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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所謂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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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悅在佟醒冉最後一句話說完的時候,終於忍不住蹲下身去抱住膝蓋哭了起來。

佟醒冉的話如果是一把刀,到了沈衍心理卻變成了細細長長的釘子,密密麻麻紮滿了整個心臟。

沈衍卻哭不出來,眼睛幹澀的體會著心底綿長的疼痛,甚至連呼吸都被牽扯著難受。

他想了很多,第一次遇見特特,吃棒棒糖的特特,忍著疼痛受傷了的特特。

然後,是佟醒冉和勒辰,是強迫癥以及現在。

這其中到底誰最可憐?

是現在撕心裂肺哭喊中的佟醒冉?

還是那個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痛苦,最終血肉模糊的永遠離開人世的小男孩?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無法保護特特。

這是他的錯。沈衍幾乎無法原諒自己阻攔展鋒的推測。

那萬分之一的如果,如果他沒有耽誤,可能就是特特能夠活下來的生機。

可是為什麽是他們……?

佟醒冉為什麽要要這個孩子,在幾乎沒有任何保障,甚至無法承擔起一個新生命的時候一定要要一個孩子。

卻又無法給他愛。給他好的生活,甚至沒法保護他。

如果沒有承擔責任的勇氣,為什麽要這樣輕易的對待一個鮮活的生命。

是特特的錯嗎?是佟醒冉還是勒辰?

沈衍甚至想起新約羅馬書裏的小節。

‘因為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

如今卻蒙神的恩典,因基督耶穌的救贖,就白白地稱義。’

信眾堅信耶穌救贖了世人,替所有人償還了罪。

特特想要成為勒辰生命“最特殊的禮物”,想要被接納,被喜愛。最後卻被迫做了耶穌,承受了他所不該承受的,直到最後也沒能得到本該屬於他的愛。

沈衍想起面對特特屍骸卻在最後任然自私的選擇自己的勒辰,再看一眼面前哭泣的佟醒冉。一時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麽,該將對勒辰的話再重覆一遍?

或是向她轉達那個男人的所作所為?轉達什麽?又用什麽樣的語氣去轉達?

在一個孩子的屍體旁再次述說那個不愛他,一丁點都不愛他的父親是個怎麽樣的人?

還是指責佟醒冉?

可他沈衍又有什麽立場去指責佟醒冉?

他能做的,只有在無法確定自己能夠對一個孩子的一生負責時,不去迎接一個新的,與他血脈相承的生命誕生。

沈衍的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目光暗沈的看著佟醒冉被帶出警戒範圍。

警戒線外哭泣的齊悅站起身來迎了上去,想要扶住佟醒冉。

佟醒冉卻在被帶離佟佟屍骸的時候,像是消耗完了所有的精力,眼淚仍在不停的流淌,整個人卻直接昏了過去。

“沈隊?”壓制變成了攙扶,兩個警察合著齊悅的目光再次落在沈衍身上:“她,她好像暈過去了……”

沈衍沈默著閉了一下眼,擡手捏了捏眉心。

“齊悅,你先帶她去醫院。等她醒來……再說。”沈衍想到這一切的後續,他還要需要從佟醒冉那裏尋找線索。

特特的屍骨到達驗屍房後,也需要情人認領才能下葬。

還有逃走的勒辰……不知道展鋒有沒有抓住他。

齊悅看起來猶豫了一下,沒有回答沈衍的安排,只是點了點頭。

困擾中的沈衍沒有註意到齊悅的動作,回過身,定下心神。

展鋒一行卻要沈默的多,回程的路程被改成了去醫院,又被勒辰跑掉的事實讓展鋒整個人都格外的低氣壓。

亮子扶著展鋒,季曉北在一旁打了個電話通知交警過來接車。

隨後趕在亮子前一步竄進了駕駛座:“亮子,快扶著展隊上車。”

薛從亮沒得到展鋒的回答,駕駛又被占了只能咬咬牙半扶半拖的把人給弄進了車後座。

展鋒胳膊上的傷口不停的流著血,他卻在似乎現在混亂中。

亮子坐在身旁幫他捂著傷口,一邊踢了一腳椅背,“楞著幹嘛,關門,開車。”雙手忙著按傷口,他可沒手關車門。

季曉北從椅背縫隙給了亮子一個白眼下車關上車門後才發動。

整個路上都仿佛處在中央空調下一般的冷,帶著一種怪異的壓抑。

另一邊,佟醒冉被齊悅扶走。

犯罪現場已經在收尾的階段了,照片和取證都已經完成。

因為飛車黨的謹慎,證據少得可憐,反而顯得不能成型的驗屍袋更加突兀。

血肉骨骸幾乎是被一點一點挪近袋子裏放好,拉上拉鏈後兩名驗屍員分別提著兩角小心翼翼的將屍體弄回車上。

現場只剩下一個被描繪出來的白色人形圈,圈內是暗到發黑的血跡。

沈衍面向著特特死亡的方向,沈默的站了大概有半分鐘,在心底跟他告別後才轉身歸隊。

調查組的證據已經取證完畢,沈衍沒有回他和展鋒來時的車上。腳步略微有些踉蹌的走到調查組,坐進車裏接過現場的細節照片。

看起來雜亂的照片被排成號放在一個一個袋子裏,有些照片下附帶著一些微小的物證。

大多數照片卻是沒有附加物的,沈衍皺了下眉,忍不住摸了一下口袋裏,隨後又無奈的抽出來。

仔細翻看照片,輪胎的痕跡先被排除。

不說沈衍並不非痕跡學專長的季曉北,就是對車的了解恐怕展鋒或許能從中看出點什麽。

沈衍卻是在對這個沒轍,雖說是排除項目,沈衍卻也大致看了一遍才放在一旁。剩下的就有些雜亂了,顯示現場的整體照,之後是各個角度的照片,再往後是個細節的東西。

翻閱中沈衍,他甚至看到了一張看起來奇怪的排水渠邊緣的近景,沈衍凝神去看。

照片似乎是道路旁車輪撞到排水渠邊緣摩擦所留下的一點點痕跡,而照片後附帶著細小的不可察覺的一些粉塵狀證物。

沈衍看了許久才翻過這張,下一張確是刺眼的鮮紅。

“沈哥……”齊悅有些不安的站在車外,手中下意識的絞了一下衣擺。

沈衍擡頭看了她一眼,順著齊悅的肩膀向後看,她來時的那兩車已經被開走了,警戒線和路障正在被收起。

“佟醒冉送去醫院了?”沈衍隨意的問了一下佟醒冉的狀況,齊悅卻楞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隨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定一樣,擡起頭。可齊悅看著沈衍的臉他微暗的目光,皺起的眉頭。

仍是無法克制的臉色有些泛紅,可目光卻似乎在佟醒冉離開之後得到了力量,顯得極其堅定。

在這種場合的臉紅顯得有些突兀,因為背光的原因,在車輛的陰影裏,沒人註意到齊悅的小情緒。

沈衍則早在齊悅點頭的時候已經低下頭,他正繼續翻著手中現有的線索。

齊悅似乎有一絲絲緊張,連喊出口的稱呼也在次變成了沈衍的名字:“沈衍,我有件事想要告訴你……”

齊悅的話音剛落,手機的鈴聲越來越大,震動著顯示存在感。

沈衍擡頭的動作卻停了一下,疑惑的掏出手機,上面閃爍著亮子的名字。

“薛從亮?”他怎麽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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