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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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更)

溫野從回憶裏清醒過來, 微微皺了皺眉。

他記性雖然好,但畢竟都已經過去六年了,再深刻的記憶也會在時間的洗刷下慢慢沖淡。

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數學老師、課後跟他打籃球的同學, 每次看見他都會臉紅的女前桌、那個會借作業抄的班長,現在想起來他們的臉都只剩下一團模糊,只有周爾琛不曾褪色、在回憶裏越發鮮明。

尤其是在這種遠離城市的環境下, 他們不再接收的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信息,也沒有網絡躲避情緒, 彼此之間能夠最直觀地感受對方的情緒。

但這恰恰是溫野不想面對的。

溫野回過神,見周爾琛還在等他的答案, 敷衍地道:“你管我,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這句話有些莫名的耳熟, 周爾琛回想時才發現,這是巴夏說過的話。

溫野故意堵他呢。

周爾琛:“你怎麽這麽小氣——”

他話還沒說完, 溫野就翻身坐了起來, 剛才還懶洋洋困得要死的模樣, 周爾琛話音未落立馬來勁了,恨不得跟他battle到第二天天亮。

只可惜他的鬥志剛起, 巴夏的聲音就從樓梯口清晰透亮地傳了過來, “爾琛哥, 小溫哥, 我們找到了骰子, 你們要來玩比大小嗎?帶真心話的那種。”

這種群體性活動, 最好是能參加就參加。正好玩個幾局消磨下時間,等會兒就可以準備做晚飯了。

周爾琛應了一聲, “馬上來。”

再回過頭,溫野已經彎下腰開始穿拖鞋了, 還不忘提醒周爾琛:“我勸你還是別玩,這骰子我從小搖到大的,那會兒誰看了我不尊稱一聲大陸版高進,你別回頭輸得褲衩都不剩了。”

高進就是周潤發主演的那個賭神。

“可以。”

溫野沒聽清,“什麽?”

“我說可以。”周爾琛手插在口袋裏,聲線低沈慵懶,“如果你能贏的話,那也行。”

溫野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孫子說得什麽,忍不住草了一句,臉瞬間爆紅。

這年頭的同性戀都這麽恐怖的嗎?

出門只帶了嘴、不要來臉是吧??

·

溫野高中時期確實是玩骰子的一把好手,那會兒他最喜歡玩的就是飛行棋和大富翁,這種投骰子的游戲他從來沒輸過,全靠在課上偷偷練,好幾次差點被任課老師逮住,氣得老師讓他到後黑板那兒罰站,他還把手藏在兜裏,有一下沒一下的盤著,就這樣一節課一節課鍛煉下來的‘好本領’。

不過畢業之後,他就幾乎不碰這些了,再握著那小小一顆骰子的時候,有些生疏、但又有一些熟悉。

“先說好,咱們不宣揚賭博哈,咱們只拿這個來玩大冒險,不涉及金錢利益關系。”

曹林先給節目組打了個補丁,然後才開始介紹游戲規則:“三個骰子,每個人搖一次,點數最大的就是鬼王,其他人必須在真心話或大冒險中選一種,懲罰方式由鬼王決定。點數最小的當小醜,小醜沒有選擇權,只能讓鬼王來幫他確定真心話或大冒險。”

規則其實並不覆雜,因為他們人多,所以稍微改進了一下,讓點數最小的受限制,畢竟最重要也是最有趣的玩法其實就是在真心話和大冒險這一環。

這也是整個游戲的看點。

“我來吧!”陳超躍躍欲試,握著骰盅熟練地搖了十幾下,環氧樹脂的骰子撞到塑料盅壁、發出哐當哐當雜亂的聲響,“……開!!”

架勢花裏胡哨的,最後投出了個2、4、3。

加起來9點,還是有些處於劣勢。

陳超一臉惋惜,不過能贏的也就一個,剩下來七個都是輸家,他也沒那麽著急。

石莉莉連骰盅都沒用,在手裏滾了兩圈,直接就扔了出來,骰子啪嗒啪嗒,最後落了個13點。

也不錯了,算是中上游。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扔了骰子,沈濟川的目前最低,只有6點,桑言是15點,曹林和巴夏都一般般,徘徊在10左右,周爾琛11點,溫野也沒搞那麽多花裏胡哨的,晃了兩下就開蓋了。

14點。

也算是非常不錯了。

這一把桑言是鬼王,不過其他人倒不怎麽擔心,桑言性格軟不會挑事,不會故意讓大家上不來臺。真心話也是問一些比較基礎的,像來這邊覺得開不開心,沒什麽爆點,無功無過。

輪到溫野時,他心想這一輪太溫和了,估計剪出來都沒桑言什麽鏡頭,便主動提出要大冒險。

桑言楞了楞,想了一會兒後,去廚房調了杯自制的黑暗飲料,讓他一口氣喝了。

說是黑暗料理,但其實就是鹽糖兌了蘇打水,還好,不是很過分。

第二輪,陳超如願以償地擲出了最大的點數。

結果一出來,陳超那叫一個春風得意啊,反觀曹林和巴夏的神色都訕訕的,沈濟川抱胸靠在沙發上,沒什麽表情。

玩游戲嘛,就是圖個開心,但陳超這張嘴,按照以往的綜藝表現來看,可能吐不出什麽象牙來。

他第一個提問的,就是點數最小的周爾琛。

“爾琛啊,這個問題你可不能躲。”陳超笑著點點他,“你放心,我也不為難你,我就問問你和小溫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確切的時間,這個可以吧?”

溫野松了口氣。

老實說,他一開始還擔心陳超會問周爾琛初戀的事情,刺他們兩句,還好沒有。

這個問題也不難回答,反正誰也不知道答案,周爾琛自己編一個就是了,只要不太離譜就行。

周爾琛沈默了一陣,說了個時間。

溫野自己算了算,是他們意外滾上床的那天。

……雖然總是會勾起一些不太好的記憶,但周爾琛這麽回答也給了他參考和發揮的餘地,畢竟真實的信息才是最容易被記住、也最不容易被拆穿的。

其他人聞言,眼神對視一番,除了沈濟川和桑言外,都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表情。

畢竟在場的人哪個沒吃過他倆的瓜啊,音樂圈內少年成名的鬼才和長相逆天但實力花瓶的愛豆,這瓜熱搜都掛了好幾天,那段時間大家微博號上上下下的,抖音小黑書豆豉醬來回逛了個遍。

這個時間點,和雷神爆料的圖正好對應上了。看來這倆人那天剛確定關系,就被雷神逮了個正著。

“……好了。”溫野面上毫無表情,實際強裝鎮定,“咱們繼續玩吧。”

第三把,溫野扔了個17點,順利出任鬼王。

他隨便說了幾個真心話和大冒險,有爆點也不怎麽得罪人,這一盤就過去了。

第四把,溫野16點,依舊是鬼王。

第五把,溫野直接扔了個豹子,18點震撼全場。

也是這個時候,其他人才發現,在他當鬼王之前,溫野那兩把處在第二第三的水平,既不是鬼王也不是小醜,所以沒怎麽吸引大家的註意。

但鬼王是不必接受懲罰的,他可以決定小醜玩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再看看周爾琛稀爛的手氣……

似乎就能理解了。

曹林忍不住問:“你是有練過嗎?”

“以前玩大富翁比較多。”溫野淡淡解釋了一句。

大家:“……”

騙人的吧!

誰沒玩過大富翁啊,怎麽沒玩成這樣!!

溫野知道自己的話可能沒太大說服力,估計這段播出去,要被營銷號帶節奏說他是風流浪子、是酒吧常客,這一手全是搖大話骰練出來的功績。

誰會相信一個脾氣暴躁、酷帥高冷的大帥哥私底下不喝酒不蹦迪、最大的愛好就是玩大富翁和飛行棋啊?

不過他們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溫野也不在意——

“他初中就會這些,玩得很好。”周爾琛忽然開口,只是在笑著揭他的短,“都是上課時候練出來的,沒少被老師罵,快高考才開始收心。”

溫野:“……”

大家還是頭回聽到他們學生時代的趣事,一時間有些驚奇,“你倆初中就在一塊兒啊?”

本來以為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不過現在看來,該不會還是一起同班的同學吧??

“你倆認識多久了啊?”

“好家夥,你倆這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了吧?”

“嘖,有沒有文化啊,青梅是形容女孩兒的,他們這應該是倆竹馬……呃,這該怎麽說啊。”

“等等,不是說竹馬打不過天降嗎?我這輩子就沒怎麽見過竹馬翻身當男一,小說照進現實了。”

“……天降是啥意思?我怎麽聽不懂。”

八卦本能大概是刻進了每個國人dna裏了,氣氛一下子熱火朝天了起來,溫野坐在一旁,感覺自己是他們話題中心的主角,但又不完全是。

“你們想知道啊,那不是很簡單?”周爾琛挑了挑眉,眼角含笑,望向一旁的人,“眼前不就是最好的機會麽?”

溫野:“……”

你裝逼,讓我來收尾,是吧??

“啊,不要這樣啊。”桌面上頓時一片哀聲哉道,巴夏兩只手在空中抓了抓,怨念又可憐地說,“小溫哥你先歇一把,讓我當次鬼王吧,我還沒當過呢。”

溫野心道那可不行。

這丫頭嘴巴也是個沒把門的,指不定就問出什麽驚天駭地的問題了,到時候不好收場。

“這樣吧!”巴夏見他不為所動,立馬又想出了新的點子,“我問爾琛哥一個問題,他要是願意的話,小溫哥你就把這次機會讓給我,作為回報,下次你游戲輸了,懲罰由我來替,怎麽樣?”

其實溫野和周爾琛要真的不願意說,其他人也不會緊追著問,也只有巴夏,她是周爾琛的鐵桿粉,要是曹林能拿到鬼王的話,還能幫她問一問,但現在顯然是沒什麽機會了。

巴夏雙手合十,手掌都要搓冒煙了,一臉悲切,“求求你了小溫哥,嗚嗚嗚……”

溫野之前不搶鬼王,是覺得一直壟斷也沒什麽意思,還不如讓其他人玩。要不是話題往他和周爾琛身上歪,他還能再混兩把。

雖然他對巴夏沒什麽好感,但一個女生在他面前軟磨硬泡……溫野也不好拒絕。

“你問吧。”他松了口,“但是他願不願意回答,這跟我沒什麽關系,到時候你別再來求我。”

巴夏忙不疊地地點頭,“你放心吧,我不問別的,我就是作為一個歌迷想真誠地問周神一句——”

“你為什麽不開翻唱授權啊!!”

這句話,字字泣血。

聽得出來是鐵桿歌迷了。

其他人也沒想到她求了半天,問得就是這個,一時間哭笑不得。

“你知道我直播的時候切歌切到你的,剛唱幾個字就必須打住是什麽感覺嗎?關鍵是我歌單裏一大半都是你的歌啊!”

她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抽泣了兩下,演得差不多後終於暴露了真實目的。

“爾琛哥,我要求不多,我只求以後我直播時哼你的歌不會被法務部警告,就這麽渺小的請求,可以嗎?我會給你付版權報酬的!”

溫野心道,他不會給的。

果然下一刻,周爾琛搖了搖頭,禮貌但又帶著歉意地,“抱歉。”

明明是在道歉,但語氣卻又不容拒絕、立場分明。

“嗚嗚嗚。”巴夏其實也沒想著周爾琛真能給她,假哭著傷心了兩下後,又忍不住問,“我能問問你為什麽不開放嗎?其他歌手翻唱也會給你帶熱度的。”

在現在的樂壇,傳唱度是很重要的。有時候一首爛歌,只要靠著洗腦的旋律和互聯網的傳播,就能紅遍大江南北,越紅的歌翻唱度越高,像周爾琛這種捂著不給的簡直屈指可數。但凡周爾琛不是周爾琛,這麽搞早就糊掉了。

“沒什麽特別的理由。”周爾琛想了想,“其實,我的很多歌都是寫給我……”

他頓了頓。

大概是意識到不太合適,周爾琛沒有說出後半句,但溫野卻有種莫名的直覺,他說的是那個‘初戀’。

“這份情感是特殊的,我並不想分享給別人。”他頓了頓,無奈地笑了笑,“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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