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

關燈
簡非的“小鮮肉”、“暖男”形象深入人心,宋媛又舍得在他身上投下血本,幫他公關做足,一個月內簡非接到十多場娛樂節目的邀請跟媒體訪談,儼然影視新星橫掃大江南北。聚光燈下的生活別樣美好,令人流連忘返。幸好總有人自命不凡,樂意替天行道,這番舉動有如當頭棒喝,一棍子把簡非給夯醒。

那是一部新劇的試鏡。

一部名為《扶搖》的歷史言情劇,導演、編劇都是圈內大腕兒,所選的主要角色也都是國內影視圈一線的明星。經紀公司接到消息,說是男一號已經定下來了是白玨,《扶搖》劇組有意向聯系簡非出演男二,當然這個角色競爭不小,還需要簡非自己爭取跟雙方公司洽談。簡非接到消息,也是喜形於色。

試鏡的那天,宋媛自告奮勇地陪他去,為此還把簡非的經紀人攛掇走。

白玨是一線中的一線,十數年來縱橫影視圈,天王級地位無可動搖。別說是現場的演員們紛紛想要跟他合影簽名,連帶導演在內的工作人員也都非常給他面子。導演曾導甚至親自端茶倒水,殷勤到了一種境界。跟唱雙簧似的,白玨也做足了大牌派頭,頤指氣使,睥睨群英。

白玨的角色是早就選定好了的,他能到現場,就算是給足了導演面子。所以他來,不過是走個過場,順道來看看跟自己搭戲的是些什麽人,全程他也只搭理曾導跟少數他看得上演的人。

“男神嘛,高冷得天經地義。”

簡非跟不少新人甚至是小粉紅演員一起在場邊等待被喊入場。宋媛哪裏受過這樣的冷落?皺著眉頭表示不悅,若不是不想影響簡非的發揮,或許早就炸毛鬧起來打通自己的VIP渠道。

輪到簡非出場,白玨在人群裏穩坐如泰山,見到這個英俊的小夥子走到自己跟前,就那麽不鹹不淡地掃視了一眼,同曾導交頭接耳:“這個人是不是就是那個,前陣子很火的言情劇裏的男主角?”

曾導一聽,簡非是受到白玨的註意了,覺得自己的選角眼光得到了認可,連忙點點頭:“對對,就是這個人,叫簡非。我這次啊,這大膽啟用新人,就是想給觀眾新的面孔新的體驗,順便也提攜一些後輩,您覺得這人怎麽樣?”

白玨翹著二郎腿,抿了一口經紀人端來的咖啡:“其實吧,我不太看好這種靠著一張臉吃飯的。”

這麽近的距離,簡非怎麽可能聽不見?他也不想裝鴕鳥了,挺直腰桿,不卑不亢地雙目直視白玨:“您是經驗豐富的前輩,我尊重您,但是您這結論未免下得也太快。以容貌論,我可自愧不如您,至於我的表演好不好,請您先看我的表現再說吧!”

《扶搖》的男二角色設定就是妖孽美男,生了一副陰柔姣好的皮相,世人皆說他生性涼薄,但骨子裏卻重情有義,為朋友兩肋插刀,為達目的不惜機關算盡,也是個長袖善舞的妙人,只是藍顏薄命,結局是為了女一孤身長入敵軍,血濺疆場。

從接到自己會來試鏡這個角色的消息開始,簡非就抱著劇本死磕,琢磨角色的聲音樣貌、說話的神態語氣,對人物每一次命運的起承轉合都感同身受,簡直覺得自己傑克蘇附體。

做了那麽多的前期準備,簡非的表演當然可圈可點,配上他這麽一副白玉生輝的相貌,驚艷了眾人。

在場的人無不驚呼,宋媛見了也大為驚嘆,只有白玨仍舊是那副語氣,絲毫不給面子:“還不錯。可是我不想跟這個人合作。”

宋媛在旁邊一聽就想炸毛,心說跟你演對手戲的分明明就是女一,你還真拿自己當尊佛,人人非得供著你啊!幸好有現場工作人員拉住了她。

白玨一點也不給顏面,曾導也覺得費解:“為什麽?”

“因為我不喜歡他。而且,我有自己的團隊,我能推薦一個保你滿意的演員跟我演對手戲。”

關於角色的選定,在現場不了了之。

到了下午,簡非就接到了電話,說是試鏡沒有通過,另外有一個不重要的角色準備給他,就看他願不願意接受,如果願意的話,經紀公司再去同劇組洽談。

簡非還沒怎麽招,宋媛一聽就怒了:“你們公司怎麽回事兒!就不知道給你爭取一下?那個破爛劇組也是欺人太甚!什麽時候角色的選定由一個演員說了算了!他不想跟你演對手戲讓他自己滾蛋啊!憑什麽就給你這麽個不入流的角色?”

簡非雖也有些失落,但他畢竟身處圈中,不至於像宋媛這樣易燃易爆,他淡定地握住宋媛的肩膀,看向宋媛的眼睛裏鋪散了細碎的柔光:“也沒什麽啊,新人都有這麽個過程的啊。你又不是不懂圈子裏的潛規則,像這樣的大戲,我這種小透明能露臉就不錯了啊。”

宋媛:“別人可以這樣想,你怎麽能這樣想!”

“事實就是這樣了,由不得我不這樣想啊。”

宋媛:“不行,就是不行。你雖然出道時間不長,可是這麽快就一炮而紅了,實力大家有目共睹,我的男人,怎麽能受這種閑氣?!你自己也是,也要對自己有信心跟勇氣,別平白矮人一截。”

簡非順著宋媛的脊背:“好了好了,你別急著生氣,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總不能我每場戲都靠你關照,靠你替我打通人脈吧?你能讓你陪我一兩部劇,陪我幾個月,還能讓你跟著我顛簸一兩年,甚至一輩子?”

宋媛為哼了一聲:“誰說要跟你一輩子了!想得美!你一定要趕快紅得發紫,紅遍大江南北,紅得再沒有人能詆毀跟輕視你。這樣我也才放心去幹自己的事情,幫我爸爸打理公司啊!”

夜裏風雪下得聲情並茂,宋媛卻固執地偏要去郊區別墅過夜,簡非拗不過她,又正好得閑,驅車載她,將車開到城郊一座名為“山水一程”的休閑度假村。

這度假村開不多久,這地方荒郊野嶺,外看不過是尋常度假村,娛樂設施齊全,紙醉金迷,金玉其中,別有洞天,城內一些名流甚是喜歡,簡非也曾經陪人來過數次,所以一見地標,他也是輕車熟路,一將車停好就問宋媛:“來這裏做什麽?”

宋媛無所謂地等簡非給自己開門,款款下了車。她皮毛外套裏只穿了一件連衣裙,腿上卻只套了一層絲襪,露出頎長雙腿,在鵝毛大雪中猶不覺冷,順其自然地理了理裙擺:“當然是通過我的渠道打聽到一些內部訊息,知道某些人晚上都住在這裏,才帶你來會會他們的啊。”

簡非關上車門,跟著宋媛往度假村更深的地方走:“算了,宋媛,我真的沒有那麽在意這麽個角色。”

宋媛:“你嘴上說不在意,心裏怎麽可能不在意?這幾個月以來你都在為這個角色刷劇本,整個人都瘋魔了,我可是都看在眼裏。哪怕你真的你不在意,還有我在意。”

簡非:“我還記得,就像以前有一部電影裏面有句臺詞說的那樣,人生總有一些事情是徒勞無功的啊。”

宋媛:“拜托,那是Loser的托辭!對我宋媛來說,字典裏就不存在徒勞無功這個詞。”

他們一路穿過冥冥飛雪,走在狹長的室外停車場,宋媛到一輛車跟前停下,問簡非:“有硬幣麽?”

“你找這個幹什麽?”簡非搜了一遍錢包,“這個,還真沒有。”

“車鑰匙呢?”

簡非搜出車鑰匙遞給宋媛,宋媛哦了一聲接過,二話不說。

簡非嚇了一跳:“宋媛你沒事兒吧你!你想幹什麽呀?這不是我們的車!餵!”

宋媛沒理會他,拿著鑰匙對著車子就是一頓刮。

聲音嘎吱嘎吱,大紅色的車體上瞬間就掉了一道狹長的油漆,簡非聽了那聲音都覺得肉疼:“餵,瑪莎拉蒂的新款車,你這麽劃一下子,得劃掉多少錢啊!”

宋媛手上不停,無所謂地說道:“不就是幾個錢麽,我又不是賠不起。”

“好了好了,這是誰的車子,這麽深仇大恨的,刮壞這麽多!”簡非見宋媛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握住她的手腕拉住了她。

“你猜?”宋媛劃完,悠游不迫地在車窗上貼了個條子,寫上了一個房間號,“當然是曾導的車啊。”

簡非詫異地盯著宋媛:“這難道是你事先訂好的房間號,就等著人家打上門?先說好啊,我雖然能英雄救美,可是這事兒咱們理虧在先,我只負責跟他砍價啊!”

宋媛朝他眨眨眼,展顏一笑:“你一會兒,就等著看好戲吧!”

巨大的吊燈將整個房間映得通透明亮,房間自帶的溫泉上波光粼粼,雪花落在泉中,瞬間就融入無形,周圍是長青的花樹,被人花重金修葺得賞心悅目,碧野之中猶有深紅點綴,此情此景,美不勝收。

宋媛隔著落地玻璃看了一眼:“這溫泉看起來不錯,我先去泡會兒,你來不來?”

簡非:“你就不擔心,我們正泡在興頭上,有人上門來找麻煩打擾雅興?”

宋媛“呸”了他一聲:“什麽泡在興頭上!就知道你滿腦子男盜女[女昌],不想點正經事兒!再說了,不就是劃了個車麽,多大事兒啊,就你還放在心上。”宋媛徑自進了浴室換上浴袍,不忘風情萬種地白他一眼:“我可不管了,要是曾導來了你替我好生接待,記得砍個好價錢。”

“宋媛你這是何苦。”簡非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也知道她這一番做作不過是為了自己,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果然,身子還沒泡熱乎,就有人砰砰地把門敲得震天響,簡非慌亂中披起衣服去開門,只覺得,再慢一點,門板估計都要被這人拆散了。

宋媛不緊不慢地披好浴衣,在簡非身後迎了上來。她不施脂粉,面色紅潤如冬日裏的花朵一般嬌艷欲滴:“哎呦,曾導,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曾導始見簡非,正要劈頭蓋臉質問,見了宋媛,活像在演川劇變臉,立馬一拍大腿:“我的宋大小姐,什麽風把您吹來的,怎麽也不吱聲,讓我好接待你啊?!”

宋媛:“瞧您說的,曾導才是真正的大忙人,如今又財大氣粗名利雙收的,難得來一次H市,一定是日理萬機,我都不入曾導的眼了。我想來想去,只有這個辦法能找到您了。至於刮壞了您的車子,既然是我刮壞了的,我一定對您負責。來,多少錢,您給開個價,我絕不還價。”

曾導倒是有些忌憚宋媛這幅陰陽怪氣的樣子:“宋小姐您可別開玩笑了!您有什麽事兒直說啊。”

簡非一見曾導這樣的反應,頓時心知肚明,這會兒取了三只紅酒杯,順手給了曾導一杯。

曾導擡頭看了一眼簡非,這樣的良辰美景,他們倆人共度良宵,關系不言自明:“宋大小姐,我說還當您是為了什麽,這是多大個事兒啊!是為了角色的事情吧?白玨這些年名氣大了,脾氣也大得很,任性得不得了,難伺候著呢,您這不是存心讓我為難麽?”

“瞧您說的啊曾導,我這還沒開口您可就找借口推脫!白玨名氣再大,那也不過是你們這幫人擡愛,他再大牌,還能跟您比不是?給他人方便可不就是給自己方便,曾導您可比我懂行多了。白玨是天神不錯,可是盛極必衰,人總有走下坡路的時候,可是我們家簡非就不一樣了,今天他的表現您可是看在眼裏了啊,哪裏像一個新人?可不是比許多老人家都強嘛!您看您這要是把他捧紅了,他還能不感謝您的知遇之恩,日後您有什麽好劇任您隨叫隨到啊?”

曾導面色猶豫,似乎十分為難,掙紮半晌:“宋小姐,你們倆當真?”

宋媛眨眨眼,如嬌似嗔:“如你所見啊,曾導,並非炒作與傳聞,我們倆就是真心實意的在一起。”

“既然是這樣,我明白了。”曾導告辭,“宋大小姐的面子,我可不能不給,我這就去溝通協調,這酒呢,改天我再請您二位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