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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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蕭玉折在沖破幻夢幽谷結界時, 耗費了大量的修為,還是避免不了餘波創傷。

不過是強行將內傷壓制,才不至於在其他人面前暴露, 甚至連陶執都沒有察覺異樣。

因為,他深信所有外示的破綻, 都將成為殺死自己的匕首。

可這幾日的歡愉讓他松懈下來, 以至於傷口再也克制不住, 他倒在陶執身上的時候,胸口的鮮血浸濕了衣裳。

陶執扶住他的雙手, 也摸到了濕潤的液體。

擡手一看, 竟然沾了滿手的鮮血。

見狀他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 明明蕭玉折身上受了傷, 還敢跟自己相處七天之久。

該不該說他真是“瘋了”?

陶執得到了他的部分修為, 內心不由得有些不安,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太荒唐。

他有什麽好自責的?

陶執擰著眉看著他,抿緊了嘴唇。

最終,他還是沒法撒手不管,費勁地從床榻上坐起身,將蕭玉折小心地扶到了床上。

然後累得氣喘籲籲, 他小聲腹誹道:“好了之後,可不許恩將仇報。”

……

當蕭玉折醒來後,已經是傍晚了, 天色昏暗不明,空氣中飄蕩著一縷淡淡的幽香。

浴池的水面上霧氣繚繞,不時地飄蕩著淡綠色的花瓣, 顏色與形狀都異常的眼熟。

蕭玉折眼神忽然頓住,便看到陶執出現在浴池上方。

“這是綠葫草, 能治療你的傷口。”

陶執將一疊衣物拿來,看到了蕭玉折的神情便了然,生怕被誤會成趁機“謀害”他。

雖說綠葫草形狀與青蓮相似,但是在功效上相比卻是天壤之別。

他身上一無所有,在洞穴附近只找到這種植物,只能將就這摘來給蕭玉折“治病”。

蕭玉折聞言神色稍緩,他禦起靈氣探查體內經脈,發現傷勢果然有些被治愈了。

只不過他傷得太重,如果靠這些綠葫草救治,至少要花費十天半個月。

他靈氣進入芥子空間,卻發現這裏有被闖入的氣息,於是睜開眼看向了陶執。

陶執臉頰浮現出刻意的紅暈,他訕訕地說道:“我當時想看看你身上帶了丹藥沒有,誰知道芥子空間裏什麽都沒有。”

也就是說今早兩人醒來後,他嚷著身體受不了,於是蕭玉折把靈丹全給了他,芥子空間裏才空空如也。

不知道蕭玉折這些年怎麽過的,還是說浮仙宗窮成這個樣子了?

蕭玉折眼神微微閃爍,“多謝,讓你操心了。”

“不用,反正你也幫了我。”陶執小聲嘀咕了一句,

然後他想把衣服放下後,讓蕭玉折安靜養傷。

蕭玉折半垂著眼眸,看上去沒什麽精神,墨發滴答滴答地墜著水珠,皮膚也分外的蒼白。

陶執此刻全無戒心,他走到水池邊的時候,彎下腰把衣物放在幹凈的位置。

蕭玉折眼珠轉了轉,慢慢落在他柔韌的腰,還有圓潤飽滿的弧度……

這不過是瞬間的事,然後陶執就直起腰準備走人,或許是太大意,他腳下突然踩到了濕滑的水漬。

“撲通”一聲,他墜向了水面,濺起了數道水花。

蕭玉折順勢將他接住,自己也被水花潑得滿身,看起來更加狼狽了。

他纖長的睫羽顫了顫,晶瑩的水珠啪嗒掉了下來,順著下頜落在陶執臉上。

陶執摔到蕭玉折懷裏,第一反應是楞住,因為他屁.股底下被硌了一下。

他臉色迅速漲紅了,卻是因為內心氣憤,這運氣是不是太倒黴了點?

於是,著急忙慌地掙紮著起來,但是他們身上的水漬很滑手,他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既然衣裳弄臟了,便洗幹凈再走罷。”

頭頂傳來蕭玉折的聲音,本就清冷的聲線摻雜了一絲沙啞,聽起來莫名的撩人心弦。

在蕭玉折昏迷之後,陶執自作主張進了他的芥子空間,卻沒有找到自己的黑色衣裳,而是看到了從前在浮仙宗穿的弟子服。

他內心五味雜陳,過去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最後還是將就著,將弟子服穿了起來,等以後離開了這裏再想辦法脫掉。

當時的他絕對想不到,還沒穿上兩天就又要脫下來,還是在這種尷尬的情境下。

……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陶執全程心情忐忑不安,結果蕭玉折什麽都沒做,他們真的只是在浴池裏洗了個澡。

他滿臉通紅地離開對方懷抱,然後跌跌撞撞爬出了浴池。

蕭玉折目送著他的背影,神色微微訝異,然後又染上了一層幽暗的迷霧。

接下來幾日,蕭玉折都必須泡在綠葫草裏,而唯一能照看他的人就只有陶執。

出於兩人共同的默契,以及不節外生枝,他們沒有將受傷之事,讓花神或其他人知道。

陶執有過上一次的經驗,後面再幫蕭玉折拿衣服的時候,就顯得小心翼翼起來。

他把衣服放下去就打算離開,可是他起身的動作微頓,餘光中只能看到霧蒙蒙的水面。

“仙君……”

陶執楞了一下,不會是他又練功入魔了嗎?

他又喊了兩聲,周圍只能聽到他的回音。

“你受傷了?”

摻雜在回音之中,有個極輕的聲音,如風掠過耳畔般。

陶執茫然看了看四周,最終目光落在水面上的一個黑影,游到了他跟前,水波蕩漾,此時頭頂一束月光照了下來。

黑色長發的男人探出水面,清冽的水珠在他俊美的臉上滑落,皮膚白得有些滲人,然而目光卻清亮得攝人。

那雙鳳眸眼珠子淺淡,連睫毛根都微微發白。

身後是幽藍的月亮,他靜靜凝望著岸上的人,明明什麽也沒做,但就是讓人感覺意圖不軌。

有一瞬間,陶執覺得他不是蕭玉折,而是某種海妖,在月光最迷人的時候現身,迷惑遇到的獵物的心智。

“海妖”擡頭看著他,完美無瑕的嘴唇,揚起了一個溫柔的笑:“你受傷了?”

陶執怔楞地看著他,擡起雙手看了看,確信身上也無異樣,才緩緩開口:“我……沒有啊。”

見他明明發懵,還在自顧自檢查的樣子,蕭玉折眼裏笑意忍不住加深,他的小陶執真是可愛啊。

他嗓音低了些,輕聲哄道:“那你過來,我幫你看看。”

陶執想了想,現在不好掃了他面子,不如就讓他看看,反正看完了就直接走人。

他噠噠噠來到他身邊,杵在那兒就不動了。

蕭玉折收到他挑釁的目光,但只是拿起他的手,手指輕輕碰了碰手臂。

“疼嗎?”

“疼!”陶執表情瞬間古怪,他的手怎麽了?

“這兒疼不疼?”

“疼疼!”

蕭玉折抓著他的手,一直到後背按了好幾個位置,疼得陶執齜牙咧嘴,他很快就抽回手,警惕地盯著他。

“你……”

蕭玉折眼神有些受傷,然後退後了一步,“你倒不必懷疑是我做的,因為這些傷口是舊傷,或許是神魂進入此界,也受了損傷。”

陶執聞言覺得有理,他摸了摸頭,難道自己“沈睡”了五十年,也是這個原因?

“我本意是幫你緩解疼痛,但是你既然信不過我,就當是我多管閑事。你可報上我的名諱找花神,她會幫你的,或者你自行醫治,我絕不會過問一句……”

陶執越聽越覺得不是滋味,人家仙君好心提醒他傷口,他怎麽能辜負對方心意呢。

“現在出去,多少要麻煩。”

見他又噠噠回來了,蕭玉折眸光亮了亮,瞬間臉上的陰霾煙消雲散。

他溫和地笑了,“我幫你。”

片刻後,水池上方重新彌漫霧氣,若隱若無的淡淡香氣,仿佛帶上了幾分微醺,幾乎讓人迷失自我。

陶執閉上眼睛,雙手扶著水池邊沿。

騰起的熱氣將他的身體包裹,蒸得汗毛滲出汗珠,細密地附在肌膚表層。

周遭十分的安靜,對於身邊的動靜,他的感知被放大了數倍。

他能感覺到水面的動靜,水波蕩開了一圈,蕭玉折的氣息離的很近,然後一只溫暖的手,輕輕覆在後背上。

後背上露出那塊青紫的痕跡,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刺目驚心,不知道當時陶執磕到了哪兒。

蕭玉折抿了抿唇,感受到手下微微的戰栗,他將藥膏打開倒了些在掌心。

“嘶!”

他還沒開始動手,陶執背上的傷口,就被那冰冷的膏藥,弄得火.辣辣的疼。

“你想必是用錯藥了!”

“沒用錯。”蕭玉折見他吃痛,默默擡起了掌心,道:“你竟然這般嬌弱?連這點痛都吃不了。”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陶執心裏火氣上來,正要辯解的時候,後背上便感到一沈,蕭玉折將沾滿藥膏的手心,貼在他那塊傷痕上。

然後用力揉按起來,過程不過幾瞬間。

陶執被他的話吸引了註意力,等他回過神來之時,藥效迅速揮發,後背已經不痛了。

後背上的手仍在繼續揉,就像是知道他的身體需要,力道不強不弱剛剛好。

加上環境溫度適宜,說不上來的舒服,陶執渾身舒暢,軟乎乎地趴在水池邊。

看來蕭玉折也沒那麽討厭。

蕭玉折垂下眼睛,隔著白色的水霧,低聲輕問:“你為何還在這裏?”

“啊?”陶執腦袋擱在手臂上,沒聽清他說了什麽。

“我失去意識那段時間,是你最佳的逃跑時機,可以選擇棄我而去。”

陶執蒙了一下,片刻後才聽到他說了什麽。

他睜開眼睛,往後看了一眼,嘟囔道:“我要是跑了,你不得天涯海角地追殺我?”

“……”

蕭玉折動作熟人停滯,然後傾下身,在他耳側語氣森森地說道:“是啊,所以永遠不要那麽做。”

連陶執都後背有些僵硬,差點被他的話給唬住了,可是那末尾挑起一絲笑意,出賣了對方逗弄的惡趣味。

陶執心臟跳得飛快,因為剛才那句“威脅”,在他聽來竟然沒有半點害怕,熱氣灑在耳邊,唇瓣若有若無地蹭過,就像是隨時會落下一吻。

這無疑是情人間的低聲輕喃、挑逗。

他感覺水霧有些發熱,水面上的空氣不夠用了,慢慢的水溫也開始上升,有什麽地方,在發生著變化,具體在哪裏……是他的心。

咚咚咚。

陶執腦袋一片漿糊,他勉強打了聲招呼,也不管身邊的人是何反應,自己快速爬上了水池。

兩次失敗後,他終於成功了……然後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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