再道:“如果今晚本王著了道,崔明海必定會安排人,在露水姻緣時取走我性命。結果是崔明海取勝。”

唐團從不是出腦力這掛的,但忠心絕對可嘉,順著蘇靖之的話讚道:“對,就是這樣,老大英明!”

蘇靖之嗤聲,顯然對唐團不過腦子的誇獎無所動容:“你去速查那些太監宮女,有誰的背景跟崔黨有關。判為同黨重懲。”

“遵命!”唐團立即抱拳告退。

腳步聲消散沒多久,緊接著,太液池外又有陣幾道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同樣在池外屏風環圍外邊停住:“拜見王爺。”三人齊聲。

這三個是三法司主官,朝廷的執法司法組合:大理寺卿紫袍金帶,刑部尚書是個面容和氣的中年大叔,禦史中丞白發蒼蒼,捧著賬冊。

三人恭敬肅立。

蘇靖之淡淡嗯了聲:“爾等連夜查抄崔黨家宅,辦得怎樣?”

三人皆喜:“微臣等收獲頗豐!”

參與抄貪官的家可是個美差,倒真不只是因為能黑幾件東西,而是長見識。尤其是查辦那些大貪官時,在他們家裏搜查到的東西能讓人瞠目結舌。

蘇靖之:“講。”

大理寺卿辛不移道:“長安共一百零八坊,崔明海的產業遍及各坊,並且不僅如此,他利用本朝官員不禁出入風月場合,在平康坊盤下七座花樓,把控信息集散、涉及人口買賣、蓄奴成為私兵,這些罪行無論哪一條判他斬首都不為過,王爺在宴上一刀殺了他反倒便宜。”

辛不移語速又急又快,銳意外顯,他原是寒門出身,科舉入仕做大理寺丞,因為嫉惡如仇得罪過許多人,但攝政王看中他剛正不阿的品行,非但沒有壓抑他的性子,還反將其拔擢為大理寺卿。

辛不移又正色道:“微臣鬥膽,王爺可知玉露春?”

屏內水聲晃動。

大魏皇帝撥了撥水面。涼得他吐了個泡泡。

可蘇靖之不讓他上岸,怕他藥性沒解又出來給自己作亂,將人輕輕按進水中。衛晩嵐用臉頰緊貼蘇靖之的手。

蘇靖之指尖貼住他滑潤的臉側,對外不動聲色:“玉露春怎麽了?”

辛不移稟報:“平康坊皮肉產業乃是暴利,崔明海為使被強賣為娼的良籍女子屈從,使出玉露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微臣等在其倉庫裏找到足足三百三十五瓶……”

蘇靖之指節緩緩僵住,指端讓衛晩嵐握著:“多少瓶?”

“三百三十五,恐怕全長安的玉露春都在崔府後宅藏著。”

“本王知道了。”

靈臺霎時清明,思緒似珠子般被串聯起來:果然情藥確實出自崔明海府中,而小皇帝,也果然是誤被自己招來的恩怨牽扯,這才會中情藥的。

月色照入太液池,波紋粼粼,蘇靖之緊鎖劍眉,莫名激蕩起另一股無法名狀的心緒。小皇帝渾身濕漉漉,顯得更加可憐,剛才還想依著自己的手取暖,如今趴在池邊徹底不動彈了。

辛不移還在外面道:“崔府還查到二十領甲胄……”

“先下去。”蘇靖之命令。

辛不移頓時噤聲。

“明日再稟。”

“是。”三法司長官不知何故,但攝政王素有主意,於是行禮告退,“微臣等明日再稟。”

屏風裏面的衛晩嵐,發梢都結了冰。這是泡得太久了。

嚴冬刺骨得寒,蘇靖之伸手入池撈人,而衛晩嵐渾身濕淋淋又接觸到寒風,嘴唇霎時凍得青紫。

人被凍僵了身子就顯得沈。蘇靖之將手抄進他腋下向上托。便聽到衛晩嵐發出聲幼獸般的輕吟。然後有個微涼柔軟的物事貼住他的脖子,細小牙齒涼涼的,他被衛晩嵐狠咬了一口。

“唔……”

蘇靖之倒抽了一口氣,恍然失神,心重重跳了幾下,然後被衛晩嵐拖下水,兩人同時陷進了浮冰滿布的太液池中!

嘩啦——

水花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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