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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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秦艷，這件事跟宣奕脫不了幹系，但現在各部門已經就位，拍攝馬上開始了，她沒空深究細節。
“餵，你好，我想找一下郁總……在開會啊……好吧，謝謝。”
“……對對對十萬火急，能不能來救個場……啊沒事，我再找找別人。”
秦艷嗓子冒煙，疲憊地撥通下一個號碼，“餵……你幹什麽？”
宣奕忽然按住她的話筒，直接點了掛斷，“不用聯系了，有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
“你說什麽？”秦艷將信將疑。
“他碰巧在附近，十分鐘後到。”宣奕退出微信界面，看了一眼秦艷，“我先去換衣服，Sonia還在服裝間等我。”
“誒等會兒，你找的人是誰啊，別隨便拉個路人湊數啊！”秦艷朝他的背影喊道。
宣奕沒回頭，只在空中擺了擺手。
秦艷不放心地四處張望，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時間。
然而，十五分鐘過去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她剛想質問宣奕什麽情況，突然聽見幾個小姑娘壓在嗓子眼裏的驚呼。
“天吶！我沒看錯吧，他怎麽來了！”
“沒看錯！這世上有幾個人能撞臉謝星洲啊！”
“竟然是他……”
秦艷怔忡片刻，這件事好像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她不敢怠慢了這位大明星，連忙上前把人迎到休息室，這裏跟服裝間只有一墻之隔，謝星洲進來的瞬間，宣奕已經憑借嗅覺感知到他的存在。
自從上次故意隱瞞車禍那件事後，謝星洲便沒有再聯系過他，兩人工作上的往來少之又少，這次還是多虧了系統的提醒，宣奕才想起來原著中謝星洲是主角的歌迷，想必願意來幫這個忙。
“他不在？”
謝星洲環視了一圈，眼神冷了下來，語氣裏夾雜著很明顯的失望。
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旁人很難get到，但秦艷瞬間就懂了，連忙賠笑，“在在在，在隔壁服裝間換衣服呢，謝老師，您先在這休息一下。”
“不用了，直接上妝吧。”
眾人面面相覷，助理小吳解釋道：“星洲今天還有別的行程和安排，時間緊迫，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原來是這樣，真是辛苦謝老師了。”
秦艷臉上笑容得體，心裏卻已經炸起了煙花，謝家從哪兒找來的憨批助理，原本謝星洲自降身價來給際星娛樂的新人當助演嘉賓就已經夠出格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謝星洲是臨時救場，這讓後期宣發怎麽辦才好？
但謝星洲本人似乎並不在意，在上妝的過程中他從導演那要來了劇本，因為原定的嘉賓是周小俞，角色內容都有些出入，他手裏拿著一支筆，不斷溝通詢問每一個細節。
這張專輯的發行時間在年末，正是辭舊迎新的日子，與主題《新生》也相契合，但謝星洲看了劇本卻向導演提出了個人見解。
“我覺得嬰兒呱呱墜地、種子發出新芽、蝴蝶破繭而出……這些固然代表新生，但承載的感情卻不夠集中，無法深層次地震撼人心。”
導演微微點頭，沈默半晌，有些掛不住臉，奈何對面的人他得罪不起，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奉承道：“謝老師不愧是出身電影世家，果然眼光獨到。”
然而謝星洲不吃這一套，嗓音冷淡：“跟這沒關系。”
“這……”導演略顯尷尬。
“我聽過宣奕的歌，知道他的創作風格。”謝星洲擡眸，轉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聲音和緩，“他的新生是在絕望、痛苦、孤獨、掙紮當中獲得靈魂的救贖，這點你們的布景做得不錯，我來時見外面鋪天蓋地的紅，熱鬧、美滿、團圓這些虛假到一根手指就能戳破的東西是最高級的諷刺。”
導演擦了下鼻尖的汗，試探道：“不然……我還是叫人把外面的東西撤了？”
“為什麽？”謝星洲眼神不解，“我剛剛真的是在誇你。”
“哈哈哈這，這多不好意思……”
“但那個包餃子的元素還是撤了吧。”
宣奕推門而入的瞬間剛好聽到這，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導演見有人來了，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借此機會開溜：“我現在就出去盯著，謝老師，你們先聊啊！”
宣奕扶著門把手笑得肚子疼，就近靠著沙發坐了下來，“不愧是現代藝術家，罵人都不帶臟字。”
“你們公司從哪找來的草包團隊？”
謝星洲眉目清冷，微微闔眼配合化妝師工作，“你的首張專輯就讓這種人糟蹋？”
“那能怎麽辦，我還是個沒畢業的學生，只能聽從公司的安排。”宣奕拽了下衣領，他雖然不怕冷，但這種涼颼颼的感覺實在挑戰他的羞恥心，Sonia大約給他試了十幾套，最後定下了款式大膽的真空西裝。
謝星洲註意到他的動作，不自然地移開目光，“我一直很好奇，你和際星娛樂是什麽關系？”
“公司和員工，從法律層面上講是這樣。”宣奕玩味一笑，戲謔道，“不過未來怎麽樣不好說，沒準哪天它就突然消失了呢。”
謝星洲垂眸不語，一直到化妝師收拾好東西離開，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堅定，像是醞釀已久。
“你的才華不該就此埋沒，如果有一天際星娛樂不能成就你，可以來找我。”
宣奕微怔，看著面前這個一本正經的人類，他忽然生出試探的心思，“為什麽可以找你？你怎麽知道我有才華？你打算無條件幫我嗎？我們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你了解我嗎？萬一我心術不正，對你有所企圖怎麽辦？”
“你是質疑我的判斷力？”謝星洲凝視他片刻，起身走來，“我從小在這個圈子裏長大，見識過的妖魔鬼怪數不勝數，覬覦我的alpha多了，但他們都忌憚我的家世，我以為你是懂我的。”
宣奕微微偏頭，略顯疑惑。
謝星洲被他的眼神刺痛了，他控制不住發抖的指尖，以及顫抖的聲線：“那首歌不是寫給我的嗎？《星舟》裏的歌詞不是你的真心話嗎？難道……你不喜歡我嗎？”
宣奕：“……”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僵持不下時，秦艷敲響了化妝間的門。
“謝老師，宣奕，你們準備好了嗎？MV拍攝馬上要開始了哦。”
謝星洲聞言迅速恢覆了狀態，只是眼尾紅紅的，暴露了情緒的起伏，“準備好了。”
宣奕撐著沙發站起身，從桌上拿起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並貼心地擰開瓶蓋遞給謝星洲，“你說的，我會好好考慮。”
謝星洲眸中閃過一絲錯愕，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宣奕掰開他緊攥的手指，把瓶子塞了進去，並補充道：“謝謝你的賞識，如果有一天我在際星混不下去了，可能會去找你。”
謝星洲低下頭，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水，剛才的某一瞬間，他甚至以為宣奕說的“好好考慮”是指另外一件事。
他深知自己現在的身份絕不可能被允許談戀愛，但如果那個人是宣奕，如果宣奕承認那首歌是在向他告白，他還能做到嚴詞拒絕嗎？
“走吧，外面在催了。”
宣奕打開門，回身看向謝星洲，後者恍然擡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猩紅的眸子裏，可他還沒來得及驚訝，一眨眼的功夫那抹紅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走進些許，盯著宣奕的眼睛喃喃自語：“好像也沒戴美瞳……”
助理小吳見縫插針地擋在兩人中間，壓低嗓音提醒，“星洲，你倆離得太近了，註意一下身份。”
宣奕借機退開一步，目光環視在場的所有人，他的視線定格在每一個忙碌的身影上，卻沒發現田媛媛的蹤跡。
紅瞳出現的瞬間是因為系統在他大腦裏拉起了危險警報，吸血鬼的本能讓他即刻處於防備狀態，這才不小心在謝星洲面前露出端倪。
拍攝進行到中途，導演叫停休息，工作人員忙著給大家分飲料，宣奕這才再次捕捉到田媛媛的身影。
小姑娘看著單薄，力氣卻不小，提著一箱飲料到處走，宣奕朝她擺手，並喊了一聲：“給我拿瓶飲料！”
田媛媛直起身，聲音輕快，“宣哥，你的水在休息室吶！”
宣奕比了OK的手勢，轉身往休息室走，謝星洲原本在他前頭，快要進門時卻被一通電話絆住了，側身讓宣奕先進。
方桌上左右兩側各擺了一杯熱飲，宣奕稍微觀察了一下，坐到左手邊，因為右手邊的椅背上搭著謝星洲的外套，屬於私人物品，但凡懂點社交禮儀的人都不會去坐那個位置。
宣奕一眼看出這是有心之人的傑作，可他並不拆穿，反而裝作一無所知地坐到了左邊。不出意外，問題就出在面前這杯熱飲上，宣奕拆開包裝袋，若無其事地搖勻奶茶，沒有一滴液體灑出來，也沒有發現針孔。
他沈思片刻，目光忽然移到一旁的吸管上，了然一笑。
謝星洲恰好在此時進來，情緒看起來有些低落，他根本沒註意桌上的奶茶，坐下後一直盯著手機發呆。
宣奕戳開奶茶蓋，響聲嚇了他一跳，沒想到插好吸管後卻是遞給他的，謝星洲原本從來不碰這種高熱量的東西，這次卻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
“謝謝。”
田媛媛分完了一箱飲料，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休息室的門依然緊閉著，沒有絲毫異動，她蹙著眉，沈下心又等了五分鐘。
突然，一聲巨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緊接著休息室裏傳來慘烈的呼救聲。
“怎，怎麽了這是？”
導演和一眾工作人員還懵著，田媛媛已經克制不住興奮沖了進去，在外人看來這小姑娘頭腦機靈、反應快，實則卻是早有預謀。
她不管不顧地撞開門，幻想著看到宣奕在倒在地上痛苦翻滾的畫面，可誰知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宣奕不僅毫發未損，還坐在沙發上沖她笑，“怎麽了？跑得滿頭大汗的。”
“我……”田媛媛一下子哽住。
謝星洲坐在對面，手裏拿著劇本，冷聲道：“進來不會敲門嗎？”
田媛媛尷尬到極點，預想中的結果沒有達到，還被兩人奚落了一通，她瞥了一眼桌上的兩杯奶茶，心有不甘道：“抱歉，剛剛聽到很大動靜，我以為出了什麽事就進來看看。”
“哦，那是謝老師跟我對戲呢。”宣奕站起身，語氣調侃，“這房間隔音也太差了，害你白跑一趟，不如喝杯奶茶歇歇吧。”
田媛媛瞳孔驟然放大，嘴唇緊抿著，看向宣奕的目光多了一絲畏懼。
“放心，我剛打開，一口沒喝過。”
宣奕直接遞到她手裏，溫熱的觸感卻讓田媛媛打了個冷戰，她在宣奕的目光中騎虎難下，愈發焦灼，“謝謝宣哥，我等會兒再喝，秦姐剛才交待我辦事，不能耽擱了。”
“這樣啊——”
宣奕故意拖長尾音，表情猶豫，田媛媛一顆心也跟著懸了起來，“那你快去快回，奶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田媛媛：“……”
目送她離開休息室後，宣奕和謝星洲默契地交換了個眼神。
原來二十分鐘前，宣奕把插好吸管的奶茶遞給謝星洲。
“謝謝。”
“先別喝，只是給你暖手的。”宣奕勾唇一笑，說明了前因後果，“所以待會兒你能不能配合我演一場戲。”
“可那又有什麽意義呢？”謝星洲輕輕蹙眉，“如果這杯奶茶真的被加了料，我們應該報警，讓警察來調查真相。”
“這裏人多眼雜，又沒有監控，警察也很難找到直接證據。況且一旦報警，鬧得人心惶惶，拍攝延期不說，對你也有影響。”
“對我能有什麽影響？”謝星洲故作輕松道。
“剛才那通電話應該是你父母打來的吧。”宣奕點到即止，並不挑明，“你現在的身份，確實應該愛惜羽毛，沒必要卷入麻煩當中。”
“你錯了，我根本不在乎什麽身份。”
*
傍晚，郁溪接到了田媛媛打來的電話，她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包括周小俞莫名其妙的辭演，以及下毒未遂。
“我都不知道那個宣奕是運氣太好還是提前有所察覺，他竟然一口沒喝，真是氣死我了。”
“胡鬧。”郁溪低聲呵斥，“我只是讓你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你怎麽敢給他下毒。”
“郁溪哥哥你兇我！”田媛媛委屈地示弱，狡辯道，“其實也不是什麽毒藥，就是廢掉他的嗓子罷了。”
郁溪微微瞇起眼，手機攥得發燙，“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再自作主張，聽見沒有？”
田媛媛默默翻了個白眼，滿臉不服氣。
“聽見沒有？”郁溪重覆了一遍。
“我……”
田媛媛剛要反駁，郁溪已經掛斷了電話，她不懂郁溪哥哥為什麽這麽生氣，難道是因為她把事情辦砸了？
田媛媛眼底閃過怨毒的光，面容扭曲：“下次，你不會再這麽走運了。”
郁溪剛撂下電話，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一雙觸感冰涼的手覆在他眼睛上，頸側噴灑著灼熱的氣息，“猜猜我是誰？”
黑暗帶來的恐懼頃刻之間化解，郁溪鎮定自若地按住他的手腕，“多大了還玩這種把戲。”
“哥哥，你好沒意思，好歹配合我一下。”
宣奕不舍地松開手，走到他面前的桌沿坐下，目光從上到下，落在息了屏的手機上，“是誰打來的電話，連我靠近哥哥都沒察覺。”
“是你腳步太輕了。”郁溪將話題輕輕揭過。
宣奕也不深究，就這麽含情脈脈地盯著他看，“哥哥，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不可能，別想了。”
郁溪淡淡回視，拒絕得幹脆利落。
明明上次他還有所動搖，為什麽才兩天不見，態度就變得這麽堅定，宣奕琢磨不透，於是他問：“為什麽？”
郁溪移開視線，起身看向窗外，冷聲道：“時間不早了……”
“我問你為什麽？”
宣奕不依不饒，一把攥住他的胳膊，“那天晚上，是你先招惹了我。”
郁溪哂笑，轉過身時滿眼涼薄，“一個吻而已，說得好像我標記了你一樣。”
“那你標記我啊。”宣奕手上力道不減，一步步向前，鼻尖蹭過他的臉頰來到頸間，誘人的香味不斷撩撥著敏感的神經，“或者，我標記你。”
鋒利的尖牙瞬間刺入皮膚，郁溪只感覺到一陣細微的刺痛，與此同時，大腦開始眩暈缺氧，宣奕松開他的手，一只手摟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著後頸，他感覺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本能地向後仰頭，主動暴露出脆弱的脖頸。
“真乖。”
宣奕眸中含笑，向上吻住了他的嘴唇，郁溪緩緩睜開眼，意識朦朧間探出舌尖回應。
[叮咚！恭喜您成功獲得攻略對象的血液5，當前生命值為（3.4/100）]
[叮咚！恭喜您反派郁溪的黑化值-5（95/100），請再接再厲呦！]
隨著黑化值的上下波動，宣奕似乎摸到了一點規律，他點開系統對郁溪這個人物的三維立體角度分析，發現這個反派跟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樣。
雖然在外人看來他強大到無懈可擊，但其實靈魂深處的郁溪根本脆弱得不堪一擊，只要滿足了他內心的潛在需求，就能降低所謂的黑化值，同時讓他不再沈溺於痛苦。
宣奕有點好奇，那個黑化值清零的郁溪會是什麽樣，會變得更美味嗎？
一夜無夢，睜眼時早已天光大亮，郁溪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懷疑現在是夢中夢。
畢竟沒有藥物輔助，他很難睡到這個時間，翻了個身，眼前忽然出現宣奕的臉，有關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般湧來。
“那你標記我啊。”
“或者，我標記你。”
“真乖。”
郁溪呼吸一滯，下意識捂住脖子，他拿起枕邊的手機照了一下，沒破皮只留下一個紅紅的印子。
昨天那波突如其來的快感讓他差點以為，所謂“標記”真的奏效了，甚至失去了基本的反抗能力。
“哥哥，你醒的好早。”
宣奕打了個哈欠，閉著眼睛把頭埋在他頸間，“好香啊。”
郁溪推了他一把，沒推動，“你越界了，這是我的房間。”
“嗯嗯嗯，這是你的房間，但你是我的。”宣奕微微揚起頭，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昨晚我們不只有一個吻，還有你要的標記。”
郁溪轉過頭，強裝鎮定，“不是咬一口就叫標記，兩個alpha是沒辦法互相標記的。”
“那就多來幾次。”宣奕欺身而上，兩人隔著一床柔軟的被子，郁溪被困得嚴嚴實實。
“宣奕！”
“我在呢。”
“你想要什麽樣的omega沒有，欒玉澤、謝星洲、鐘泓雪……他們應該都願意被你標記。”
“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和他們比。”
宣奕眼神疑惑，自然而然道，“我不喜歡他們，我只喜歡你。”
郁溪被這一記直球打得暈頭轉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有些話不能隨便說，等你長大一點我們再討論這個問題。”
“我已經成年了，還不算長大？”宣奕逼問道。
“明年夏天，你畢業之後。”郁溪迫於無奈，給出個期限，“如果那時候你還喜歡我，那我們就……在一起。”
“好，一言為定。”
宣奕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換來郁溪片刻的失神，其實他們心裏都清楚，明年夏天主角宣奕會完成一次痛苦的蛻變，而始作俑者郁溪，再也不會得到他的喜歡。
*
正值周末，氣溫卻絲毫沒有回暖，嚴寒阻擋了大部分人出行的意願，但其中不包括欒玉澤。
他早在前一天晚上就發微信提醒宣奕。
給你吃糖：宣奕哥哥，我們周末去哪兒玩啊！
XY：？？
給你吃糖：你不會忘了吧，之前答應過我的，我幫你拖住爸爸，你周末帶我去玩。
XY：……
他確實給忘了。
給你吃糖：嗚嗚嗚你怎麽這樣呢！！
給你吃糖：你知道那天我爸回來把我罵的多慘嗎？
給你吃糖：[暴風哭泣].jpg
XY：STOP!
XY：去哪兒？
給你吃糖：我想去溜冰，看電影，看畫展，看日出！
XY：只能選一個。
十分鐘後。
給你吃糖：那我們去溜冰吧。
XY：OK
宣奕答應得十分輕松，去之前他心想：不就是溜冰嗎？能難倒血族王子？
誰知到了冰場之後，工作人員輔助他穿好護具，剛一上冰身體就失去了重心，摔得十分慘烈。
反觀欒玉澤跟個小精靈似的，動作輕盈流暢，一口氣能轉好幾個圈。
他放慢速度滑到宣奕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笑得很甜，“宣奕哥哥，我教你吧。”
“首先，重心要放低一點，身體稍微前傾……”
欒玉澤一邊講解動作要點，一邊親身示範，剛要起步，宣奕突然拽了他一下，欒玉澤回頭，原來是剛才有個初學者控制不好方向，差點兒撞到他們。
宣奕這一拽縱然躲避了一場災禍，可他忘了自己也是個初學者，重心偏移的後果就是他控制不住地向後栽倒，欒玉澤發現時想去拉他卻為時已晚，反而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宣奕後背砸在冰上，還沒來得及喊疼，欒玉澤緊接著砸在他身上。
“你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欒玉澤慌了手腳，撐著冰面呼救，“來人！快叫救護車。”
“瞎喊什麽，我還沒死呢。”
宣奕嫌丟人，一把捂住他的嘴，欒玉澤“唔唔”兩聲不說話了，一雙大眼睛裏寫滿了擔憂。
“我沒事，剛才逗你玩兒呢。”
宣奕坐起身，指著對面的休息區，“你去買點自己喜歡的零食，回來給你露一手。”
“真的沒問題嗎？”欒玉澤將信將疑。
宣奕點點頭，有系統在肯定沒問題。
他調出之前瀏覽過的技能兌換界面，充值之前瞥了一眼進度條，驚奇地發現宣奕以前就是個滑冰高手，因為系統曾經設限，他的技能升級速度不能超過普通人的3倍，除非這是原主本身具備的能力，例如唱歌。
滑冰技能一口氣升級至五顆星，宣奕站在冰面上頓時來去自如，無論是速度還是難度都令周圍的人望塵莫及。
欒玉澤心裏還是隱隱擔憂，在休息區隨便買了幾包薯片就往回折返，可剛一踏上冰場，面前就被人群圍了個水洩不通。
“怎麽了這是？麻煩讓一下，謝謝。”
他好不容易擠進最裏層，焦急地四處張望，可下一秒卻被眼前的一幕驚艷住了。
宣奕不知何時脫了護具，身姿靈巧地在冰面穿梭，他猶如一個天生的舞者，舉手投足間優雅自信，不僅如此，堪比職業滑冰者的技術難度更是讓全場驚呼鼓掌。
冰刀揚起的霜花隨著他最後一個跳躍結束，穩穩落回冰面，宣奕俯身一禮，為這場演出的觀眾們謝幕。
“宣奕哥哥……”
欒玉澤恍然回神，手裏的東西掉了一地，他激動地飛撲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面低聲誇讚，“你真的好厲害！”
宣奕笑而不語，擡眸看見周圍有不少人拿手機拍照錄像，他忽然記起現在的身份，拽著欒玉澤悄然離場。
然而這段視頻還是被截取發到了網上，發布者是個短視頻創作者，粉絲小幾千，經過剪輯拼接加上動人的BGM，點讚量直接過萬，評論區清一色在刷“kdl”。
與此同時，微博熱搜上久違的出現了宣奕的名字。
#宣奕戀情曝光#
最近一段時間，媒體拍到的關於宣奕的花邊新聞不在少數，但在郁溪的控制下，沒一個翻出風浪，這次實屬意料之外。
秦艷第一時間發動公關，直接降熱搜太過明顯，最好的辦法是先轉移大眾的視線。
她盯著實時動態，在一片輿論聲中突然出現一條另類的評論：就我一個人覺得這段視頻裏宣奕滑的很好嗎？
另一個人回覆：+1這簡直是被唱歌耽誤的花滑選手！
秦艷瞬間產生靈感，安排熱搜：
#宣奕滑冰惹路人圍觀#
#花滑技術動作解析#
#宣奕新專輯#
一頓操作完畢，秦艷硬著頭皮請示郁溪，“郁總，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您看怎麽辦才好。”
郁溪桌上的平板已經將視頻重覆播放了十幾遍，他來回拖動進度條，畫面定格在宣奕接住欒玉澤之前：“聯系視頻發布者刪除，公司出聲明否認戀情，再把無剪輯的原視頻給我。”
“好的郁總，我這就去辦。”
郁溪撂下電話，轉頭看向坐在辦公室沙發上的人，他用了五年時間，讓孤兒院裏的少年變成一顆閃耀的星星。
一切都是按照計劃進行，他給予宣奕名望、地位、財富，讓他的才華和天賦得以施展，成為所有人追捧的對象，可不知是從什麽時候起，他開始厭惡周圍的一雙雙眼睛，他們熱烈、純粹、欣賞的目光讓郁溪無比焦躁。
宣奕擡眸與他對視，眼神交匯的瞬間，郁溪的心臟忽然空了一塊，所有情緒如潮水般褪去，前所未有的平靜。
“哥哥，你偷看我。”
“我在想，你是什麽時候學會滑冰的，還滑的這麽好。”
“可能是小時候吧。”宣奕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我家裏沒出事之前，也還算富裕，送我去過不少興趣班，可惜後來……”
“後來他們拋下你逃去了國外。”郁溪眼底閃過一絲陰翳，嗓音不自覺地冷了下來，“你恨他們嗎？在孤兒院受苦的日子裏，你有沒有恨他們拋棄你？”
“我……”
宣奕猶豫片刻，如實說道，“以前應該是恨的，但現在的我不在乎。”
“為什麽？”郁溪嗓音低啞，盯著他質問，“就因為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
因為我是血族王子，壓根就不是主角啊！
宣奕無奈，緩步走到他面前，低聲耳語，“因為你出現在我的世界裏，所以其他人我都可以不在乎。”
郁溪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他一把攥住宣奕的衣領，手指用力到泛起青白，“那如果有一天，他們回來找你，你會原諒他們嗎？”
宣奕：“……”
到底應該回答“會”還是“不會”啊，能不能不要總是極限二選一。
這份遲疑落到郁溪眼裏已經是肯定答案，他早就將人性掌握得徹徹底底，宣奕遲早有一天會回到那對夫妻身邊，他絕對不能因為幾句話就此心軟。
[叮咚！反派郁溪的黑化值+5（100/100）！]
宣奕：……
看來非逼他放大招了。
“哥哥，你弄疼我了。”
郁溪恍然回神，看見他脖子上勒出的紅印，緩緩松開了衣領，啞聲道：“抱歉，我沒註意。”
“沒關系。”宣奕順勢抱住了他，一下一下輕拍他的後背，“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哥哥，我保證，永遠不會離開你，除非你趕我走，否則我會黏著你一輩子。”
郁溪閉上眼睛，眼尾無聲滑過一滴淚，是這樣嗎？
“郁總，晚上有個……”
李勘夾著公文包推門而入，見到裏面的情形楞了一下，話音戛然而止，他咽了下口水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個人直接原地尬住。
宣奕聽見動靜，起身回頭看了一眼，笑著打招呼，“李叔叔？好久不見。”
“小，小奕……”
“有什麽事嗎？”郁溪若無其事問道。
“噢噢……”李勘扶了下眼鏡，想起此行的目的，“郁總，晚上有個飯局，我來提醒你一聲。”
“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嗎？”
“沒，沒有了。”
李勘連忙擺手，退出門外，走過轉角時，他臉色徒然一變，鏡片也難以掩蓋眼中的算計。
“餵，是我。”
“計劃有變，我們得早做準備了。”
“為什麽？因為郁溪跟宣家那小子搞到一起去了！”
“阿嚏！”
此時此刻，辦公室裏的宣奕打了個噴嚏，他揉著鼻子抱怨，“李叔叔不會在和其他人傳我們的閑話吧。”
“李勘在公司幾十年，不是不懂規矩的人。”
“哥哥你很信任他？”
郁溪微怔，垂眸道：“他是父親的心腹，我剛接手公司的時候，確實幫了我很多。”
“原來是這樣。”
宣奕笑容微妙，原來像郁溪這樣聰明的人也有被身邊人背叛的時候，他以前從沒在意李勘這個不起眼的角色，直到剛才偶然點進系統的人物介紹，才發現這個李秘書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我等下晚上還有事，你自己先回家，我讓韓兵送你。”郁溪關了電腦，邊收拾邊說道。
“韓兵送我回家，哥哥你怎麽辦？”
“我坐李秘書的車，他跟我一起去。”
宣奕思忖片刻，突然提議：“我也想去，正好晚上沒工作，一個人待著也挺無聊的。”
“不行，我們是談正事。”郁溪毫不留情拒絕道。
“我保證不給你添亂。”宣奕指天誓日，又放軟語氣哀求，“讓我去吧哥哥，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我也是你的秘書不就行了。”
郁溪哼笑，餘光瞥了他一眼，“秘書長成你這樣，李勘得羞愧至死了。”
宣奕坦然回敬：“那老板長成哥哥這樣，全天下的中年企業家又該如何自處呢？”
郁溪輕嘆了口氣，最終妥協道：“行了，你非要去的話就跟著吧。”
李勘開車等在門口，看見兩人同時下樓，更加堅定了心中的猜測，他一路上都在暗中觀察兩人之間的動作。
郁溪閉眼休息，宣奕就在旁邊盯著他看，時不時還“動手動腳”的，要說這兩個alpha之間清清白白任誰都不會信。
“咳咳，郁總，我們到了。”
李勘輕聲提醒，郁溪卻沒聽見。
宣奕趴到他耳邊，低聲喚道：“哥哥，醒醒。”
郁溪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應了一聲：“嗯。”
“張總的助理發消息說，他們已經到了包廂403，郁總，我先去找個地方停車，你和小奕先進去吧，我隨後就到。”李勘說道。
郁溪點頭，率先一步下了車，宣奕緊隨其後。
服務員帶領他們抵達包廂403，進去之前宣奕卻恍惚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他來不及和郁溪確認要見的人是誰，門就已經開了。
“郁總，你可算來了。”張占山拿著酒瓶起身相迎，走到近前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是你？”
宣奕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巧，竟然在這兒碰到他，真可謂冤家路窄！
“張總，好久不見。”
郁溪輕輕蹙眉，顯然察覺到氛圍不對，悄無聲息地隔開二人，“既然是舊相識，就別站著說話了，坐。”
張占山冷笑一聲，回到座位，重重把酒瓶往桌上一砸，以示不滿。
宣奕在郁溪旁邊坐下，壓低嗓音解釋：“這事說來話長，總之，我們之間發生了點過節。”
“什麽過節？”郁溪問。
宣奕撐著額頭，極小聲地說道：“我卸了他一條胳膊。”
郁溪沈默不語，轉頭看向張占山時眼神怪異。
“郁總，我明人不說暗話，今天我就問你一句。”張占山目露兇光，死死盯著宣奕，“你跟他是什麽關系？”
郁溪面不改色，並未急著回答，反而掀開杯子一人倒了一杯酒，遞到張占山面前，才慢悠悠地開口，“出來喝酒談事，身邊帶得還能是什麽人呢。”
此言一出，不僅張占山被唬住了，連宣奕也摸不準他現在是個什麽身份。
“不好意思，附近停車位真的太難找了。”
李勘推門而入，打破了寂靜，他不愧是酒桌上混跡的老江湖，剛一進來就察覺氛圍不對，忙笑著賠禮，自罰三杯。
張占山帶的助理也是人精，兩人一唱一和，剛才的沖突蕩然無存。
宣奕正置身事外在一旁看熱鬧，突然被旁邊的郁溪攬住腰，他明明沒喝多少，此時臉上卻有了醉意，盯著宣奕的嘴唇目光迷離，“看誰呢？只準看我。”
他聲音不小，在場的人只要不聾都能聽見，宣奕不懂他的意圖，剛要詢問，郁溪忽然封住了他的嘴唇，目光清明沒有半點兒醉意。
宣奕：“你……”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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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第六感告訴秦艷，這件事跟宣奕脫不了幹系，但現在各部門已經就位，拍攝馬上開始了，她沒空深究細節。
“餵，你好，我想找一下郁總……在開會啊……好吧，謝謝。”
“……對對對十萬火急，能不能來救個場……啊沒事，我再找找別人。”
秦艷嗓子冒煙，疲憊地撥通下一個號碼，“餵……你幹什麽？”
宣奕忽然按住她的話筒，直接點了掛斷，“不用聯系了，有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
“你說什麽？”秦艷將信將疑。
“他碰巧在附近，十分鐘後到。”宣奕退出微信界面，看了一眼秦艷，“我先去換衣服，Sonia還在服裝間等我。”
“誒等會兒，你找的人是誰啊，別隨便拉個路人湊數啊！”秦艷朝他的背影喊道。
宣奕沒回頭，只在空中擺了擺手。
秦艷不放心地四處張望，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時間。
然而，十五分鐘過去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她剛想質問宣奕什麽情況，突然聽見幾個小姑娘壓在嗓子眼裏的驚呼。
“天吶！我沒看錯吧，他怎麽來了！”
“沒看錯！這世上有幾個人能撞臉謝星洲啊！”
“竟然是他……”
秦艷怔忡片刻，這件事好像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她不敢怠慢了這位大明星，連忙上前把人迎到休息室，這裏跟服裝間只有一墻之隔，謝星洲進來的瞬間，宣奕已經憑借嗅覺感知到他的存在。
自從上次故意隱瞞車禍那件事後，謝星洲便沒有再聯系過他，兩人工作上的往來少之又少，這次還是多虧了系統的提醒，宣奕才想起來原著中謝星洲是主角的歌迷，想必願意來幫這個忙。
“他不在？”
謝星洲環視了一圈，眼神冷了下來，語氣裏夾雜著很明顯的失望。
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旁人很難get到，但秦艷瞬間就懂了，連忙賠笑，“在在在，在隔壁服裝間換衣服呢，謝老師，您先在這休息一下。”
“不用了，直接上妝吧。”
眾人面面相覷，助理小吳解釋道：“星洲今天還有別的行程和安排，時間緊迫，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原來是這樣，真是辛苦謝老師了。”
秦艷臉上笑容得體，心裏卻已經炸起了煙花，謝家從哪兒找來的憨批助理，原本謝星洲自降身價來給際星娛樂的新人當助演嘉賓就已經夠出格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謝星洲是臨時救場，這讓後期宣發怎麽辦才好？
但謝星洲本人似乎並不在意，在上妝的過程中他從導演那要來了劇本，因為原定的嘉賓是周小俞，角色內容都有些出入，他手裏拿著一支筆，不斷溝通詢問每一個細節。
這張專輯的發行時間在年末，正是辭舊迎新的日子，與主題《新生》也相契合，但謝星洲看了劇本卻向導演提出了個人見解。
“我覺得嬰兒呱呱墜地、種子發出新芽、蝴蝶破繭而出……這些固然代表新生，但承載的感情卻不夠集中，無法深層次地震撼人心。”
導演微微點頭，沈默半晌，有些掛不住臉，奈何對面的人他得罪不起，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奉承道：“謝老師不愧是出身電影世家，果然眼光獨到。”
然而謝星洲不吃這一套，嗓音冷淡：“跟這沒關系。”
“這……”導演略顯尷尬。
“我聽過宣奕的歌，知道他的創作風格。”謝星洲擡眸，轉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聲音和緩，“他的新生是在絕望、痛苦、孤獨、掙紮當中獲得靈魂的救贖，這點你們的布景做得不錯，我來時見外面鋪天蓋地的紅，熱鬧、美滿、團圓這些虛假到一根手指就能戳破的東西是最高級的諷刺。”
導演擦了下鼻尖的汗，試探道：“不然……我還是叫人把外面的東西撤了？”
“為什麽？”謝星洲眼神不解，“我剛剛真的是在誇你。”
“哈哈哈這，這多不好意思……”
“但那個包餃子的元素還是撤了吧。”
宣奕推門而入的瞬間剛好聽到這，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導演見有人來了，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借此機會開溜：“我現在就出去盯著，謝老師，你們先聊啊！”
宣奕扶著門把手笑得肚子疼，就近靠著沙發坐了下來，“不愧是現代藝術家，罵人都不帶臟字。”
“你們公司從哪找來的草包團隊？”
謝星洲眉目清冷，微微闔眼配合化妝師工作，“你的首張專輯就讓這種人糟蹋？”
“那能怎麽辦，我還是個沒畢業的學生，只能聽從公司的安排。”宣奕拽了下衣領，他雖然不怕冷，但這種涼颼颼的感覺實在挑戰他的羞恥心，Sonia大約給他試了十幾套，最後定下了款式大膽的真空西裝。
謝星洲註意到他的動作，不自然地移開目光，“我一直很好奇，你和際星娛樂是什麽關系？”
“公司和員工，從法律層面上講是這樣。”宣奕玩味一笑，戲謔道，“不過未來怎麽樣不好說，沒準哪天它就突然消失了呢。”
謝星洲垂眸不語，一直到化妝師收拾好東西離開，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堅定，像是醞釀已久。
“你的才華不該就此埋沒，如果有一天際星娛樂不能成就你，可以來找我。”
宣奕微怔，看著面前這個一本正經的人類，他忽然生出試探的心思，“為什麽可以找你？你怎麽知道我有才華？你打算無條件幫我嗎？我們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你了解我嗎？萬一我心術不正，對你有所企圖怎麽辦？”
“你是質疑我的判斷力？”謝星洲凝視他片刻，起身走來，“我從小在這個圈子裏長大，見識過的妖魔鬼怪數不勝數，覬覦我的alpha多了，但他們都忌憚我的家世，我以為你是懂我的。”
宣奕微微偏頭，略顯疑惑。
謝星洲被他的眼神刺痛了，他控制不住發抖的指尖，以及顫抖的聲線：“那首歌不是寫給我的嗎？《星舟》裏的歌詞不是你的真心話嗎？難道……你不喜歡我嗎？”
宣奕：“……”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僵持不下時，秦艷敲響了化妝間的門。
“謝老師，宣奕，你們準備好了嗎？MV拍攝馬上要開始了哦。”
謝星洲聞言迅速恢覆了狀態，只是眼尾紅紅的，暴露了情緒的起伏，“準備好了。”
宣奕撐著沙發站起身，從桌上拿起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並貼心地擰開瓶蓋遞給謝星洲，“你說的，我會好好考慮。”
謝星洲眸中閃過一絲錯愕，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宣奕掰開他緊攥的手指，把瓶子塞了進去，並補充道：“謝謝你的賞識，如果有一天我在際星混不下去了，可能會去找你。”
謝星洲低下頭，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水，剛才的某一瞬間，他甚至以為宣奕說的“好好考慮”是指另外一件事。
他深知自己現在的身份絕不可能被允許談戀愛，但如果那個人是宣奕，如果宣奕承認那首歌是在向他告白，他還能做到嚴詞拒絕嗎？
“走吧，外面在催了。”
宣奕打開門，回身看向謝星洲，後者恍然擡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猩紅的眸子裏，可他還沒來得及驚訝，一眨眼的功夫那抹紅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走進些許，盯著宣奕的眼睛喃喃自語：“好像也沒戴美瞳……”
助理小吳見縫插針地擋在兩人中間，壓低嗓音提醒，“星洲，你倆離得太近了，註意一下身份。”
宣奕借機退開一步，目光環視在場的所有人，他的視線定格在每一個忙碌的身影上，卻沒發現田媛媛的蹤跡。
紅瞳出現的瞬間是因為系統在他大腦裏拉起了危險警報，吸血鬼的本能讓他即刻處於防備狀態，這才不小心在謝星洲面前露出端倪。
拍攝進行到中途，導演叫停休息，工作人員忙著給大家分飲料，宣奕這才再次捕捉到田媛媛的身影。
小姑娘看著單薄，力氣卻不小，提著一箱飲料到處走，宣奕朝她擺手，並喊了一聲：“給我拿瓶飲料！”
田媛媛直起身，聲音輕快，“宣哥，你的水在休息室吶！”
宣奕比了OK的手勢，轉身往休息室走，謝星洲原本在他前頭，快要進門時卻被一通電話絆住了，側身讓宣奕先進。
方桌上左右兩側各擺了一杯熱飲，宣奕稍微觀察了一下，坐到左手邊，因為右手邊的椅背上搭著謝星洲的外套，屬於私人物品，但凡懂點社交禮儀的人都不會去坐那個位置。
宣奕一眼看出這是有心之人的傑作，可他並不拆穿，反而裝作一無所知地坐到了左邊。不出意外，問題就出在面前這杯熱飲上，宣奕拆開包裝袋，若無其事地搖勻奶茶，沒有一滴液體灑出來，也沒有發現針孔。
他沈思片刻，目光忽然移到一旁的吸管上，了然一笑。
謝星洲恰好在此時進來，情緒看起來有些低落，他根本沒註意桌上的奶茶，坐下後一直盯著手機發呆。
宣奕戳開奶茶蓋，響聲嚇了他一跳，沒想到插好吸管後卻是遞給他的，謝星洲原本從來不碰這種高熱量的東西，這次卻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
“謝謝。”
田媛媛分完了一箱飲料，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休息室的門依然緊閉著，沒有絲毫異動，她蹙著眉，沈下心又等了五分鐘。
突然，一聲巨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緊接著休息室裏傳來慘烈的呼救聲。
“怎，怎麽了這是？”
導演和一眾工作人員還懵著，田媛媛已經克制不住興奮沖了進去，在外人看來這小姑娘頭腦機靈、反應快，實則卻是早有預謀。
她不管不顧地撞開門，幻想著看到宣奕在倒在地上痛苦翻滾的畫面，可誰知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宣奕不僅毫發未損，還坐在沙發上沖她笑，“怎麽了？跑得滿頭大汗的。”
“我……”田媛媛一下子哽住。
謝星洲坐在對面，手裏拿著劇本，冷聲道：“進來不會敲門嗎？”
田媛媛尷尬到極點，預想中的結果沒有達到，還被兩人奚落了一通，她瞥了一眼桌上的兩杯奶茶，心有不甘道：“抱歉，剛剛聽到很大動靜，我以為出了什麽事就進來看看。”
“哦，那是謝老師跟我對戲呢。”宣奕站起身，語氣調侃，“這房間隔音也太差了，害你白跑一趟，不如喝杯奶茶歇歇吧。”
田媛媛瞳孔驟然放大，嘴唇緊抿著，看向宣奕的目光多了一絲畏懼。
“放心，我剛打開，一口沒喝過。”
宣奕直接遞到她手裏，溫熱的觸感卻讓田媛媛打了個冷戰，她在宣奕的目光中騎虎難下，愈發焦灼，“謝謝宣哥，我等會兒再喝，秦姐剛才交待我辦事，不能耽擱了。”
“這樣啊——”
宣奕故意拖長尾音，表情猶豫，田媛媛一顆心也跟著懸了起來，“那你快去快回，奶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田媛媛：“……”
目送她離開休息室後，宣奕和謝星洲默契地交換了個眼神。
原來二十分鐘前，宣奕把插好吸管的奶茶遞給謝星洲。
“謝謝。”
“先別喝，只是給你暖手的。”宣奕勾唇一笑，說明了前因後果，“所以待會兒你能不能配合我演一場戲。”
“可那又有什麽意義呢？”謝星洲輕輕蹙眉，“如果這杯奶茶真的被加了料，我們應該報警，讓警察來調查真相。”
“這裏人多眼雜，又沒有監控，警察也很難找到直接證據。況且一旦報警，鬧得人心惶惶，拍攝延期不說，對你也有影響。”
“對我能有什麽影響？”謝星洲故作輕松道。
“剛才那通電話應該是你父母打來的吧。”宣奕點到即止，並不挑明，“你現在的身份，確實應該愛惜羽毛，沒必要卷入麻煩當中。”
“你錯了，我根本不在乎什麽身份。”
*
傍晚，郁溪接到了田媛媛打來的電話，她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包括周小俞莫名其妙的辭演，以及下毒未遂。
“我都不知道那個宣奕是運氣太好還是提前有所察覺，他竟然一口沒喝，真是氣死我了。”
“胡鬧。”郁溪低聲呵斥，“我只是讓你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你怎麽敢給他下毒。”
“郁溪哥哥你兇我！”田媛媛委屈地示弱，狡辯道，“其實也不是什麽毒藥，就是廢掉他的嗓子罷了。”
郁溪微微瞇起眼，手機攥得發燙，“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再自作主張，聽見沒有？”
田媛媛默默翻了個白眼，滿臉不服氣。
“聽見沒有？”郁溪重覆了一遍。
“我……”
田媛媛剛要反駁，郁溪已經掛斷了電話，她不懂郁溪哥哥為什麽這麽生氣，難道是因為她把事情辦砸了？
田媛媛眼底閃過怨毒的光，面容扭曲：“下次，你不會再這麽走運了。”
郁溪剛撂下電話，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一雙觸感冰涼的手覆在他眼睛上，頸側噴灑著灼熱的氣息，“猜猜我是誰？”
黑暗帶來的恐懼頃刻之間化解，郁溪鎮定自若地按住他的手腕，“多大了還玩這種把戲。”
“哥哥，你好沒意思，好歹配合我一下。”
宣奕不舍地松開手，走到他面前的桌沿坐下，目光從上到下，落在息了屏的手機上，“是誰打來的電話，連我靠近哥哥都沒察覺。”
“是你腳步太輕了。”郁溪將話題輕輕揭過。
宣奕也不深究，就這麽含情脈脈地盯著他看，“哥哥，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不可能，別想了。”
郁溪淡淡回視，拒絕得幹脆利落。
明明上次他還有所動搖，為什麽才兩天不見，態度就變得這麽堅定，宣奕琢磨不透，於是他問：“為什麽？”
郁溪移開視線，起身看向窗外，冷聲道：“時間不早了……”
“我問你為什麽？”
宣奕不依不饒，一把攥住他的胳膊，“那天晚上，是你先招惹了我。”
郁溪哂笑，轉過身時滿眼涼薄，“一個吻而已，說得好像我標記了你一樣。”
“那你標記我啊。”宣奕手上力道不減，一步步向前，鼻尖蹭過他的臉頰來到頸間，誘人的香味不斷撩撥著敏感的神經，“或者，我標記你。”
鋒利的尖牙瞬間刺入皮膚，郁溪只感覺到一陣細微的刺痛，與此同時，大腦開始眩暈缺氧，宣奕松開他的手，一只手摟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著後頸，他感覺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本能地向後仰頭，主動暴露出脆弱的脖頸。
“真乖。”
宣奕眸中含笑，向上吻住了他的嘴唇，郁溪緩緩睜開眼，意識朦朧間探出舌尖回應。
[叮咚！恭喜您成功獲得攻略對象的血液5，當前生命值為（3.4/100）]
[叮咚！恭喜您反派郁溪的黑化值-5（95/100），請再接再厲呦！]
隨著黑化值的上下波動，宣奕似乎摸到了一點規律，他點開系統對郁溪這個人物的三維立體角度分析，發現這個反派跟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樣。
雖然在外人看來他強大到無懈可擊，但其實靈魂深處的郁溪根本脆弱得不堪一擊，只要滿足了他內心的潛在需求，就能降低所謂的黑化值，同時讓他不再沈溺於痛苦。
宣奕有點好奇，那個黑化值清零的郁溪會是什麽樣，會變得更美味嗎？
一夜無夢，睜眼時早已天光大亮，郁溪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懷疑現在是夢中夢。
畢竟沒有藥物輔助，他很難睡到這個時間，翻了個身，眼前忽然出現宣奕的臉，有關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般湧來。
“那你標記我啊。”
“或者，我標記你。”
“真乖。”
郁溪呼吸一滯，下意識捂住脖子，他拿起枕邊的手機照了一下，沒破皮只留下一個紅紅的印子。
昨天那波突如其來的快感讓他差點以為，所謂“標記”真的奏效了，甚至失去了基本的反抗能力。
“哥哥，你醒的好早。”
宣奕打了個哈欠，閉著眼睛把頭埋在他頸間，“好香啊。”
郁溪推了他一把，沒推動，“你越界了，這是我的房間。”
“嗯嗯嗯，這是你的房間，但你是我的。”宣奕微微揚起頭，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昨晚我們不只有一個吻，還有你要的標記。”
郁溪轉過頭，強裝鎮定，“不是咬一口就叫標記，兩個alpha是沒辦法互相標記的。”
“那就多來幾次。”宣奕欺身而上，兩人隔著一床柔軟的被子，郁溪被困得嚴嚴實實。
“宣奕！”
“我在呢。”
“你想要什麽樣的omega沒有，欒玉澤、謝星洲、鐘泓雪……他們應該都願意被你標記。”
“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和他們比。”
宣奕眼神疑惑，自然而然道，“我不喜歡他們，我只喜歡你。”
郁溪被這一記直球打得暈頭轉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有些話不能隨便說，等你長大一點我們再討論這個問題。”
“我已經成年了，還不算長大？”宣奕逼問道。
“明年夏天，你畢業之後。”郁溪迫於無奈，給出個期限，“如果那時候你還喜歡我，那我們就……在一起。”
“好，一言為定。”
宣奕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換來郁溪片刻的失神，其實他們心裏都清楚，明年夏天主角宣奕會完成一次痛苦的蛻變，而始作俑者郁溪，再也不會得到他的喜歡。
*
正值周末，氣溫卻絲毫沒有回暖，嚴寒阻擋了大部分人出行的意願，但其中不包括欒玉澤。
他早在前一天晚上就發微信提醒宣奕。
給你吃糖：宣奕哥哥，我們周末去哪兒玩啊！
XY：？？
給你吃糖：你不會忘了吧，之前答應過我的，我幫你拖住爸爸，你周末帶我去玩。
XY：……
他確實給忘了。
給你吃糖：嗚嗚嗚你怎麽這樣呢！！
給你吃糖：你知道那天我爸回來把我罵的多慘嗎？
給你吃糖：[暴風哭泣].jpg
XY：STOP!
XY：去哪兒？
給你吃糖：我想去溜冰，看電影，看畫展，看日出！
XY：只能選一個。
十分鐘後。
給你吃糖：那我們去溜冰吧。
XY：OK
宣奕答應得十分輕松，去之前他心想：不就是溜冰嗎？能難倒血族王子？
誰知到了冰場之後，工作人員輔助他穿好護具，剛一上冰身體就失去了重心，摔得十分慘烈。
反觀欒玉澤跟個小精靈似的，動作輕盈流暢，一口氣能轉好幾個圈。
他放慢速度滑到宣奕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笑得很甜，“宣奕哥哥，我教你吧。”
“首先，重心要放低一點，身體稍微前傾……”
欒玉澤一邊講解動作要點，一邊親身示範，剛要起步，宣奕突然拽了他一下，欒玉澤回頭，原來是剛才有個初學者控制不好方向，差點兒撞到他們。
宣奕這一拽縱然躲避了一場災禍，可他忘了自己也是個初學者，重心偏移的後果就是他控制不住地向後栽倒，欒玉澤發現時想去拉他卻為時已晚，反而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宣奕後背砸在冰上，還沒來得及喊疼，欒玉澤緊接著砸在他身上。
“你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欒玉澤慌了手腳，撐著冰面呼救，“來人！快叫救護車。”
“瞎喊什麽，我還沒死呢。”
宣奕嫌丟人，一把捂住他的嘴，欒玉澤“唔唔”兩聲不說話了，一雙大眼睛裏寫滿了擔憂。
“我沒事，剛才逗你玩兒呢。”
宣奕坐起身，指著對面的休息區，“你去買點自己喜歡的零食，回來給你露一手。”
“真的沒問題嗎？”欒玉澤將信將疑。
宣奕點點頭，有系統在肯定沒問題。
他調出之前瀏覽過的技能兌換界面，充值之前瞥了一眼進度條，驚奇地發現宣奕以前就是個滑冰高手，因為系統曾經設限，他的技能升級速度不能超過普通人的3倍，除非這是原主本身具備的能力，例如唱歌。
滑冰技能一口氣升級至五顆星，宣奕站在冰面上頓時來去自如，無論是速度還是難度都令周圍的人望塵莫及。
欒玉澤心裏還是隱隱擔憂，在休息區隨便買了幾包薯片就往回折返，可剛一踏上冰場，面前就被人群圍了個水洩不通。
“怎麽了這是？麻煩讓一下，謝謝。”
他好不容易擠進最裏層，焦急地四處張望，可下一秒卻被眼前的一幕驚艷住了。
宣奕不知何時脫了護具，身姿靈巧地在冰面穿梭，他猶如一個天生的舞者，舉手投足間優雅自信，不僅如此，堪比職業滑冰者的技術難度更是讓全場驚呼鼓掌。
冰刀揚起的霜花隨著他最後一個跳躍結束，穩穩落回冰面，宣奕俯身一禮，為這場演出的觀眾們謝幕。
“宣奕哥哥……”
欒玉澤恍然回神，手裏的東西掉了一地，他激動地飛撲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面低聲誇讚，“你真的好厲害！”
宣奕笑而不語，擡眸看見周圍有不少人拿手機拍照錄像，他忽然記起現在的身份，拽著欒玉澤悄然離場。
然而這段視頻還是被截取發到了網上，發布者是個短視頻創作者，粉絲小幾千，經過剪輯拼接加上動人的BGM，點讚量直接過萬，評論區清一色在刷“kdl”。
與此同時，微博熱搜上久違的出現了宣奕的名字。
#宣奕戀情曝光#
最近一段時間，媒體拍到的關於宣奕的花邊新聞不在少數，但在郁溪的控制下，沒一個翻出風浪，這次實屬意料之外。
秦艷第一時間發動公關，直接降熱搜太過明顯，最好的辦法是先轉移大眾的視線。
她盯著實時動態，在一片輿論聲中突然出現一條另類的評論：就我一個人覺得這段視頻裏宣奕滑的很好嗎？
另一個人回覆：+1這簡直是被唱歌耽誤的花滑選手！
秦艷瞬間產生靈感，安排熱搜：
#宣奕滑冰惹路人圍觀#
#花滑技術動作解析#
#宣奕新專輯#
一頓操作完畢，秦艷硬著頭皮請示郁溪，“郁總，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您看怎麽辦才好。”
郁溪桌上的平板已經將視頻重覆播放了十幾遍，他來回拖動進度條，畫面定格在宣奕接住欒玉澤之前：“聯系視頻發布者刪除，公司出聲明否認戀情，再把無剪輯的原視頻給我。”
“好的郁總，我這就去辦。”
郁溪撂下電話，轉頭看向坐在辦公室沙發上的人，他用了五年時間，讓孤兒院裏的少年變成一顆閃耀的星星。
一切都是按照計劃進行，他給予宣奕名望、地位、財富，讓他的才華和天賦得以施展，成為所有人追捧的對象，可不知是從什麽時候起，他開始厭惡周圍的一雙雙眼睛，他們熱烈、純粹、欣賞的目光讓郁溪無比焦躁。
宣奕擡眸與他對視，眼神交匯的瞬間，郁溪的心臟忽然空了一塊，所有情緒如潮水般褪去，前所未有的平靜。
“哥哥，你偷看我。”
“我在想，你是什麽時候學會滑冰的，還滑的這麽好。”
“可能是小時候吧。”宣奕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我家裏沒出事之前，也還算富裕，送我去過不少興趣班，可惜後來……”
“後來他們拋下你逃去了國外。”郁溪眼底閃過一絲陰翳，嗓音不自覺地冷了下來，“你恨他們嗎？在孤兒院受苦的日子裏，你有沒有恨他們拋棄你？”
“我……”
宣奕猶豫片刻，如實說道，“以前應該是恨的，但現在的我不在乎。”
“為什麽？”郁溪嗓音低啞，盯著他質問，“就因為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
因為我是血族王子，壓根就不是主角啊！
宣奕無奈，緩步走到他面前，低聲耳語，“因為你出現在我的世界裏，所以其他人我都可以不在乎。”
郁溪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他一把攥住宣奕的衣領，手指用力到泛起青白，“那如果有一天，他們回來找你，你會原諒他們嗎？”
宣奕：“……”
到底應該回答“會”還是“不會”啊，能不能不要總是極限二選一。
這份遲疑落到郁溪眼裏已經是肯定答案，他早就將人性掌握得徹徹底底，宣奕遲早有一天會回到那對夫妻身邊，他絕對不能因為幾句話就此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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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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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弄疼我了。”
郁溪恍然回神，看見他脖子上勒出的紅印，緩緩松開了衣領，啞聲道：“抱歉，我沒註意。”
“沒關系。”宣奕順勢抱住了他，一下一下輕拍他的後背，“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哥哥，我保證，永遠不會離開你，除非你趕我走，否則我會黏著你一輩子。”
郁溪閉上眼睛，眼尾無聲滑過一滴淚，是這樣嗎？
“郁總，晚上有個……”
李勘夾著公文包推門而入，見到裏面的情形楞了一下，話音戛然而止，他咽了下口水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個人直接原地尬住。
宣奕聽見動靜，起身回頭看了一眼，笑著打招呼，“李叔叔？好久不見。”
“小，小奕……”
“有什麽事嗎？”郁溪若無其事問道。
“噢噢……”李勘扶了下眼鏡，想起此行的目的，“郁總，晚上有個飯局，我來提醒你一聲。”
“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嗎？”
“沒，沒有了。”
李勘連忙擺手，退出門外，走過轉角時，他臉色徒然一變，鏡片也難以掩蓋眼中的算計。
“餵，是我。”
“計劃有變，我們得早做準備了。”
“為什麽？因為郁溪跟宣家那小子搞到一起去了！”
“阿嚏！”
此時此刻，辦公室裏的宣奕打了個噴嚏，他揉著鼻子抱怨，“李叔叔不會在和其他人傳我們的閑話吧。”
“李勘在公司幾十年，不是不懂規矩的人。”
“哥哥你很信任他？”
郁溪微怔，垂眸道：“他是父親的心腹，我剛接手公司的時候，確實幫了我很多。”
“原來是這樣。”
宣奕笑容微妙，原來像郁溪這樣聰明的人也有被身邊人背叛的時候，他以前從沒在意李勘這個不起眼的角色，直到剛才偶然點進系統的人物介紹，才發現這個李秘書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我等下晚上還有事，你自己先回家，我讓韓兵送你。”郁溪關了電腦，邊收拾邊說道。
“韓兵送我回家，哥哥你怎麽辦？”
“我坐李秘書的車，他跟我一起去。”
宣奕思忖片刻，突然提議：“我也想去，正好晚上沒工作，一個人待著也挺無聊的。”
“不行，我們是談正事。”郁溪毫不留情拒絕道。
“我保證不給你添亂。”宣奕指天誓日，又放軟語氣哀求，“讓我去吧哥哥，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我也是你的秘書不就行了。”
郁溪哼笑，餘光瞥了他一眼，“秘書長成你這樣，李勘得羞愧至死了。”
宣奕坦然回敬：“那老板長成哥哥這樣，全天下的中年企業家又該如何自處呢？”
郁溪輕嘆了口氣，最終妥協道：“行了，你非要去的話就跟著吧。”
李勘開車等在門口，看見兩人同時下樓，更加堅定了心中的猜測，他一路上都在暗中觀察兩人之間的動作。
郁溪閉眼休息，宣奕就在旁邊盯著他看，時不時還“動手動腳”的，要說這兩個alpha之間清清白白任誰都不會信。
“咳咳，郁總，我們到了。”
李勘輕聲提醒，郁溪卻沒聽見。
宣奕趴到他耳邊，低聲喚道：“哥哥，醒醒。”
郁溪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應了一聲：“嗯。”
“張總的助理發消息說，他們已經到了包廂403，郁總，我先去找個地方停車，你和小奕先進去吧，我隨後就到。”李勘說道。
郁溪點頭，率先一步下了車，宣奕緊隨其後。
服務員帶領他們抵達包廂403，進去之前宣奕卻恍惚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他來不及和郁溪確認要見的人是誰，門就已經開了。
“郁總，你可算來了。”張占山拿著酒瓶起身相迎，走到近前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是你？”
宣奕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巧，竟然在這兒碰到他，真可謂冤家路窄！
“張總，好久不見。”
郁溪輕輕蹙眉，顯然察覺到氛圍不對，悄無聲息地隔開二人，“既然是舊相識，就別站著說話了，坐。”
張占山冷笑一聲，回到座位，重重把酒瓶往桌上一砸，以示不滿。
宣奕在郁溪旁邊坐下，壓低嗓音解釋：“這事說來話長，總之，我們之間發生了點過節。”
“什麽過節？”郁溪問。
宣奕撐著額頭，極小聲地說道：“我卸了他一條胳膊。”
郁溪沈默不語，轉頭看向張占山時眼神怪異。
“郁總，我明人不說暗話，今天我就問你一句。”張占山目露兇光，死死盯著宣奕，“你跟他是什麽關系？”
郁溪面不改色，並未急著回答，反而掀開杯子一人倒了一杯酒，遞到張占山面前，才慢悠悠地開口，“出來喝酒談事，身邊帶得還能是什麽人呢。”
此言一出，不僅張占山被唬住了，連宣奕也摸不準他現在是個什麽身份。
“不好意思，附近停車位真的太難找了。”
李勘推門而入，打破了寂靜，他不愧是酒桌上混跡的老江湖，剛一進來就察覺氛圍不對，忙笑著賠禮，自罰三杯。
張占山帶的助理也是人精，兩人一唱一和，剛才的沖突蕩然無存。
宣奕正置身事外在一旁看熱鬧，突然被旁邊的郁溪攬住腰，他明明沒喝多少，此時臉上卻有了醉意，盯著宣奕的嘴唇目光迷離，“看誰呢？只準看我。”
他聲音不小，在場的人只要不聾都能聽見，宣奕不懂他的意圖，剛要詢問，郁溪忽然封住了他的嘴唇，目光清明沒有半點兒醉意。
宣奕：“你……”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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