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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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二更)

溫野下樓時拿著兩個盒子, 是用來收納割草機那些零零碎碎的釘子的,這些小玩意忙起來的時候根本註意不到,但要是丟了、哪怕一個就要了老命了。

巴夏剛好把沙拉放到冰箱裏存起來, 看見他,疑惑了問了句:“小溫哥你怎麽又換衣服了?”

她記得早上下來的時候胸口是件卡通河馬呀?

“這個啊,”溫野流暢地說出自己在樓上想好的理由, “剛才洗臉的時候不小心濺濕了,穿著不太舒服, 正好方便,我就換了一件。”

巴夏哦了一聲。

其實她並不關心溫野為什麽換, 她只是順口跟他開啟一個話題,“小溫哥, 你知道爾琛哥……”

但溫野很不想和她聊天,快速打斷道:“哎等一下啊, 周爾琛讓我把這個給他來著, 等我們弄完外面那個再說吧。”

“啊?哦好。”

巴夏還沒反應過來, 溫野就已經快步走了出去,那背影多少有點倉促和慌亂。她摸了摸耳朵, 總覺得他和周爾琛今天都有些奇怪。

但怎麽奇怪……

一時間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

溫野推開門, 幾個人已經在裝零件了, 因為沒有說明書, 螺絲擰進去容易擰出來難, 萬一弄壞了哪裏就傻眼了, 所以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只把螺絲虛虛地擰在上面, 拼湊出一個大概的形狀。

這臺割草機光看部件大小就知道份量不輕,大家研究了好久, 才發現這臺是座駕式,馬力更強、開著車就能清理完一大片草坪,輕松方便不累人,也怪不得這麽大,裝了好幾個箱子。

大家把輪子和方向盤分撿了出來,溫野在一旁撿那種很小的不怎麽註意到的部件,挨個兒收起來放好,收著收著忽然發現一塊鋼蓋上卡著一張照片。

“你們來看一下,”溫野把那張照片拿了出來,“這個是不是成品圖?”

曹林正好站在他旁邊,聞言湊過去一瞧,意外道:“還真是,我剛才還說導演怎麽這麽坑呢!”

這輛割草機是從國內某家外貿公司發過來的,一般為了方便顧客不會‘肢解’得這麽零碎,大概率是節目組特意要求了,工作人員才又細分了一下。不過需要用心的地方也就是外殼,好在發動機那些是不用他們調試的,否則質量得不到保證就糟糕了。

曹林剛才還在想,要是讓他們自己拼裝的話,這一天估計都得耗在上面了,節目組應該不會做這種浪費時間、鏡頭又容易重覆的事情。

原來是把照片夾在這兒了!

“來來來。”曹林接過照片,把幾個人招在一起,對著圖片分工,溫野正好往旁邊站了站,挨著周爾琛。

周爾琛正在檢查底盤,嘗試著把輪胎拼到上面去,看看形狀。溫野慢吞吞地走了過來,蹲下。

“你……”

周爾琛擡起頭,溫野不自在地點了點臉。要是換了別人,大概會誤以為這是索吻的意思。

他想了想,“不疼了。”

溫野嗯了聲,“還是有點腫,回去我幫你冰敷吧。”

“好。”

兩人說完這幾句,氣氛就又陷入了沈默。

“昨天,”溫野揪了一根地上的雜草,把它纏在食指上繞來繞去,“我是擔心你被蛇咬了,或者是被海浪卷走了,所以著急了點。”

周爾琛頓了頓,意外地看著他。

溫野不常道歉,尤其是跟周爾琛。對於他來說,這幾句解釋和道歉也沒什麽區別了。

其實島上並沒有毒蛇,就算有,大多也是沒有毒性的。節目組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每天會定時在附近的草叢和樹林打藥,驅趕蛇蟲。

溫野能產生這種擔憂,大概率是剛到別墅那天,沈濟川嚇唬桑言的那兩句也被他聽進了耳朵裏。

“我知道。”周爾琛說,“那天晚上我只是想在外面散散心,攝像師走的時候我才知道已經三點多了,我擔心回去再把你吵醒。”

左右大家六七點就醒了,睡這幾個小時也不頂用,周爾琛便打算在海邊看完日出後再回去。

但是他沒想到溫野會半夜醒來,更沒想到溫野會因為擔心他,大晚上的到處找人,就為了他的安危。

溫野:“我猜到了。”

是他想的太少了,尋常朋友甚至同學發生了摩擦、都有不想見面的。那天他情緒很激動,周爾琛也不好受,待在一個房間裏只會產生更多口角。

溫野睡到後半夜後,其實就沒那麽生氣了。

“下次你別往外面跑了。”他低著頭,露出一節漂亮的脖頸,自己卻不知道,“讓別人看了什麽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欺負你呢。”

又是不讓人回屋睡、又是大半夜跑出去扇人巴掌的,他自己回想起來都有些不忍直視。

大不了讓周爾琛睡床上,他打個地鋪。

反正他身體好得很,比周爾琛這個剛滾完床單就發燒輸水的病秧子好多了。

“嗯,知道了。”

兩個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溫野忽然發現,自己控制住脾氣的時候,周爾琛也不故意招惹他了,這樣平靜安穩的對話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好。

想到這兒,他又忍不住啐了自己一口——

他們倆也都是欠的,一個是炸藥桶,另外一個是打火機,天生氣場不和,稍有不慎就燎著了火星。

“小溫哥,爾琛哥!”巴夏從屋裏跑了出來,手裏拿著兩個黑乎乎的東西,“你們倆怎麽沒戴麥呀,導演都把電話打到這兒來了,讓我好找!”

溫野怔了怔,這才想起自己確實少了個東西,怪不得今天起來後總覺得哪兒怪怪的,不得勁。

這收音麥是昨天晚上溫野找周爾琛聊天前,不想讓節目組錄到所以特地摘下來的,因為設備還挺貴,他就放到了電視機盒子裏。後來兩個人吵了架,又發生了這麽多事,一時間完全忘了這回事。

“不好意思啊,我給忘了。”溫野趕緊接過,一人一個,別在了衣領上。

導演估計都要急瘋了,透過鏡頭只能看見他倆在聊天,但是距離遠沒有收音麥,附近還有其他人說話的聲音,根本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

這一整個早上,不知道錯失了多少素材。

“爾琛哥,你這嘴怎麽更嚴重了呀?”巴夏仔細地觀察了下他的傷口,很是擔心,“我那兒有西瓜霜,要不給你噴點吧?噴了好得快一些。”

她因為體質問題經常會得口腔潰瘍,所以身邊都會備著這類藥物。

周爾琛沒有說話,反而看向了溫野。

溫野:“……”

你看我幹什麽。

周爾琛笑了笑,還是答應了,“麻煩你了。”

“嗨呀,小事,千萬別跟我客氣。”

巴夏領著周爾琛進去拿藥,西瓜霜放在巴夏的小包裏,她進屋的時候,周爾琛就站在門口等。

“給。”巴夏遞給他。

周爾琛接過,“小夏,我中午再還你。”

他舌頭也被咬傷了,總不好當著巴夏的面噴這個。

“好啊,你用完了還我就好。”巴夏說完,看了看四周,臉上多了一些猶豫,“爾琛哥……”

周爾琛會意,“你跟我到廚房吧。”

進廚房前,他們兩個都把麥摘了下來。廚房裏雖然有攝像頭,但是周爾琛往榨汁機放了截黃瓜,插上電源,嗡嗡嗡的噪音瞬間席卷了整個密閉的空間。

此刻的導演:“……”

等到周爾琛出來,已經過了二十分鐘。

期間溫野被老大哥陳超分配了任務,正在一旁奮力地擰螺絲,看到他終於回來,臉色克制不住地冷了下來,“你們幹什麽呢,待這麽久。”

廚房是關著門,但那是玻璃門,不是什麽都看不見。他隔著陽臺的落地窗都看得到周爾琛和巴夏面對面站著,不知道聊了什麽。

還好旁邊幾個傻大個都在熱火朝天地組裝機器,沒人往裏面看一眼,不然曹林心裏還不知道怎麽想。

“她找我聊了聊她姐姐。”周爾琛說。

溫野一怔,“她姐姐?”

“夏慧宜。”他接過溫野手裏的起子,不緊不慢地道,“也是個模特,後來轉去開淘寶店了。”

溫野想起來了。

是他們四個一起去逛超市的路上,巴夏一直在跟周爾琛說話,十分熱絡嫻熟的模樣,搞得他很不高興。中間巴夏有提到過她曾經改過名,還說過她有個姐姐,就叫夏慧宜。

不過後來巴夏就再也沒提過,他也沒什麽印象了。

“她姐姐要結婚了,希望我能去參加。”周爾琛說,“我已經答應了,可以做她的駐唱嘉賓。”

溫野聽見前半句時還沒覺得有什麽,後半句眉毛立馬擰得飛天,“她姐姐結婚和你有什麽關系??”

嗓門一大,旁邊的幾個男人都看了過來。

溫野只好很尷尬地解釋:“……是老家的遠房親戚,我們聊些私事。”

誰家還沒點糟心事呢,大家理解地點了點頭。

溫野咧個嘴賠笑,轉過頭時瞬間變了臉。

“你別告訴我她姐姐是你以前的姘頭,所以特別邀請你參加她的婚禮。”

他腦海這會兒都已經響起bgm了:“感謝你特別邀請,來見證你的愛情……”

“你想到哪兒去了。”周爾琛一臉無奈,剛要附在他耳邊說什麽,但是又想起收音麥,點了點。

等到溫野和他都放到一旁後,周爾琛才用手擋著、輕輕說了幾句話。

話音落下後,溫野張開唇,震驚之餘又有些難過。

“真的啊?”再開口時,他氣勢已經虛了幾分。

“嗯,巴夏說,她姐姐消沈了很久,一直走不出陰影。那時候她只有聽著我的歌的時候才會好一些。所以我想在她婚禮上唱兩首歌,算是祝福了。”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她姐姐忽然換了職業,怪不得巴夏平時說起周爾琛時,一臉看偶像的崇拜……

溫野想到自己以前無端的猜測,頓時有些不太好受。

“那你去吧,”他想起什麽,又叮囑道,“但是你不要穿得太正式,別人的婚禮你要那麽帥幹什麽,不要搶新郎的風頭,知道麽?”

不知道為什麽,他這兩句說得又認真又可愛。

周爾琛笑了笑,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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