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七章密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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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原本那麽親密無間的兩個人,在這一刻,仿佛又突然生疏了。

沈衍被展鋒拉著一路走出病房,下了樓梯……一直走出了好遠,才終於到了醫院裏一個相當僻靜的角落。

而一直到此刻,他都還沒有能找到自己的聲音。

反倒是展鋒,率先對他開了口:“氣消了嗎?”

明明沒有錯的人,反而先問他有沒有消氣。

沈衍聽著,也不禁有些心虛。

他張了張口,幹脆轉移了話題:“那個,冷叔的事,你還好吧?”

展鋒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眸底滿含著委屈:“一點也不好。”

沈衍一時語塞。

“上次靳辰的事情,起碼還有你在身邊安慰我。”展鋒一句一聲,字字血淚。

沈衍:“……”

他好像並沒有什麽可以爭辯。

展鋒並沒有準備聽他的爭辯,而是繼續開口:“這次出了這麽大的事,你還在跟我冷戰。”

沈衍卻是個嘴硬的人,道歉的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如鯁在喉。

“怎麽解釋都不聽。”展鋒還在振振有詞。

沈衍終於閉了閉眼,把那句話說出來口:“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你說什麽?”展鋒挑了挑眉,“我好像沒有聽清。”

沈衍不由得對他揮起拳頭:“姓展的,你不要太過分!”

展鋒一把把他的拳頭接在手中,然後……直接強硬地侵入他的指間。

十指相扣。

沈衍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想要甩開他的鉗制。

不過展鋒卻早有防備,牢牢地把他握緊,不肯有半分放松。

“我原諒你了。”展鋒的聲音很低,聽上去帶著幾分惑人的性感。

沈衍頓時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

他們兩人之間,從來沒有這麽相處過。

展鋒卻不準備就此放過他:“你呢,沒有什麽要給我說嗎?”

沈衍那只閑著的手搔了搔後腦勺,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來一句:“我其實……原本也沒有特別生氣。”

這一句話,差不多是從另一個角度承認了展鋒曾經猜過的事實。

展鋒還想再開口說些什麽,可是沈衍的手機卻在這時嗡嗡地響了起來。

這麽煞風景的信息,展鋒的臉頓時先黑了一半。

“別看了。”他不由分說地想要擋住。

可是沈衍卻已經看到了發信息的那個人的名字:“不行,是我哥!”

想到了陸臣的存在,沈衍像是覺得燙手似的,一把把展鋒的手甩開。

展鋒就更是恨得牙癢癢。

沈衍打開微信。

陸臣發給他的,是一段看上去像是剛剛拍好的小視頻。

視頻上,剛才還穿著病號服的陸臣竟然早已經整裝完畢,穿上了一身出門的裝束。

他的身邊,還站著那個造成他和展鋒之間誤會的人。

沈衍的心不由得吊了起來。

他的傷還沒好利索,現在是要去幹嘛!

沈衍趕忙把視頻打開。

陸臣含著笑的聲音馬上就從其中傳了出來。

“弟弟,抱歉,說好之前是騙你的最後一件事,可是我現在,又不得不把你騙了出去。”

“不然你肯定不會同意我帶著這一身傷再去執行任務的吧?”

“其實我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我的恢覆能力很快的,你也知道。”

快個毛線啊 !

剛剛從生死線上掙紮回來,才剛剛過了半個月!

就算是擎天柱也得好好整修一下,上上油再上陣吧?

“時機不等人,我真的得走了。但你記住,不管什麽時候,我都在默默地關註著你,等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會回來。”

沈衍不由得抓緊了手機。

“我是一名軍人,就得執行屬於自己的命令。這一件案子完了,但還有其他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去做。消除黑暗,是我從小的追求,你也知道……啊,對了,小時候的事情,你還沒有想起來。”

陸臣笑了笑,突然恍悟:“我說我好像忘了要跟你說什麽事情,原來是這個。”

沈衍和展鋒對看一眼,滿是疑惑。

陸臣接著道:“你的記憶,是我親自找人封鎖的,還記得那次我們意外遇見的那個心理學講師嗎?突然臨場換的那一個。”

沈衍心裏一動。

他當然記得。

當時只是覺得陸臣的反應有些奇怪,卻沒想到,事實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當時為了確保如果我回不來,你也能有天想起過往。”聽見陸臣說他“如果回不來”這幾個字,沈衍的心臟又是一陣緊縮。

展鋒不禁又握住了他的手。

“所以當時,我們給你設定了一個特別的喚醒密碼。如果某人稍微有點用的話,你應該很快能想起來的。”

“再見,我親愛的弟弟,希望我的任務能快點完成,早點再次回來跟你團聚。”

這一段視頻,就這麽邁入了尾聲。

沈衍深吸一口氣。

盡管對哥哥還懷著滿滿的擔心,可是,同樣作為一名警察,他卻也明白哥哥的追求。

身在其位,自然就要擔當起自己應該有的職責。

而他們的職責,便是把黑暗,擋在普通民眾的視線之外。

哥哥做到了,很偉大。

他也將踏著哥哥的腳印,繼續前行。

展鋒看著他失落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沈地開口:“別擔心,你還有我。”

說著,他的唇又湊近了一些,一直到貼近了沈衍的耳邊:“我愛你。”

我愛你……

他說。

這一句話,仿佛透過重重阻礙,一直打在了沈衍的心頭。

“哥哥……當軍人好玩嗎?”

“爸爸媽媽為什麽都不回來了?犧牲……是什麽意思?”

“哥哥,為什麽你也要離開我?”

“我們不能就當兩個普通人嗎?我怕你也跟爸媽一樣死在外面啊!”

排山倒海的記憶,突然像是潮水一般,湧入沈衍的腦海。

曾經被他遺失的一切,就在展鋒的話映在他耳邊時,全都回到了他的身邊。

原來……這就是哥哥給他留下的密碼。

那就是,他深愛的人,在他耳邊的一句,我愛你。

最最簡單的三個字,卻也最難得到。

沈衍不由得笑了出來。

“餵,你笑什麽!我是說真的!”展鋒氣急敗壞地一把摟住了他的腰。

沈衍擡起頭來,笑容卻在這一瞬間更加燦爛。

“我是想說,我也愛你。展大隊長。”

番外一完美的密室(1)

光線昏暗的酒店禮堂裏,就只有講臺上的屏幕亮著。

PPT上的案例示範圖片上鮮血淋漓,可謂是觸目驚心。但是站在屏幕旁邊的男人卻是帥氣逼人,氣質出眾,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而他的聲線也帶著些惑人的低沈與性感,大概就是網絡上人人都誇讚的男神音,回蕩在這廣闊的教室裏,更像是被刻意處理過,又顯得磁性了許多。

“所以,各位同僚再遇見這種情況時,只要沈著應對,肯定就能發現其中的蹊蹺。好了,今天我們的探討就到這裏,下次有時候我們再約。”

他的最後一句引起了一陣善意的笑,雷鳴般的掌聲也隨之響起。

一整場,他的言辭幽默,言之有物,不得不說籠絡了一大票的粉絲。

但其中當然不包括此刻正在臺下聽課的某人。

沈衍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展鋒,那人一說散場,這廝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收拾起了筆記本和鋼筆。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一整節課,他的筆記本上可是根本沒記半個字。

而當大家鼓掌的時候,這位展隊長似乎還若有似無地嗤笑了一聲?

沈衍瞇了下眼,滿臉的若有所思。

展鋒沒察覺他的異樣,只扭過頭來叫道:“楞著幹嘛?走啊!”

沈衍依言隨他一同起身。

很多和他們一起聽課的同僚都圍在那位年輕的老師身邊問東問西,展鋒看似漫不經心地往那個方向瞟了一眼,眼底卻又露著幾分不屑。

看來,坐這兒聽了那人這一堂課,真的讓他十分不服氣。

本來嘛,上頭派他們來J市開會的時候,展鋒就是一百分的不樂意。

J市在行內最有名的,當屬他們的重案組,說起來,可是比白鏡隊還厲害了好幾分。

不過,沈衍卻完全沒料到展鋒會對這個重案組這麽反感。

展鋒根本不是這種比不過就看不慣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衍就算再遲鈍,也明白此行對展鋒來說有所不同。

所以,剛一進了酒店樓下的咖啡館,沈衍就直截了當地開了口:“今天特意穿了另一雙鞋子,為什麽?”

兩個人畢竟都是大男人,還是在體制內工作,雖然確定了情侶關系,卻也不好直接像其他情侶那樣,表現得太過明顯。

於是有意無意地,兩人便買了些像鞋子、手表、領帶之類同款單品做情侶款,每次一同穿戴起來,就難免帶著幾分隱蔽的快感。

可是今天,沈衍都已經幫他準備好了鞋子,展鋒卻刻意忽略了。

展鋒楞了下,眨了眨眼:“鞋子?我……沒註意,就隨便穿了一雙。”

沈衍閑散地倚在椅背上,笑著看他:“那為什麽要移開視線?這樣會被我認為是心虛的表現。”

展鋒還沒有回答,他又接著開口:“而且今天話一直這麽少,甚至,剛剛上課的時候都沒有帶我們一起買的那支鋼筆。”

說著,沈衍還把自己沒來及收起的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銀色的筆身在咖啡館昏暗的燈光照耀下也同樣閃著耀眼的光,劃出一個銀色的弧度,又瞬間消失。

他轉筆的手法原本還是跟展鋒學的,現在已經熟練至此。

展鋒的臉上不禁有些窘迫。

“所以,你在這裏應該有一個認識的人,而且這個人很優秀。”沈衍又瞇了下眼,接著道,“這個人,有可能是你的舊情人……”

番外一完美密室(2)

“絕對不是!”這次,展鋒否定的毫不猶豫。

沈衍點點頭:“好,既然不是舊情人,那……至少也是熟悉的人,或者說,是熟悉的競爭對手。”

展鋒的表情一僵,緊接著便敗下陣來:“跟一個心理學家談戀愛,真不知道是喜是憂。”

沈衍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麽?想要反悔?請便。”

展鋒討饒地湊近他:“反悔是不可能的,你也休想。”

咖啡館門口的風鈴聲又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

兩個人一同轉過頭去。

從外面進來的正是剛剛才給他們講過課的那個人,卓俊。

人如其名,確實是個卓越的青年才俊。

沈衍發覺身邊的人渾身的肌肉頓時又僵硬了起來。

他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不動聲色地開口問道:“就是他?”

展鋒點點頭,翻了個白眼:“是他。”

卓俊顯然也註意到了他們,腳下一轉,就朝著他們走了過來,臉上倒是帶著滿面笑容,只不過那笑容一看就虛假非常:“好久不見,展主席。”

這個稱呼還真是……別具一格。

沈衍差點沒把口中的咖啡噴出去。

不過他倒是聽說過,當初展鋒在學校裏是學生會主席來著。

展鋒挑了挑眉,對著那人也是皮笑肉不笑:“很久了嗎?我倒是覺得還不夠久。”

他還真夠不客氣的。

卓俊卻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對話模式,對他的態度毫不在意,只是聳聳肩:“我倒是覺得真的夠久了,畢竟沒想到,有一天我們堂堂的學生會主席竟然會坐在我的課堂上,聽我講課。”

這一句簡直可以稱得上暴擊。

展鋒也大方還擊:“我也沒想到,我們的副主席竟然會放著案子不辦,來這兒給人念經。念得很不錯。”

兩個人你來我往之間,處處夾槍帶棒。

沈衍坐在一旁,感覺自己好像是在看著兩個小學生吵架,這種體驗還真是有些獵奇。

發覺已經快引來鄰桌的側目,沈衍不得不出口打斷這出好戲:“展鋒,你們認識嗎?”

卓俊這才把目光移向沈衍:“這位想必就是白鏡隊的沈警官。”

沈衍對著禮貌地伸出手:“沈衍,你好,剛剛聽了卓警官一堂課,真是受益匪淺。”

卓俊同他握了握手:“沈警官謬讚了,你直接叫我卓俊就好,我跟展鋒是警校的同學,嗯……應該也算是世交。”

不過顯然他對自己擁有這樣的世交並不是太滿意。

沈衍笑了笑:“那你也直接叫我沈衍就好。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卓俊還沒說話,展鋒就率先揚聲下了逐客令:“別,我怕消化不良。”

沈衍失笑:“又不是讓你吃東西。”

卓俊對著展鋒翻了個白眼:“很好,英雄所見略同,咖啡還是不喝了,更何況我和別人還有約,下次我單獨請你。”

他要單獨請的人,當然是沈衍。

不過……卓俊的眼神又移向展鋒,語帶挑釁:“不知道展隊長還記不記得我們當初的比賽。”

展鋒瞇了下眼,也迎上他的視線。

“現在我的手頭正好有一個案子,怎麽樣?要不要再試一試?”說著,卓俊又聳了聳肩,“當然,你不接受也沒關系,畢竟贏在我自己的地盤上,我也怕勝之不武。”

展鋒冷笑一聲:“現在還用激將法這一套?不覺得太low了嗎?”

“你可以選擇不中計。”卓俊一點都沒有被揭穿的尷尬。

番外一完美密室(3)

展鋒與他對視著,相觸的視線之間,似乎隱隱能看到火花四濺:“不過我卻很喜歡在對方的地盤上讓對方輸得一敗塗地的感覺。”

“不過就只是過來交流學習,你倒好,直接接了個案子回來。”一回到酒店,沈衍就忍不住發難,“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展鋒也沒有再隱瞞的意思:“就像他說的那樣了,我爸媽跟他爸媽吧,挺熟的,從小他就是我父母口中的那種所謂的,別人家的孩子,所以我一直都很討厭他!”

沈衍不禁有些失笑:“真沒想到你也有被別人家的孩子比下去的時候?”

展鋒聳聳肩:“事實證明,表現再好的孩子在這方面也沒有特權,而且他也一直很討厭我,一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也是他父母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我們倆啊,是相看兩相厭。”

沈衍這次笑得更燦爛:“既然都知道了,那幹嘛還一見面就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不是應該解除誤會皆大歡喜了嗎?”

展鋒沈吟了下,才開口:“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想過,討厭他都成了習慣了,每次他還距離我一百米的時候,我就能全身進入警戒狀態。”

“幼稚。”沈衍無奈地搖了搖頭,“那你們說的比賽是怎麽回事?破案速度?”

展鋒低下頭來,在他唇上狠狠地吻了一口:“什麽都瞞不過咱們家心理學家。”

沈衍白他一眼:“少拍馬屁!”

“好好好,我不拍。”展鋒對著他挑了挑眉,“畢竟是我男朋友,就算我不拍,也得幫我破案吧?”

“你這屬於作弊吧?”沈衍對他的臭不要臉很是痛心。

展鋒擺擺手:“非也非也,一直以來,我們比賽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不管找誰幫忙,只要能先一步破案,就是贏了。”

沈衍低笑一聲:“這規則還真是新鮮,不過,還是先快點去找他了解一下案情吧,我們在這兒的時間就剩下三天,這三天你要是破不了,就等著輸吧。”

“你這是對我不信任的表現。”展鋒嘖嘖有聲。

沈衍再次白他一眼:“我這是對你嫌棄的表現,都多大了,還這麽幼稚。”

不過……既然他幼稚都幼稚了,作為一名合格的搭檔兼男朋友,他當然也只能陪他一起幼稚下去。

真是有種……無上賊船的感覺。

番外一完美密室(4)

“就這個,4?18案件,是一個十七歲花季少女死亡的案子,她父親報的警。”現在給展鋒和沈衍解釋案情的,是J市刑警大隊重案組裏的一名成員,叫簡繁,應該是卓俊的手下,看上去二十出頭,理著個精幹的寸頭,看上去也有著幾分硬朗的帥氣,“女孩死在反鎖的臥室,除了門口,唯一的入口就是窗戶,可是他們住在十五樓,附近也沒有適合攀爬的地點,可以說是死在密室當中。被繩索吊死,現場沒有掙紮的痕跡,確實是機械性窒息死亡,從現場痕跡來看,確實很像是自殺。”

展鋒瞇了下眼,很準確地抓住了重點:“很像?所以說也有疑點?”

簡繁點點頭,把手中的照片一一擺到他們面前:“我們出警的時候,女孩的爸爸悲痛欲絕,可是她媽媽卻一直目光呆滯,好像完全沒有悲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悲傷過度,所以才沒有反應。但是這點真的很反常。”

沈衍的長指在下巴摩挲著,開口問出自己的疑點:“僅憑這一點,也不算是太大的問題吧,畢竟你所說的悲傷過度,也很有可能。人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是有可能直接越過慟哭、流淚這一環節,直接進入呆滯狀態的。”

一直翹著二郎腿在一旁聽著的卓俊點點頭,腿換了一邊翹著,開口補充:“沒錯,我們之所以決定展開調查,是因為發現女孩生前才剛剛在某寶退了一個快遞。是件價值118元的連衣裙。”

展鋒和沈衍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一個對百十塊錢衣服都要斤斤計較的人,確實不像是即將要自殺的人。

這一點,實在十分值得懷疑。

“可是她死亡的時間、身上的傷痕以及現場偵查情況都表明,在她的死亡現場不可能存在第二個人,就是這個女孩自己上去的。” 簡繁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女孩的死亡進程,“自己爬上凳子,套進繩索,甚至凳子上留的腳印也證明了那把凳子確實是被她用力一腳登開的。如果有掙紮,不可能留下那種痕跡。”

“明明沒有第二個人在現場,卻又不是自殺。”展鋒皺了皺眉頭,“又是個密室殺人案。”

卓俊在一旁對著他挑了挑眉:“怎麽?覺得難度太大?”

展鋒冷哧一聲,輕蔑地看向他:“當然,如果不大,你也不可能等著我來幫忙,放心,我一定會把這案子破了,讓你交差的。”

卓俊的臉色頓時一變:“什麽叫我破不了!”

“不然呢?”展鋒聳聳肩。

“告訴你,我們已經查到了……”卓俊剛開口,簡繁就無奈地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袖:“老大……”

卓俊毫不猶豫地甩開他的手,連珠炮似的繼續:“邱丹丹,也就是死者的母親一直在服用抗抑郁的藥物,也就是說她有抑郁癥。而且,在邱丹丹死後的第二天,她就和平常一樣去上班了,這樣實在是太不正常。”

番外一完美密室(5)

沈衍沈吟了下,低聲開口:“這對正常人來說,確實是不太正常,可是你剛剛也說了,她一直都在服用抗抑郁的藥物,所以,這位母親不在正常人的範疇。對於精神病人來說,他們往往會在遭受巨大創傷之後,強迫自己做跟習慣中一樣的千篇一律的事情,來逃避現實。以此暗示自己,現在的一切跟以往沒有什麽不同,這樣才能維持他們的正常生活,可以說是一種比較常見的逃避方式,以此來逃避女兒已經去世的事實。”

卓俊喪氣地點點頭:“是啊,我們請來的心理學方面的專家也是這麽說的,所以林丹丹母親這條線是斷了,一切還是得從頭來過。跟你們說這些呢,只是想讓我們處在同一個起點上,免得遭人詬病,說我們作弊。”

說著,他又意有所指地看了展鋒一眼。

展鋒邪氣地勾了勾唇角:“放心,我會讓你甘心認輸的。”

“那我們就走著瞧。”

“走著瞧。”

3.

為了以示公平,卓俊特意讓簡繁給他們把所有資料都影音了一份。

抱著文件夾出了刑警大隊的門,展鋒才蹭了蹭沈衍的肩膀,開口問道:“怎麽樣?有什麽想法沒?”

沈衍沒有回答,而是笑了笑反問道:“你呢?怎麽想的?”

“一個十七歲的花季少女,在密室內被人殺死,偽裝成自殺,這種案子一聽就很棘手啊。”展鋒感嘆地搖搖頭。

“怎麽?”沈衍挑眉看向他,“後悔了?怕自己三天之後丟人?”

展鋒搭上他的肩膀,邪笑著開口:“你老公我字典裏就沒有後悔這兩個字!”

老公那兩個字說得真是大大方方毫不收斂。

沈衍四下看了看,低笑一聲:“怎麽?不怕你那競爭對手聽見了?”

展鋒清了清喉嚨,正色道:“我不是怕。”

沈衍聳了聳肩。

那個刻意換掉鞋子,收起鋼筆的人也不知道是誰。

展鋒知道自己理虧,心虛地轉移話題:“說正經的,有想法沒?”

沈衍勾了勾唇角,在他面前攤開手掌。

在他的掌心裏,一片白色的小藥片正靜靜地躺著。

展鋒皺起眉:“這是……”

說著,他的臉色就是一變:“證物你都敢偷?”

沈衍從兜裏拿出一只證物袋,把那片藥放進去:“那麽那一瓶,少一片也看不出什麽。”

“這是林丹丹她媽的藥?”展鋒再次開口問道。

沈衍對著他擺了擺手:“不要說臟話。”

現在的沈衍開起玩笑來真是越來越順口,跟當初的高冷範兒大概差了有十萬八千裏。

當然也就只有在他們幾個相熟的人面前。

展鋒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記:“別鬧,正經問你呢,怎麽回事?你剛剛不是都說林丹丹她……她母親沒疑點了嗎?還拿她的藥幹什麽?”

沈衍扭過頭來,對他彎了彎唇角:“我只是陳述了一下抑郁癥病人可能會在沈重打擊之後呈現的應激反應,並沒有直截了當地說她媽沒疑點。”

番外一完美密室(6)

展鋒的雙眼瞇了下,嘴角也隨他一起翹起來:“親愛的,你現在好像變壞了,竟然還學會了故意誤導。”

沈衍聳聳肩,毫不心虛:“我可沒有故意誤導什麽。”

如果有,那也是因為對方不夠細心。

“給,送去化驗一下,要盡快出結果。”在這陌生的異地,這種事,沈衍樂得做甩手掌櫃。

反正展大隊長熟人遍天下,化驗個小藥片那豈不是易如反掌。

是的,他絕對沒有吃醋,絕對!

展鋒仔細地把證物袋裝起來:“是,沈警官!保證完成任務!”

說著,他還半真半假地行了個軍禮,看上去像模像樣。

沈衍無奈地把頭扭到一旁,開口問道:“那現在呢?去哪裏?”

展鋒歪著腦袋想了想,對著他眨了下眼:“現在嘛,當然要去案發現場看一看有沒有什麽線索,找知情人問一問。”

“我們可是沒有跨區執法權的,就這樣去打擾剛剛痛失愛女的父母是不是有點不太好?”沈衍表情裏帶上了幾分猶豫。

他們此次來J市的目的不過是為了交流學習,沈衍更對破案沒什麽癮頭。

單純為了一個賭約,去打擾受害者的家人,他的心裏多少有些過不去。

展鋒想了想,才接著道:“這案子接都接了,當然得好好破,對於受害者家人來說,只要能幫他們把殺害女兒的兇手找出來,價值就高於一切。否則,讓兇手一直逍遙法外,他們會更傷心。”

沈衍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無奈地嘆口氣:“好吧,你是隊長,你說了算。”

展鋒的大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啦,一切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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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繁給的那一大本影印件裏,第一頁就寫著林丹丹家裏的地址。

幸福小區6棟12單元1502號,很普通的單元樓,看上去都已經有些老舊。

應該也不是什麽太富裕的家庭。

但不管富不富裕,失去女兒,都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

兩個人站在門前,展鋒按過門鈴,過了許久,那扇門才緩緩打開,裏面一個面色滄桑的男人,隔著防盜窗,沈默地看著他們。

他們已經在資料裏看過,這人就是林丹丹的爸爸,林建民。

通過資料顯示,林建民今年也才剛剛四十歲,鬢角卻已經有些花白。

看來最近林丹丹的事,真的給了他很大的打擊。

在這種時候,恐怕父母寧願死去的那個人是自己。

兩人並沒有在門口感慨太久,一看見林建民出現,展鋒就對著他亮出了自己的證件。

“你好,我們是負責418案件的警察,今天再過來了解一下情況。”他修長的手指恰恰把證件裏地點給遮了去。

林建民卻也根本沒心思驗證他們的證件真假,只是有些遲疑地問:“怎麽換人了,不是那個卓隊長負責這件事嗎?”

展鋒收起證件,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哦,他不是一直沒什麽進展嗎?現在局裏讓我們來主要負責調查,他們協助,好盡快查出事情的真相,給你們一個交代。”

番外一完美密室(7)

提起案子,林建民眼底的痛苦頓時又沈重了幾分,看得展鋒也有些於心不忍。

他忍不住又一次開口:“我們會盡快抓到兇手的。”

林建民深深嘆了口氣,伸手打開了防盜門:“你們先進來吧。”

連證件都沒有驗證,就輕易把人放了進來。

而這根本並不是因為心太大,而是因為,現在的他似乎也沒心思在意找上門來的到底是不是壞人。

只要對方說出能幫忙破案,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在即將溺亡之際漂來的一根浮木,除了抓住,他別無選擇。

兩個人隨著林建民走了進去。

客廳裏意外的很整潔,看來這段時間,他們依然在按時收拾。

林建民沈默地走到一扇門前,從外面推開,一間明顯屬於女孩子的閨房頓時出現在兩人面前。

“這就是丹丹的房間,丹丹她就是在這兒……”說到這兒,林建民喉頭一噎,有些說不下去。

沈衍明白這種情形又勾起了他的傷心事。

他趕忙開口:“我們先進去看看。”

林建民點點頭:“我就不奉陪了,你們自便。”

聽他說話,應該是個文化程度很高的人。

沈衍順手翻了下手裏的資料,是初中的語文老師,怪不得。

不過女兒出事到現在,恐怕他也很久沒去教書了。

“麻煩了。”沈衍有禮貌地對他笑笑。

林建民卻是笑不出來,對他們點點頭,就轉身走進了書房。

卓俊他們早已經取完了證,房間裏的一切都恢覆了原樣,看不出慘劇發生過的情形。

林丹丹的床鋪甚至都板板正正地疊好了,最上頭還放了一只穿著背帶褲的小熊,一米多高,很有青春少女的氣息。

然而這只小熊卻再也沒有了主人。

展鋒伸手把那扇門關上,可是門上的鎖已經壞了,再也鎖不上,估計也是在林丹丹出事那天被別壞的。

兩個人在房間裏看了一圈,甚至還趴在窗口往外觀察了許久。

這個房間很寬敞,但能容人出入的地方,確實就只有那扇已經壞掉的門。

如果當天,林丹丹真的從裏面反鎖上了門,那這個房間,還真就是一個密不透風的密室。

無人能進。

“如果真的有兇手,那這人能在門外把一個十七歲有行動能力的女孩活生生吊死,那還真不是普通的喪心病狂。”展鋒低聲感嘆。

沈衍對著資料中的照片,比對了林丹丹吊死的地方,沈思良久,才開口接道:“那,如果兇手找到了幫手呢?”

“找到幫手?那幫手也進不來啊!”展鋒皺了皺眉。

“如果說……”沈衍狹長的雙眼漸漸瞇起,“他找的幫手,恰好是林丹丹呢?”

“你在開玩笑嗎,林丹丹怎麽可能幫著別人殺自……”展鋒笑到一半,便驀地停住,“不過,排除其他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這一個,確實是唯一的可能。”

看他動搖了,沈衍卻又一臉的若有所思:“你過你說得沒錯,林丹丹怎麽可能幫著別人殺自己呢?如果這是真的,那原因也夠我們查的。”

番外一完美密室(8)

大多數問題,卓俊他們已經問過,並且詳細地記在了卷宗裏。展鋒和沈衍也不想再讓林建民重覆一次。

過多的重覆不僅會給他們帶來二次傷害,並且還會引起受害者家屬的反感,從另一個層面上來說,也十分不利於辦案。

林建民紮進書房之後,就很久沒再出來,好像是忘了他們還在這兒勘察情況,又或許是根本不在意。

兩個人在林丹丹的房間裏呆了許久,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翻閱卷宗。

他們畢竟沒有跟隨這次的現場調查,卷宗裏的許多疑問,也就只有在命案現場才能得到最好的解答。

“林丹丹還有個男朋友,你說,會不會產生了什麽感情糾葛,遭遇情殺?”展鋒一看見那小夥子的照片,就開口問道。

兩人已經認真看了許久,他這一句,純粹是為了打破沈默。

沈衍轉過頭來,看向他手中的A4紙張。

“那麽明顯的不在場證明,情殺的幾率看來應該不算太大。”沈衍搖搖頭。

展鋒深呼吸一口,讚同地點點頭:“這倒是,不過咱們的原則向來是不能放過任何一條線索,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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