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八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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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遠明這次是真的死了。

沈衍和展鋒看著安靜躺在病床上的他,心情頗有些覆雜。

傅重華來殺他兩次,都讓他逃過一劫。

可是最後他卻死在了自己的手裏。

傅重華沒能殺死他的人,可是卻把他的心殺掉了。

不過,看著面色如紙的胡遠明,沈衍的心底湧著的情緒卻不是同情。

這樣一個殺人如麻的罪犯根本不值得同情,他如果真的兩情相悅,逍遙法外去獲得幸福,那才真的叫天理不容。

他只是後悔沒能早一點讓這一幕上演,救下特特。

護士走過來,在胡遠明的臉上蒙上一層百步。

既然已經死了,也就沒有了繼續保護的必要。

他現在的目的地,是在這個醫院裏最為冰冷的太平間。

剛剛有了證詞,證人就已經自殺了,這種情況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但幸好即使在那種情況下,展鋒還是沒有忘記讓胡遠明簽字畫押,不然他們這一場還真是白忙活了。

他們查了下胡遠明的社會關系,發現他竟然還有媽媽。

人都已經死了,他們當然要通知人來領屍。

沈衍向來怕這些生死離別的場面,就算胡遠明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他卻也怕撞見胡母淚流滿面的場面,所以下意識地想要躲出去。

可沒想到,還沒等他出去,就看到一個打扮妖艷卻又骨瘦如柴的女人不依不饒地嚷嚷著跑了進來:“就是你們害死的我兒子!警察殺死人啦!今天不賠償,別想讓我從這兒出去!”

不用說,這個人肯定就是胡麗麗。

沒有想象中的淚水漣漣,更沒有他以為的生離死別。

他看見的,只有一個滿目貪婪,對兒子沒有絲毫疼惜的刻薄女人。

她這樣的人,會養出胡遠明那麽一個冷血的殺人犯,反而不奇怪。了。

沈衍以為自己會怕那種生離死別的場面,可是到了現在他才發現,原來眼前這種場面更讓人覺得心寒。

他實在不想再看這個潑婦鬧下去,擼了一把臉,走進了警察局的院子裏,又在渺茫的夜色裏點燃了一支煙。

展鋒當然也受不了這個,很快就隨著他一起走了出來。

他摸了摸口袋,只掏出一支煙,卻忘了帶打火機。

也懶得再跟沈衍討,展鋒直接抽著煙探過頭來,在沈衍嘴邊的那支煙上把自己的點著了。

一明一滅,又是一陣煙霧。

不多久,另外兩個警察躲了出來。

展鋒和沈衍站得隱蔽,那兩個人沒有看見他們,就兀自小聲八卦了起來。

“哪裏有這樣的媽,怪不得會養出個殺人犯來。”

“可不是嗎?你來得晚不知道,這女人當初在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跟她老公一起虐待兒子,打得喲,嘖嘖嘖,讓人看都看不下去……只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倒是一點都沒看出來胡遠明就是他們家那小子。以前就那麽一點,現在高了一個頭,又高又壯。”

另一個年輕一些的警察詫異地問:“他還有個爸爸呢?他爸爸呢?怎麽沒來?”

“哪裏是爸爸啊,繼父,”年紀大的警察皺著眉搖搖頭,“這男人狠得嘞,餅幹那麽大的烙鐵,直接就按在小孩子的胸口,嘖嘖嘖——太狠了。”

“草,這還是人嗎?”年輕警察忍不住罵出了聲。

年紀大的又八卦地湊近了他,聲音也拉低了一些:“不過這男人也遭了報應了,前兩年突然失蹤,被人折磨的不成人形,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好地方,皮開肉綻,被掛在了他們家門口,嚇得這女人在派出所住了好幾天,當時大家都猜啊,他是欠賭債太多,被人滅了口,現在看來……”

年紀大的說著,又往裏努了努嘴。

言下之意當然清楚得狠。

看來,那男人也是被胡遠明折磨死的。

那兩個警察說完,又討論著走遠了。

沈衍和展鋒默默地聽了許久,一時之間好像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別人都常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照這麽看來,可恨的人卻往往也有可憐的一面。

但那一面就可以把他做過的罪孽全都抵消了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這個世界上,承受命運不公的人不知凡幾,但卻也不是每一個人都在逆境中走上了犯罪道路。

總有些人自立自強地沖破逆境,給自己更好的未來。

命運淒慘從來都不是傷害別人的借口。

展鋒沈默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猜測:“既然都已經動手了,他為什麽不把胡麗麗一起殺了?”

展鋒已經看過了胡遠明的社會關系資料,自然也知道他母親的名字。

沈衍抿了下唇,沈重地說:“你不覺得讓她活在這種隨時都會被人虐殺的恐懼中,更讓她害怕嗎?”

胡遠明或許是也不準備放過她的,只是想多逗弄一些時日。

只是還沒等實施行動,自己就已經先離去的。

所以說,並不是每一個惡行都能及時等來惡報。

“怪不得胡麗麗一點都不傷心,最大的威脅死了,她現在肯定是最放松的一個。”還有閑心到公安局來大鬧要賠償金。

大廳裏潑婦一樣的胡麗麗還在地上打滾撒潑,苛刻的咒罵聲響徹雲霄。

沈衍和展鋒轉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胡麗麗再這麽鬧下去,不只拿不到賠償金,恐怕還會因為滋事被拘留個幾天,不過這些已經不管他們的事了。

第二天到了辦公室,亮子他們竟然也正在討論著胡遠明的事情。

在他去世之前,這些事也沒有人知曉,現在卻幾乎是人人都知道了,一個從小被虐待到大的孩子長大成了連環殺人犯。

看著這景象,沈衍心底不禁又有些感慨。

如果在胡遠明從小被虐待的時候,就有這麽多人關註,恐怕他也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可是這又能怪得了誰呢?

那些冷眼旁觀的路人甲嗎?還是那些即使接到報案也沒有什麽辦法的警察?

沈衍也不得而知。

盡管還有許多人討論,可是對於沈衍來說,胡遠明的事,卻已經正式告一段落。

他們的任務還是要繼續查下去。

案子的事情,已經迫在眉睫。

“行車路線的事,應該就是緝毒2組負責的。”展鋒這麽說著,看向四周的眼神卻有些警醒。

他們終究還是沒忍住,偷偷地溜到了緝毒大隊。

苦於不敢明目張膽的調查,他們來的時候,天上正下著瓢潑大雨。

這麽大的雨裏,恐怕沒有人會在意他們兩個生面孔。

不過兩個人卻都還是戴上了大大的墨鏡,在這種天氣裏,雨衣也成了最佳的變裝工具。

兩個人沖進了樓下,有了遮掩,他們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

砰——

就在這時候,一個人卻重重地撞在了他們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沒註意!”那個人已經淋得渾身濕透,忙不疊地道完歉,連頭都沒有擡,就匆匆地沖了進去。

看來他是辦公室就在這兒,要進去換衣服。

展鋒看著他的背影,卻不禁有些發楞。

沈衍看出他的不對勁,忙推了他一下,出聲問道:“怎麽了?”

展鋒依舊盯著那人上樓的背影:“這個人……我記得。”

“記得?”沈衍好奇地看過去。

展鋒皺了皺眉頭,腦海中那個身影卻更加清晰了起來:“那天……在醫院裏匆匆離開的那個背影,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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