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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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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何敘給趙元初講了一個她曾經從梁悠口中聽到過的故事。

原市作為國內知名度最高的多元化發達城市之一,是很多人的起點,也是很多人的終點。城市裏有多少家企業,就有多少個企業家,有人如日中天,也有人時刻面臨破產。

東岳集團以前的老板姓岳,這似乎不難理解,和趙鴻達的人生軌跡有所相似,岳立城也是白手起家,但他比趙鴻達年長,走的路也比他更艱辛一點。

他是背井離鄉來到原市,一點一滴打拼出了東岳,他從前倒是有過一個兒子,可惜車禍離世了,後來又有了一個女兒,便嬌慣著長大,養成了任意妄為的性子。

岳姣從小接觸的同齡人都是門當戶對的富二代,有混不吝的紈絝子弟,也有文質彬彬的人中龍鳳,偏偏她一個也沒看中,反而是在大學時期和班上條件最差的男生談起了戀愛。

岳立城一是慣孩子,二是壓根兒沒當回事,打算等女兒畢業了再談拆不拆散的的事。結果她天真無邪的女兒大二就懷了身孕,瞞了幾個月到瞞不住了才告訴家裏,岳立城當場血壓升高,差點兒沒直接氣死。

說來很有意思,如果是哪位老總的兒子搞大了人家小姑娘的肚子,充其量是變成飯後茶餘的閑談,得一句年少氣盛,血氣方剛罷了。

而岳姣懷孕的事不知怎麽傳了出去,卻變成了岳家的恥辱,也讓岳家成了笑話。

岳立城讓岳姣把孩子打掉,但她認定了真愛,誓死不從,終究還是岳立城愛女心切,給她辦了休學,讓孩子生了下來。

而岳姣那個男朋友也父憑子貴,一畢業就和岳姣領證結婚,以上門女婿的名義進了岳家門,也進了東岳的門。

他倒是也有幾分能力,在岳立城的有意培養下,一路從主管做到副總,一個女婿半個兒,加上外孫姓岳,喊岳立城爺爺,他就也昏了頭,讓女婿代替女兒做了繼承人。

不到五年,岳姣的丈夫孫晉博,就從一個山窩窩裏出來的大學生,搖身一變成了東岳集團的總經理,而岳立城做夢也沒想到,這竟是個恩將仇報,狼子野心的狗東西。

沒錯,孫晉博得了勢,大權在手,哪裏還能看得上任性無禮,空有戀愛腦的岳姣。

後面的事就顯得格外理所應當,孫晉博出軌,被岳姣發現,鬧到了岳立城面前,岳立城那時才發現東岳已經不姓岳,更是在得知女兒手裏的股權早已被孫晉博騙走之後,氣得中了風,沒多久就病逝了。

不知道是作秀還是故意折磨岳姣,孫晉博最後也沒有和她離婚,但是公然養起了女人,帶到公司,帶到家裏,還搞出了一個私生子。

而岳姣在岳立城去世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大眾面前過,大家私下裏說岳姣要不是為了兒子可能就自殺了,直到孫晉博公開宣布把岳勤的姓改成了孫,並且把他交給小三,和私生子養在一起,再也沒人討論過岳家的事。

縱使岳姣有些活該,但孫晉博實在做的太絕。

何敘講的比梁悠講的更詳細了一些,梁悠只說岳姣找了個渣男霸占了東岳,卻沒想到他是吃絕戶,何止是渣男,簡直就是個純粹的壞人。

趙元初吐槽:“這位孫先生的做派如此惡心,真有人願意和他談生意嗎?”

何敘說:“商場之上,利來利往,真不是很看重這些。”

趙元初表示憤怒,忽然間福至心靈,瞪圓了眼睛問:“何叔,我爸不會是怕我成為第二個岳姣,才突然下定決心讓我接班的吧?”

何敘點點頭,表示你猜的沒錯。

“老趙的發跡軌道和家庭情況和岳立城都太像了,除了命比他軟和點兒,你媽活得比你爸還硬朗呢,你也和岳姣沒什麽共同點,但是老趙實在害怕,就做了那麽個決定。”

想起岳家的事,何敘還是忍不住唏噓,“畢竟岳立城的事兒實在發人深省,誰能想到他辛辛苦苦幾十年,搞出一個規模不小的公司,最後能落這麽個結局。”

不僅沒守住公司,如珠如寶養著的女兒也被人糟踐的不成樣子。

趙鴻達從裏面深深悟出一個道理,別人終究是別人,說一千道一萬,靠人不如靠己。

“我爸就不怕我自己把公司搞砸了嗎?他對我也太有信心了吧。”

“這個你放心,別說是你,就是你爸做決定也得經過董事局,咱們可沒有人家江家父女那麽大的話語權,不過,你可以向著那個方向努力。”

何敘來了興致,好一頓傳授生意經,把趙元初聽的昏昏欲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司機緩緩將車停穩,回頭提醒何敘:“何總,我們到地方了。”

何敘看了眼手表,喊上趙元初下車,兩人從停車場到江氏一樓大廳,江凜的秘書常鈺已經在等著了,握手寒暄幾句,就帶二人乘電梯上了樓。

到總裁辦公室的時候,江凜正在打電話,何敘擡手示意,請她先忙,許是事情比較重要,江凜就沒有立刻掛電話,多談了幾分鐘。

趙元初坐在沙發上,偷偷觀察江凜。

她今天穿的是寶藍色西裝,偏休閑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很顯貴氣。

西裝裏面是白襯衫,上面解開了一枚扣子,微微露出的鎖骨輪廓分明,隨著她擡頭的動作,和修長白凈的脖頸交襯出極優美的弧度。

江凜大概是不習慣戴隱形眼鏡,高挺的鼻梁上依舊駕著那副方框的金屬邊眼鏡,給她精致的眉眼之間帶上一股斯文氣,比起一個成功的商人,更像是搞學術的知識分子。

不知電話對面在說什麽,她只應聲,掛斷電話之前才輕啟薄唇,說了句:“如果這點小事都需要我來教你的話,那你也沒必要在這個位置上坐下去了。”

頓時在趙元初心裏的學霸形象破裂,變回冷酷無情的資本家。

江凜看過來的時候,趙元初在走神,江凜走過來和何敘握手的時候,趙元初在想,如果讓她來說那句霸總臺詞,該用什麽語氣呢?

“小初。”何敘咳了幾聲她都沒反應,終於無奈的喊了她名字。

趙元初一臉恍然,如夢初醒,才發現江凜已經把纖纖玉手伸到了她的身前。

“不好意思,江總。”她趕緊抓住那只手,稍微有些誇張的搖了兩下,想要開口解釋,一時之間又編不出理由來,只能求助的看向何敘。

何敘有些想扶額,強行解釋道:“昨天聽說今天要來見您,小初心裏比較緊張,看策劃案看到很晚,精神狀態可能不太好,希望江總能夠見諒。”

江總自然不會計較,低眉看了一眼自己被抓的死緊的手,輕描淡寫道:“沒關系,這說明趙小姐很重視和我們之間的合作,我感到榮幸。”

她說的自然是場面話,趙元初也不會傻到當真,只是覺得自己很蠢。

費盡心思的打扮,只能改變表面的形象,卻無法掩飾自己根本是一個毫無內涵的人。

有那麽一點惆悵吧,趙元初想攥拳,才發現自己還拉著人家的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凜,確認她沒有露出嫌棄的神色,才緩緩放開了她。

江凜順勢一擡手,笑著說:“二位請坐。”

她自己坐到對面沙發,微微往後靠,倚在了沙發背上,是一個蠻放松的姿勢。

與她相反,趙元初正襟危坐,雙手搭在膝蓋上,是一個很標準的上課坐姿,惹得江凜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她身上。

“趙小姐。”江凜緩緩開口:“做了一夜的功課,想必對這份策劃案已經很了解,不如就由你來為我講解一下?”

她稍微擡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放在桌上的策劃案,沒有要拿起來的意思。

“我……可以嗎?”趙元初眨眨眼睛,有些為難的看向何敘。

何敘解圍的話倒不是完全作假,策劃案趙元初是真的看過也是真的研究過,但她深知自己的水平,還不夠半瓶子水晃蕩的。這活兒本來應該是何敘的,但是江凜既然開了口,她也不能直接拒絕,只能用眼神再次求助何敘。

卻沒想到何敘完全不著急,直接點頭道:“當然可以。”

不過他也沒有把壓力全給到趙元初,笑著補充:“不過我們小初還是個新人,講解過程中可能存在一些不夠全面和透徹的地方,我需要加以補充,還請江總理解。”

江凜點點頭,表示應允。

何敘沖趙元初使了個眼色:請開始你的表演。

趙元初是騎虎難下,但有何敘這個老油條在旁邊兜底,她雖然有點緊張,但不至於害怕,做了幾個深呼吸,組織了一下語言,就緩緩開了口。

她不敢說太快,怕腦子跟不上嘴,一邊說還一邊觀察江凜的反應,但凡她神色微動,就立馬停下來示意何敘給找補。

章程倒是沒錯,先介紹大概框架,再深入表達內容,然後描繪藍圖,展望未來,最後再拍一拍江氏和江總的馬屁,深切表達合作意願與誠意。

中途連水都沒顧上喝,把自己和何敘都累夠嗆,但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完成了任務。

從頭到尾,江凜的表情都很冷靜,偶爾跟著點點頭,一句話都沒插。

趙元初也不知道她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但事已至此,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視死如歸道:“江總,以上就是我關於策劃案的講解,請您批評。”

也許是她用詞有些嚴重,江凜笑起來,說:“批評談不上,趙小姐講的還是挺好的。”

受了誇獎,趙元初也沒得意忘形,畢竟她還真不知道江凜是真心還是諷刺。

“其實國內的游戲市場已經十分成熟,尤其是這幾年,發展速度很快,許多投資人都樂意去分一杯羹,如果我早回來幾年,說不定也已經有所涉獵。”

這大概就是動心的意思,趙元初眼睛一亮。

江凜喝了一口水,細長的手指圈住剔透的玻璃杯,很是賞心悅目。

何敘順著她的話說:“現在也不算晚。雖然之前不曾涉獵,但以江總您的能力,到哪裏不是風生水起?游戲這塊兒的發展前景,比起我們帶有私心的吹捧,想必江總心裏自有計較,如果您真的有這方面的想法,舉目國內,我想不出比挽魚更適合的合作對象了。”

這話說的有些自負,但並非是空談。

再多的話何敘沒有多說,他相信以江凜的手段,把挽魚盤算清楚實在不是問題,他不需要吹噓,也不需要謙虛,只需要擺出誠意來。

果然見江凜點頭,放下水杯,站起身來。

何敘和趙元初也跟著起身,江凜扯了下袖口,露出腕上精致的女士手表,看了一眼時間。

“我等下還有個會議,就不多留二位了。關於合同的具體細節,何總監可以和我的助理辛河詳談,他做不了的決定會上報到我這邊來。”

何敘喜上眉梢,卻仍然保持鎮定,微微頷首道:“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江凜點點頭,目光掃過他落在趙元初身上,深深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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