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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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邵君澤拖回原位之後,蕭暮心有不甘地坐在他身側。她本來就心思活喜歡熱鬧,遇到這樣業界跟商界結合的盛會,暗自摩拳擦掌,此時若不是邵君澤盯得緊,她恨不得繞遍全場。既然邵君澤不讓她到處亂跑,她倒也會討價還價,一連串報了幾個業界名人的人名,軟磨硬泡起來:“那等你有空了,引薦我認識他們行麽?”

這年頭抱大腿上位的人有如過江之鯽,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卻沒有人像蕭暮說得這樣直白又坦蕩,邵君澤覺得她果然有些與眾不同,低頭去看,眼中神采奕奕,那是對美好的人與事物向往的光輝,邵君澤怔了一下——這神態這反應,說白了就是腦殘粉。

邵君澤一只手還被蕭暮抓在手裏晃動著,已經引來周圍人的目光,蕭暮自己全無自覺,邵君澤額角抽出,臉上還要維持著那副鎮定如常,有些艱難地說道:“好,改天,你能不能,先把手,放開。”

蕭暮這才意識到自己不自覺間抓住了他的手,她臉上也泛起紅霞,卻似乎明白了邵君澤此時的軟肋,她抓得死死地不放手:“你說的,不許反悔!”

“不反悔。”

蕭暮於是心安理得且專心致志地對付桌上的山珍海味,全然無視了一波又一波送上門來、對著邵君澤拋媚眼露大腿的姑娘們。

到頭來還是邵君澤孤軍奮戰,邵君澤簡直被看著旁若無人與肉食搏鬥的蕭暮簡直要被氣笑了,擡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餵,我今天喊你一起來,是讓你幫我擋擋桃花的,你這麽不敬業,我不幫你引薦給你想認識的人咯?”

蕭暮:“別別別,我本來就忙了一下午,早就餓得沒力氣了,吃飽就來幫你。”

邵君澤也不生氣,唇角反而溢出一抹含義不明的笑意,一手搭上蕭暮的背。掌中的溫度貼在背後,顯得格外親昵而暧昧,蕭暮掙紮了一下:“你幹什麽?”

邵君澤理所當然地回答道:“你不配合我,我只好自助啊。”

蕭暮憤怒地瞪他一眼,而後小心翼翼地問道:“邵總,你該不是個GAY吧?”

邵君澤笑容僵在了臉上:“為什麽這麽問?!”

蕭暮沈默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以您這樣的身材樣貌、這樣的身價地位,什麽樣的姑娘不是手到擒來,你卻一直對她們都沒有什麽興致,讓人不得不懷疑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邵君澤臉刷地一下就黑了:“誰說我對女人都沒興致,我對你這麽明顯的示好你感受不到?”

蕭暮望著他,眼神足見坦誠:“感受不到。”

邵君澤別過頭,吞了一口紅酒。

宴會的主辦方致致謝後,邀請邵君澤上臺致辭。邵君澤整了整西裝領口,脊背挺得筆直,走姿氣定神閑,氣鎮全場,見者無不慨嘆。蕭暮看著他的背影,不肯承認自己被他帥到了。

邵君澤就著臺上立式的麥克風,環顧四周,露出精英程式化的笑容:“謝謝程總今天誠意相邀,也謝謝諸位今天光臨,我很榮幸能代表邵氏在這裏向大家致辭,希望以後能與在場諸位有更多合作的機會,今天既然程總熱情想要,請大家盡興。”言罷,他將手虛伸向蕭暮的方向,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顯少出現多餘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賞心悅目的淺笑,他說,“今天我想在這裏,為大家介紹我的女朋友蕭暮。蕭暮,我想邀請你,在這個大家齊聚一堂的日子與我共舞一曲。”

舒緩的音樂聲響起,大廳中央匯聚了越來越多的男女,成雙成對地在大廳的邊緣旋轉起舞。

蕭暮本來只是隨著人群一起看熱鬧,沒想到被在大庭廣眾之下點名相邀,有一瞬間的猝不及防,而邵君澤已經在眾人目光中越走越近,走到蕭暮跟前,高大身影投下的陰影正好擋住了蕭暮的視線,迫得她心無旁騖地看向他。

邵君澤伸手握住蕭暮的手,將她從座位上拉起帶進場中。

蕭暮跟在場其他人一樣從來不知道邵君澤會跳舞,而且跳得這樣好。手被他握在手中,腰被他輕輕環住,肌膚相親,溫度傳遞。也不知道是誰做了喪心病狂的安排,拉暗了四周的燈光,獨獨留下聚光燈,隨著他們兩人的舞步游走。這樣一來,好像全場目光都匯聚在自己身上,萬箭穿身,無處遁形。邵君澤從容自若,蕭暮反正是僵硬到了極點,全程都是被邵君澤帶著踏步,偶然還要靠邵君澤提醒才記起來該邁哪只腳該提哪只手。

不過短短數分鐘,蕭暮覺得這支舞跳得好像坐過山車,驚險刺激令她心律不齊,起伏跌宕使她呼吸急促。

然而真正令她的心怦然直跳的,卻是眼前這個男人。

旋轉、踏步,分開又靠近,他在她耳側輕聲提醒,她在強光下仰視他的側臉——這麽嚴於律己的男人跳起舞來,簡直性感得要命。

一曲終了,蕭暮走回座位,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一邊氣邵君澤不同自己商量就把自己拽到聚光燈下,一邊氣自己沒有出息區區一支舞就緊張成這樣。偏偏在邵君澤身邊,她還要裝作大度淡定雲淡風輕:“邵總,下回這種事兒,您還是找個演員吧,我實在是演技有限。”

邵君澤一聽這話,英挺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你覺得我是一直在找人演戲?”

蕭暮反問:“難道不是?”

“跟我跳舞的時候,你就沒有一點感覺?”

蕭暮想起這舞曲中起承轉合的時候兩人之間迸濺出的火花,不得不承認有那麽幾個瞬間的怦然心動。但清楚地知道自己跟這個人分明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這人顯然是自信極了,認為自己勾勾手指全天下的女人都會手到擒來,認為共舞一曲是給別人多大的恩惠,想到這裏,忍不住負氣:“邵總您千萬別誤會,我也不過是因為對你有所求,才配合你演戲,演得敬業不代表假戲真做。今天是不是我的任務完成了,我可以回家了嗎?”

蕭暮說完就往外走,邵君澤下意識地去拉了她一下,沒拉住,跟了出去。

邵君澤身後,閃光燈亮成一片星戰片的彈幕。

夜風微涼,蕭暮走出大廳環抱了一手臂。拽地的長禮裙嫵媚翻飛,十二厘米的高跟鞋閃亮奪目,蕭暮根本走不快,邵君澤很快追了上來,抓住了蕭暮的手腕,蕭暮回望身後除了負責保安的人員已經沒什麽人了,果斷甩開了邵君澤的手。

她用力過猛,腳上崴了一下,邵君澤看在眼裏,二話不說,強勢地打橫抱起了她。

驀然騰空的感覺令蕭暮尷尬不已,在邵君澤懷裏亂動手腳:“邵先生,請你自重,放我下來!”

邵君澤一頭黑線:“你再亂動我就把你丟這裏不管了。”

蕭暮哼唧了一聲,以沈默應對。邵君澤一路不停,等人把自己的車開過來,把蕭暮塞進副駕駛,未等她坐穩“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他自己繞過去坐上駕駛位:“系好安全帶。”

蕭暮:“你送我回家嗎?”

邵君澤言簡意賅地回答她:“地址。”

蕭暮報了一個地名,邵君澤一點頭,兩人一路無話,只有音樂聲充斥著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

山環水繞,樹影憧憧,路燈光芒竭盡全力照亮前路,這曠野小路仍舊顯得有些陰森。

蕭暮手機響起,是邵益陽撥過來的,她簡短地說自己現在同邵君澤在一起,讓邵益陽什麽事情都不用擔心,安心照顧父親,掛斷了電話。語音還未落,邵君澤一個急剎車後,猛打轉方向盤,整個車身旋轉,蕭暮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驚叫了起來。

這過程或許只持續了幾秒,又或許是幾十秒,反正在蕭暮看來,簡直是死去活來的另一種演繹。若不是安全帶,她估計早就一頭撞在玻璃上了。

車子漂移到路旁,蕭暮隨後渾身一震,發現緊接靠近自己一側的車身矮了下去。

蕭暮驚魂甫定,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邵君澤拍拍蕭暮肩頭,示意她待在車中不要動,他自己下車繞著車四周看了一下,回來告訴蕭暮:“車輪卡進了水溝裏。”

蕭暮心有餘悸地點點頭:“剛才是發生了什麽?”

邵君澤:“剛才路上有只狗跑過去了,給它讓了一下,沒想到反而把自己給坑了……幸好路上沒有別的車。”

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蕭暮試圖下車來幫忙,她那側的車門卻被墻壁給堵住,只能開一個微小的角度,邵君澤自己又從另一邊進來了,把前後車燈都打開:“我們還是在車裏面等待救援吧。這裏畢竟還是在路面上,我們倆站在外面不安全。”

蕭暮看看手機,癟癟嘴:“這什麽破地方……沒信號了,我分明剛才還接過電話啊。”

邵君澤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我也沒,山裏面就是這樣,信號斷斷續續的,看來只好等天亮了再看看找人幫忙了。”

蕭暮恨恨地:“離天亮還好一會兒呢!怎麽每次跟您一起都像在坐過山車,心跳就沒有正常過……邵總您的人品堪憂啊。”

邵君澤:“我也是……遇到你之後才接二連三攤上這種事兒啊。”

蕭暮心倒是寬:“攤上事兒是邵總您的人品,每次逢兇化吉吉人天相,可是靠我的人品來的好嗎!”

邵君澤揉了揉她的頭發,不同她爭辯。

這一天過得好像打仗,靜下來後蕭暮一會兒就覺得困了,她側過身靠在椅背上,闔目打起了瞌睡。邵君澤正好看過去,她長且濃密的睫毛,臉頰還有一點沒有消下去的嬰兒肥,此時全無戒備的睡顏倒是十分可愛。

邵君澤順手關了車內的燈,壓低了聲音問她:“困了?”

蕭暮本來昏昏欲睡,邵君澤壓低的聲線十分性感,蕭暮輕輕從鼻腔裏哼出聲:“恩。”

邵君澤有些好笑:“心可真寬。”

蕭暮這才睜了眼,沒好氣地看了始作俑者:“我是身心俱疲好不好?!”

車窗外有微光照進來,影影綽綽,不太看得清人,然而這一瞬間,邵君澤卻在混沌中見一對眸子白底黑瞳,眸底宛如有水波動蕩,明亮得發光。邵君澤腦子裏似乎過了一遍電,身體的反應似乎已經快過了大腦的速度,他驀然就湊過身去,捏住蕭暮的下巴,淺淺吻了上去。

蕭暮措手不及,被邵君澤吻了個正著,這下瞌睡全醒了。她試圖扭過頭避開他的親吻,卻欲避不及,伸手毫不客氣就猛捶邵君澤的後背,在他身下掙紮。

邵君澤雖然吃痛,卻鍥而不舍地吻得更深,抓住蕭暮捶打自己的手。

兩人唇齒糾纏,嘖嘖有聲,蕭暮又羞又惱,使出吃奶的力氣咬他唇瓣。

唇瓣終於被放開的時候,已經被□□得紅腫不堪,蕭暮撫摸著自己的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始終不肯落下來。她狠狠地怒視他:“邵君澤你混蛋!”

邵君澤:“你現在還覺得,我是GAY嗎?”

蕭暮哪裏有心思跟他做意氣之爭。

邵君澤卻也不再有進一步的動作,他坐了回去,扭過蕭暮的臉,溫柔卻不容人拒絕地捧住,迫使人看向自己。他忽然放緩了語氣,眼中光芒溫柔,仿佛魚躍過後水面的波紋:“生氣了?別這樣……”他說,“蕭暮,我喜歡你,所以發乎情止乎禮。”

心想你這分明是發||情哪裏是發乎情,僅剩的理智告訴小木,這時候兩人獨處,再去惹惱他未免太不理智。故而她只是抿唇不語,仍舊戒備地看著他。

邵君澤輕嘆一口氣,脫下西裝披在她蕭暮身上:“你別害怕,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我雖然卻也不是在你同意之前,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然而兩人之間一直也不太堅固的信任,似乎是被剛才邵君澤粗暴的舉動給打破,不論邵君澤怎麽辯駁,蕭暮也還是滿眼戒備不放松,直到實在支撐不住,才依靠這椅背,緊裹著邵君澤的西裝沈沈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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