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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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到了。”
汽車緩緩停下，司機拉好手剎，低沈的嗓音沒有絲毫情緒起伏，自始至終他像個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完成任務後只剩下死氣沈沈，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和動作。
透過後視鏡看見宣奕和欒玉澤二人下車走遠後，他緩緩擡手，粗糲的手指按下藍牙耳機的接聽鍵。
“先生。”
“人接到了？”
“嗯，他把欒小少爺……帶回家了。”
“麻煩。你幫他把身後的尾巴處理幹凈。”
“好，欒家那邊要不要……”
“別做多餘的事。”
電話猝然掛斷，男人摘下墨鏡，胡亂抹了把臉上的熱汗，開車離開宣奕所住的小區。
門口的保安攔下他登記，電容筆劃過平板，龍飛鳳舞兩個大字——韓兵。
他不是第一次出入這裏，系統自動調取出身份信息，清晰的藍色小二寸照底下，明晃晃書寫著他曾經的輝煌功勳。
“嘖。”保安意味深長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韓兵冷漠地刮了他一眼，沈默不語。
*
“嘀——”
指紋識別成功，房門緩緩打開，一室陽光撲面而來，宣奕不自覺退後半步，皺眉按住胸口。
欒玉澤一路沒精打采跟在他身後，此刻來不及反應，鼻尖猝然撞到堅硬的後背，疼得眼淚汪汪，“怎麽了，宣奕哥哥？”
“裏面太久沒打掃了，有灰塵，你先進去把窗簾都拉上。”
“啊？”欒玉澤迷茫地眨了兩下眼睛，搞不懂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但他一向聽宣奕的話，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快步走到窗邊，拉上厚重的窗簾。
客廳裏瞬間暗了下來，與此同時，房門“哢噠”一聲合上，宣奕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背後，欒玉澤轉過身，額頭的皮膚似有若無擦過宣奕冰冷的下頜，他微怔，“哥哥，你好冷。”
鼻尖彌漫著鈴蘭花的味道，宣奕微微凝神，唇畔的尖牙收了回去，他不討厭花香，但這不應該是屬於食物的味道。
欒玉澤僥幸逃過一劫猶不自知，他沈浸在兩人近距離共處一室的虛假暧昧當中，鈴蘭花的甜香夾雜著苦澀的後調，宣奕徹底沒了食欲，身為血族王子，他寧可維持虛弱狀態，也不會勉強自己的味蕾。
“啪。”
一聲清脆的開關響，客廳亮起暖黃色的壁燈，宣奕蒼白的膚色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削減了幾分冷漠，“欒玉澤，你打算在這兒住多久？”
“我……不知道。”欒玉澤眸中又蒙上水霧，他飛快低頭掩飾，但哽咽的嗓音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宣奕哥哥，你這是要趕我走嗎？”
“嘶。”宣奕倒吸了一口涼氣，捂著胸口不耐煩地警告，“說了，別這麽叫我。”
“可是我從小到大一直是這麽叫你的呀！”欒玉澤猛地擡起頭，一張白皙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珠兒，只有眼睛揉得通紅，沒什麽氣勢地瞪視他，“你是喜歡上別的omega了嗎？”
“……”
“他的信息素比鈴蘭花好聞？”
宣奕一頭霧水，什麽信息素？人類新發明的網絡用語？
欒玉澤見他不說話，以為叫自己給猜中了，一時間妒火中燒，也顧不得害羞，小狗一樣撲了上去，趴在宣奕領口、頸間嗅來嗅去，試圖找到一絲“證據”。
可他費力聞了半天，不僅沒有其他omega的味道，就連屬於宣奕的alpha信息素也消失不見。
“你到底要做什麽？”宣奕把人從身上摘下來，頗有幾分頭疼。
欒玉澤抿唇囁嚅：“我怎麽聞不到你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叮咚！一則很有必要的關於abo世界觀的科普，由於篇幅過長，請點擊詳情，跳轉頁面。]
……
一目十行看完設定的宣奕：人類玩的挺花啊。
為了彰顯吸血鬼一族的智慧，他活學活用，回答欒玉澤：“因為我註射了抑制劑。”
“可是只有發情期才需要註射抑制劑。”
“……沒錯，我就是在發情期。”
“可是只有omega才會經歷發情期。”
“……”
[abo設定博大精深，您要不再仔細看看？]
宣奕：滾！
“哥哥！”欒玉澤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拉住他的手，眼神擔憂，“你是不是生病了？所以才在車上故意說那番話，想讓我死心。”
“我……”不是，我沒有。
“我不會離開你的，哪怕你失去了信息素，永遠沒辦法標記我，我也會一直一直喜歡你。”
宣奕嘆了口氣，瞥了眼這個愚蠢的人類小孩兒，心想：不然還是吃了吧，雖然味蕾不好受，但耳根子總能清凈一些。
*
一覺睡到深夜，夢裏又見到那張熟悉的臉。
他躺在雪地裏，臉頰凍得微紅，像地平線上冉冉升起的太陽，鮮活的生命，急促的喘息，大雪紛紛揚揚落在他身上，沒一會兒睫毛便掛上了冰霜。
宣奕居高臨下地俯視他，想問他為什麽勝利者卻落得這樣一副狼狽的姿態？可還沒等他開口，那人睫毛輕顫，一行滾燙熱淚順著眼角飛快滑下，冰霜迅速消融，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和一雙淺褐色的眸子。
胸口驟然刺痛，意識回籠，一睜開眼，天花板映射著柔和的月光。沒有大雪紛飛的萬聖夜，沒有貫穿心臟的銀器，此時此刻，是個月朗星稀的夜晚。
宣奕撐著柔軟的枕頭坐起身，明明已經休息這麽久，他卻感覺身體比睡醒前還要虛弱。
[殿下，目前您的生命值為（0.9/100），按照任務世界時間流速計算，24h≈0.1生命值，您需要盡快完成主線任務，否則生命值清零，系統只能宣告任務失敗。]
“也就是說，如果接下來我什麽都不做，只能在這個世界活9天。”
[準確來說，是8天23小時09分。]
宣奕勾唇一笑，踩著拖鞋漫無目的下了床，系統沒等到預想中的結果，忍不住出聲試探。
[您一點兒也不著急嗎？原著的閱讀進度還停留在人物簡介。]
宣奕恍若未聞，走進浴室，調好水溫，準備洗個熱水澡。
他剛脫下寬松的T恤，路過落地鏡前不由得一怔，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盤根錯節，看顏色已經愈合了很久，胸口的皮膚倒是光潔如初，絲毫沒留下銀器灼燒過的痕跡。
“這不是我的身體。”
[這是您的身體，殿下。]
[但您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越久，身體就會越來越虛弱，直到被同化，徹底失去血族的能力，變成主角宣奕。]
系統有幾分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得意，它認為，這種程度的壓力已經足夠令人殫精竭慮，甚至惶惶不可終日。
可惜宣奕不是人，他是在人類世界活過兩百年的吸血鬼，人類教會他的第一種情感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憎恨。
熱水順著脖頸緩緩流淌，貼著緊實的肌肉，最後一顆顆砸在地板上，從骨架輪廓上看，他現在完全是一個20歲成年男性，但撩起眼皮，那雙血紅色的眼眸無形中昭示著一切。
*
欒玉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從小就有認床的習慣，再加上背著爸媽偷偷回國，夜深人靜時總是會感到心虛。
刷了會兒手機，他不由自主點進某度搜索“alpha信息素突然消失是怎麽回事”，頁面一刷新，先跳出來三四條醫院廣告，欒玉澤皺眉往下滑，看著看著渾身開始起雞皮疙瘩。
“alpha信息素突然消失的原因比較覆雜，常見的影響因素包括……長期不良心理情緒？腺體退行性變？”
他一頭霧水，剛要往下滑，突然網頁上跳出來一個按鈕，下一秒，手機嗖得一下飛了出去，欒玉澤把頭埋進被子裏，臉紅成了煮熟的蝦子。
鈴蘭花縹緲的香味在房間裏蔓延，偏偏客房裏又沒有單獨的洗手間，欒玉澤掙紮片刻，披上外套推開房門。
他料想這個時間宣奕應該已經熟睡了，於是輕手輕腳尋找公共洗手間，打算洗把臉降了溫就回去，然後當做無事發生。
可惜天不遂人願，宣奕剛好洗完澡，從主臥出來，他腰上嚴嚴實實裹著浴巾，頭發半幹不幹地往下滴水，兩人迎面遇上，明明十分寬敞的走廊，欒玉澤卻好像化身一座雕像，低著頭一步都不敢上前。
宣奕是出來找水喝的，他瞥了眼一動不動的欒玉澤，徑直從旁路過，到客廳找到冰箱，拿了瓶可樂。
往回走時，欒玉澤額前的碎發濕漉漉的，但神色看起來已經正常許多，兩人擦肩而過，他情急之下拉住宣奕的手腕，而後又一根根松開綿軟無力的手指，在宣奕疑惑的目光中，可憐巴巴地說道：“哥哥，我餓了。”
從小錦衣玉食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欒家小少爺自然吃不慣飛機上的食物，所以從登機到現在，他食水未進，全憑意志力堅持下來。
宣奕不需要人類的食物，自然也就忘了這個人類小家夥還會肚子餓，他抽回手，“點外賣吧。”
“現在這個時間應該都歇業了吧。”欒玉澤垂著毛茸茸的腦袋，看向咕咕直叫的肚子，“我想吃小餛飩，蝦仁餡的。”
[叮咚！關鍵人物欒玉澤發布支線任務：蝦仁餡的小餛飩。請選擇是否接受？]
可樂瓶在手中微微變形，宣奕沖欒玉澤和善一笑，咬牙切齒，“不就是蝦仁餛飩嗎？我帶你出去吃，咱們吃個夠！”
“真的嗎？”欒玉澤眨著星星眼，滿懷期待，“會不會太麻煩了……”
宣奕：“不會，才淩晨兩點多而已。”
欒玉澤：“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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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欒家那邊要不要……”
“別做多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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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第一次出入這裏，系統自動調取出身份信息，清晰的藍色小二寸照底下，明晃晃書寫著他曾經的輝煌功勳。
“嘖。”保安意味深長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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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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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玉澤僥幸逃過一劫猶不自知，他沈浸在兩人近距離共處一室的虛假暧昧當中，鈴蘭花的甜香夾雜著苦澀的後調，宣奕徹底沒了食欲，身為血族王子，他寧可維持虛弱狀態，也不會勉強自己的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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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欒玉澤眸中又蒙上水霧，他飛快低頭掩飾，但哽咽的嗓音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宣奕哥哥，你這是要趕我走嗎？”
“嘶。”宣奕倒吸了一口涼氣，捂著胸口不耐煩地警告，“說了，別這麽叫我。”
“可是我從小到大一直是這麽叫你的呀！”欒玉澤猛地擡起頭，一張白皙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珠兒，只有眼睛揉得通紅，沒什麽氣勢地瞪視他，“你是喜歡上別的omega了嗎？”
“……”
“他的信息素比鈴蘭花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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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奕：滾！
“哥哥！”欒玉澤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拉住他的手，眼神擔憂，“你是不是生病了？所以才在車上故意說那番話，想讓我死心。”
“我……”不是，我沒有。
“我不會離開你的，哪怕你失去了信息素，永遠沒辦法標記我，我也會一直一直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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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覺睡到深夜，夢裏又見到那張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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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奕撐著柔軟的枕頭坐起身，明明已經休息這麽久，他卻感覺身體比睡醒前還要虛弱。
[殿下，目前您的生命值為（0.9/100），按照任務世界時間流速計算，24h≈0.1生命值，您需要盡快完成主線任務，否則生命值清零，系統只能宣告任務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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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點兒也不著急嗎？原著的閱讀進度還停留在人物簡介。]
宣奕恍若未聞，走進浴室，調好水溫，準備洗個熱水澡。
他剛脫下寬松的T恤，路過落地鏡前不由得一怔，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盤根錯節，看顏色已經愈合了很久，胸口的皮膚倒是光潔如初，絲毫沒留下銀器灼燒過的痕跡。
“這不是我的身體。”
[這是您的身體，殿下。]
[但您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越久，身體就會越來越虛弱，直到被同化，徹底失去血族的能力，變成主角宣奕。]
系統有幾分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得意，它認為，這種程度的壓力已經足夠令人殫精竭慮，甚至惶惶不可終日。
可惜宣奕不是人，他是在人類世界活過兩百年的吸血鬼，人類教會他的第一種情感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憎恨。
熱水順著脖頸緩緩流淌，貼著緊實的肌肉，最後一顆顆砸在地板上，從骨架輪廓上看，他現在完全是一個20歲成年男性，但撩起眼皮，那雙血紅色的眼眸無形中昭示著一切。
*
欒玉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從小就有認床的習慣，再加上背著爸媽偷偷回國，夜深人靜時總是會感到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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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信息素突然消失的原因比較覆雜，常見的影響因素包括……長期不良心理情緒？腺體退行性變？”
他一頭霧水，剛要往下滑，突然網頁上跳出來一個按鈕，下一秒，手機嗖得一下飛了出去，欒玉澤把頭埋進被子裏，臉紅成了煮熟的蝦子。
鈴蘭花縹緲的香味在房間裏蔓延，偏偏客房裏又沒有單獨的洗手間，欒玉澤掙紮片刻，披上外套推開房門。
他料想這個時間宣奕應該已經熟睡了，於是輕手輕腳尋找公共洗手間，打算洗把臉降了溫就回去，然後當做無事發生。
可惜天不遂人願，宣奕剛好洗完澡，從主臥出來，他腰上嚴嚴實實裹著浴巾，頭發半幹不幹地往下滴水，兩人迎面遇上，明明十分寬敞的走廊，欒玉澤卻好像化身一座雕像，低著頭一步都不敢上前。
宣奕是出來找水喝的，他瞥了眼一動不動的欒玉澤，徑直從旁路過，到客廳找到冰箱，拿了瓶可樂。
往回走時，欒玉澤額前的碎發濕漉漉的，但神色看起來已經正常許多，兩人擦肩而過，他情急之下拉住宣奕的手腕，而後又一根根松開綿軟無力的手指，在宣奕疑惑的目光中，可憐巴巴地說道：“哥哥，我餓了。”
從小錦衣玉食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欒家小少爺自然吃不慣飛機上的食物，所以從登機到現在，他食水未進，全憑意志力堅持下來。
宣奕不需要人類的食物，自然也就忘了這個人類小家夥還會肚子餓，他抽回手，“點外賣吧。”
“現在這個時間應該都歇業了吧。”欒玉澤垂著毛茸茸的腦袋，看向咕咕直叫的肚子，“我想吃小餛飩，蝦仁餡的。”
[叮咚！關鍵人物欒玉澤發布支線任務：蝦仁餡的小餛飩。請選擇是否接受？]
可樂瓶在手中微微變形，宣奕沖欒玉澤和善一笑，咬牙切齒，“不就是蝦仁餛飩嗎？我帶你出去吃，咱們吃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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