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加四十三分

關燈
第43章 加四十三分

第三次試圖扒拉開纏在一起的兩個人無果後,李昀山放棄了。

原本前邊兒聽著曲游說他插不進去這兩人之間他還覺得是開玩笑呢,開玩笑,又不是連體嬰,怎麽可能插不進去。

現在他信了。

曲游剛補完妝回來,看見李昀山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有種找到知己的感覺,趕緊湊上去,“導演,你這下信我說的了吧?”

李昀山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下去,嘴上叨叨著:“沒大沒小。”

“關系好點兒是應該的,”他擰開杯子喝了口水,笑笑,“這樣也對後面拍感情戲也有幫助嘛。”

曲游盯著他幾秒,長嘆一口氣,“話是這麽說……”他頓了一下,作出一臉苦澀的表情,“可是我現在連奚琢的身都近不了了啊!”

李昀山瞅他一眼,“你小子怎麽老想著要粘著奚琢呢?”

曲游立馬舉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李導你可別多想,我倆可是有很多對手戲的,總得在一起對對詞什麽的吧。”

李昀山瞪他一眼,“我多想什麽了多想。”

他喃喃道,“我倒是也有事要和奚琢說,誰知道……”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被換成一聲嘆息從口中吐出。

“看來還是年輕人之間更有話題啊。”

曲游跟著嘆口氣,一臉嚴肅地點頭,一副老成樣子,“哎,看起來是這樣。”

“……”

李昀山卷起劇本在他腦袋上來了一下,“你才多大,別學我說話。”

曲游摸摸腦袋,嘿嘿一笑。

————

奚琢再次擋住遞過來的小零食,神色認真,“我真的不餓。”

戚寒洲的手於是慢慢收回來,他盯著放在掌心的小面包,猶豫幾秒放下來,把空了的手遞過去,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他。

“……”奚琢低頭看了空著的掌心一眼,故意道:空氣也不要。”

戚寒洲皺了眉,終於張口說說了話:“不是這個意思,”他見奚琢沒什麽反應,幹脆自己動起來,手一伸,就摸到一截手腕,掌心合攏,便握在了手裏。

體溫在交界處傳到他的手心,他這時候才感覺到一直惴惴的心情有稍許的緩解,便就著這個動作不再動了。

奚琢靜靜看著握著自己的那只手,覺得這觸感似乎是有些過於冰涼了。

他不由地想起自己握著這只手時的場面,也是這樣涼。

奚琢看得出戚寒洲還沈浸在裏面,甚至要比前幾次更厲害一些。

戚寒洲工作的時候是很少說話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他面前時候總能找出些小的不能再小的話題來聊,並且樂此不疲。

今天的話卻少得可憐,只是雖然不說話,但是眼神一直黏著,他走到哪裏跟到哪裏,簡直像只小狗。

腦子裏一旦有了這個聯想,便一發不可收拾,奚琢看著低著頭不說話的戚寒洲,幾秒後,將手掌按在他發間,輕輕地拍了一下,終於還是問出口:“你今天怎麽了?”

戚寒洲腦袋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來,腦袋甚至有意無意地在他掌心蹭了蹭,接著仰起臉,那雙眼睛便以一種極為沈重的壓迫感朝著他望過來。

是還未退潮的海。

奚琢怔楞一下,收回手,下意識便道歉,“不好意思,突然摸了你的頭。”

可他的手剛挪開,就很快被抓回來。戚寒洲用了些力,可真正將這只手握住的時候還是換成輕柔的力道,開口時聲音還是冷冷的,但有股急切的味道:“不是,我不介意。”

奚琢兩只手都被握住,只好就這樣看著他,聽見眼前人接著說:“怎麽摸都行。”

用這麽冷冰冰的語氣說像是撒嬌一樣的話,實在是有極強的違和感,奚琢卻沒來由地覺得有種詭異的萌感。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他把一只手抽出來,像剛才一樣摸了一下戚寒洲的頭,忽然有點兒想念戚寒洲自己的、松軟蓬松的頭發。

戚寒洲很受用似的蹭蹭他,雖然沒再說什麽,但是眉眼卻松動了,給人柔和下來的感覺。

奚琢看在眼裏,心說這人好像真的挺好哄的,手沒忍住又多摸了幾下。

“我說,你什麽時候把奚琢借給我。”

李昀山無奈的聲線插進來,看見眼前這景象,嘴角抽了抽。

他當了十幾年導演,這樣的還是頭一次見。

奚琢看著導演不忍直視的表情,後知後覺也覺得尷尬起來,收了手站起來,叫他,“導演。”

“嘖。”

輕飄飄的一聲落進李昀山耳裏,他順著聲音轉過頭,就看見戚寒洲站在奚琢後面,目光算不上友善。

“……臭小子。”

好在合作過不止一次,他也知道這小子人前人模狗樣的,人後可是懶得搭理其他人的,現在還算是好的。

李昀山嘆口氣,心說這臭脾氣,也不知道奚琢是怎麽忍得住的,這樣想著,忍不住看了奚琢一眼,卻見對方一臉淡然,似乎見怪不怪。

他腦子裏漸漸升騰起一個想法——奚琢不會是迫於淫威不敢說什麽吧?

短短幾分鐘,李昀山臉上的表情變化卻堪稱精彩,奚琢眼睜睜看著他面上神色變了又變,還時不時朝他看兩眼,直覺導演這會兒想的可能不是什麽好事,幹脆主動開口打斷他:“導演,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啊?哦哦哦,事兒!”李昀山一拍腦袋,“差點兒忘了。”

他看一眼戚寒洲,後者一動不動,顯然是不會走的意思。

“……算了就這麽說吧,”李昀山掏出劇本,“還是戲的事兒哈,你這段時間進步很大,但是咱這個戲有點兒親密戲,我怕你不太適應,就想提個醒,你做好心理準備。”

“哦……”奚琢有些迷蒙,“親密戲?”

戚寒洲眉頭皺起來,覆讀機似的,“親密戲?”

李昀山簡直無語凝噎,“戚寒洲,你跟著念叨什麽呢?”

奚琢是新人,不太了解是正常的,可這小子拍了這麽多年的戲,怎麽也跟著一副吃驚的樣子。

“就是親親臉之類的,再多的也沒有了,”李昀山撓撓頭發,他看了看奚琢,解釋道:“不多。”

“這樣啊……等等。”奚琢忽然反應過來,“導演,劇本裏還有這樣的劇情嗎?”

雖然他寫的故事確實是有明確的感情線的,但最多也就是擁抱,至於其他更親密的,應該是沒有的啊?

李昀山聽他這麽問,得意道,“我加的。”

戚寒洲眉頭還皺著,“什麽親密戲?”

“嘖,再裝?”李昀山瞪他一眼,“你要是不願意可以借位,但我說好了,這是底線,替身是不可能有的!”

戚寒洲詭異地沈默了一下,像是終於明白過來似地,“是我和奚琢啊。”

李昀山看著他剛才還冷若冰霜的臉驟然回春,簡直覺得莫名其妙,他瞪大了眼,提高聲音:“不然還有誰?”

這小子今天怎麽看著腦子不太好,合著這半天以為說的不是自己呢?

“導演。”奚琢舉手,加這個的用意是什麽呢?”

李昀山嘿嘿一笑,“適當的親密是潤滑劑,不然多幹巴啊,”他看看奚琢,開口,“你沒經驗,到時候可以多問問他,”他指指戚寒洲,“找找感覺。”

終於將該說的說完,李昀山一身輕松地走了,奚琢看著他走遠,眨了眨眼。

親臉。

親臉??

他倏地睜大眼睛,雙手捂臉。

說出來可能沒人相信,但是他長這麽大,一次戀愛也沒有談過。

藝術來源於生活,但他很明顯缺少這方面的生活經驗。

戚寒洲偏頭看他,瞧見兩只露出來的耳朵紅的厲害,以為他是在為此苦惱,搭上他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不用擔心,不難的。”

奚琢身體一僵,放寬指縫,露出兩只眼睛,“不是的,”他嘆口氣,“不是這個問題。”

戚寒洲勾勾他的手指,“那是什麽?”

奚琢:“……”

他盯著戚寒洲的臉,註意到不知道什麽時候這人的表情好像不像剛才那麽低沈,反倒是一副被什麽取悅的模樣。

“不,也沒什麽,”奚琢想起剛才導演說的借位,覺得這個方法似乎比較靠譜,撤開擋在臉上的手,直勾勾盯著戚寒洲,語氣認真:“寒洲,就拜托你教我了。”

戚寒洲眼睛亮了。

————

淅淅瀝瀝的水聲漸漸止住,奚琢擦著頭發,眼前的水霧散去後,鏡子裏照出一張被水汽蒸紅的臉。

他開著柔風吹幹了頭發,摸了摸蓬松的一頭卷發,戴上了眼鏡。

黑色的鏡框顯得臉上的皮膚更白,添了幾分學生氣。

奚琢拍拍臉,跑到沙發上捧起劇本,仔細看著今天李昀山標註出來的要加親吻戲份的地方。

雖然今天他剛知道的時候覺得突然,可不得不說李昀山的經驗確實是足以支撐他自己對劇本做出一些改動的,加了這部分的戲份之後,一點兒也不突兀。

正如李昀山再三和他說的,確實是只有碰碰臉的動作,但眼下他看著,還是覺得有點兒做不出來。

奚琢盯著那塊兒看了好久,幹脆閉上了眼睛。

他在腦海中構想文字描述的場景,在場景裏面加入戚寒洲,最後是自己,然後想象著自己去做那個輕吻臉頰的動作,可還沒碰上去,就驟然睜開了眼。

果然還是有困難,為了不出錯,讓戚寒洲教他是正確的。

臉上熱意驟升,奚琢呼出一口氣,扶了扶眼鏡,心說自己這一輩子感覺到的為難似乎都在拍戲這裏了。

敲門聲在這時候響起,他一怔,慢慢放下劇本,起身開門去了。

幾分鐘後,一主一客坐在了沙發上。

奚琢頭一次在面對戚寒洲的時候不知道說什麽,他低著頭,思索著如何開口不顯得過於突兀。

戚寒洲則盯著他的腦袋看,小卷毛的尾端翹著,好像在勾著他去摸一摸、碰一碰,他按住手,視線緩緩從那上面挪開,往下,是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他舔舔唇,移開視線。

奚琢終於措辭結束,一擡頭才發現戚寒洲的臉不知道為何也紅得很,下意識問他:“是太熱了嗎?”

只是問完,對方的臉就更紅了。

戚寒洲按住和臉同樣滾燙的掌心,偏開臉,卻也沒忘了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解釋:“沒事,剛剛走樓梯下來的,所以有點兒紅。”

“不熱就行。”

奚琢猶豫幾秒,把劇本攤開放在桌上,叫了他一聲,“寒洲。”

戚寒洲轉過臉,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臟跳動的厲害,連帶著連緊張的情緒也一同湧上來。

奚琢終於下定決心開口,眼神堅定道:“你教教我吧。”

一句話而已,戚寒洲卻覺得自己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他交疊著雙手,手指嵌著手指用力,

“好,我會教你……”接吻的。

“教我怎麽借位。”



戚寒洲半句話生生被他停在嘴邊,嚼爛了咽下去,“你說什麽?”

奚琢眨眨眼,重覆道:“教我借位呀。”

戚寒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