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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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旖旎

開幕式前兩天。

林梅所說的訓練還是熟悉的小人對戰,只不過這次全程使用精神力攻擊。

模擬環境是一處漫無邊際的黑海,訓練者和小人各在一條木船上,不僅需要用精神力攻擊對方,還得時刻警惕水中時不時跳出來的變異魚群。

這一天所有人都有一種精神力被掏空的感覺。

開幕式前一天是精神力和體能的雙重訓練。

雖然模擬艙內的一切都是虛擬的,但精神上的折磨是無法避免的,肉體的幻痛也隱隱約約。

下午六點時,林梅好心的宣布訓練結束,並帶著眾人坐上地軌。

區內人常坐的交通工具是大巴,但若是要去遠一些的地方就只能乘地軌。

地軌的車身是灰色的,一共有四節長方形車廂,內部空間很大,座位甚至是按摩椅,躺上去就會自動啟動。

宋秋有些怕癢就沒有坐,和牧千淩一起站在窗邊看風景。

說是風景,車窗外其實只有灰黑色調,奇形怪狀的變異植物扭曲交雜在一起,蜿蜒著伸向蒼穹。

而低垂的半空中,各色的雲——由凝水和灰塵小分子匯聚成意想不到的顏色織出的細長雲霧,糾纏交融。靜態的與動態的一切,在風的作用下細碎移動,匯聚成漩渦。

星空。

宋秋突然想到了這幅名畫。

只不過眼前的畫更為旖旎,也更為殘忍。

好像在什麽地方聽到過一句話——

“欲望於廢土腐爛,澆灌孕育……”

“你說什麽?”牧千淩突然開口。

宋秋這才發現自己把腦海裏浮現的話不自覺的說出來了。

“沒什麽,”他輕搖腦袋,“就是覺得這裏……不該是這個樣子。”

牧千淩問:“你覺得應該是什麽樣?”

宋秋靠近玻璃,看著車窗倒映出的影子,對上自己淺棕色的瞳孔。

他聽見自己說:“綠色,森林應該是有生命力的綠色,天是透明的藍。”

牧千淩看向宋秋。

這個Beta,此時他的樣子有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柔和。

於是他開口說:“聽說大災難前的世界就是這樣的,樹木,森林,蔚藍的天。”

“不過那些都是書裏寫的,大災難前的一切都沒有得到留存。錄像,照片都在災難中被銷毀,沒有人見過那樣的世界,哪怕是一幅畫都沒有留下來。”

牧千淩的聲音平靜而沈穩,只是靜靜的流淌著,像是在描繪一條沒有波折的曲線。

宋秋很想說:“我見過,我可以畫給你。”

但他動了動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地軌很快就到站,眾人跟著林梅下車進入了一個半圓形建築內部,一進門Beta侍者就給他們發了一條全新的短褲。

見他們面面相覷,林梅笑道:“這裏是恒流溫泉,整個藍星只有第四區有,這些天你們訓練也累了,快去放松一下吧。”

汪磊激動道:“恒流溫泉!是不是就是那個據說泡了之後精神力就會提高的溫泉?”

“假的吧?”西州不太相信。

女Omega侍者聽到他們的對話,上前道:“這種說法雖然只是宣傳效果,但確實有不少人聲稱在泡過我們的溫泉後精神力得到了小幅度的提升,剩下的人雖然沒有這麽顯著的效果,但也獲得了增益。”

有人問:“這麽神奇嗎?”

“當然,”侍者有些神秘的說:“傳說中神樹的種子就紮根在我們腳下哦。”

“神樹,”宋秋想到了曾經做過的夢,呼吸變得急促:“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了,小Beta。”侍者笑的花枝亂顫,聲音有些空靈:“如果是真的,怎麽可能不拿這個做宣傳呢?”

說罷,她催促道:“好了小同學們,快去泡溫泉吧,晚上的末班車是十點哦。”

林梅也出聲提醒:“Alpha和Beta在左邊,Omega去右邊,別走錯了。”

恒流溫泉的提供的衣服有兩種,一種是只有個大褲衩,另一種是套服,宋秋和牧千淩不約而同的選了套服。

溫泉池全部都是單人間,隱私性很好。宋秋進入後忍不住輕嘆出聲。

溫熱的水流淌著安撫渾身上下的每一粒細胞,高強度訓練後酸痛的肌肉在這一刻得到了治愈。

“臥槽!好爽!!”

汪磊的聲音響徹,宋秋隔著墻壁都能聽到。

顯然聽到的不止他一個人,累了兩天好不容易得到放松,大家開始隔著墻聊天。

“真的舒服啊。”

“我去,這水還是流動的!”

“沒見過世面,這叫活水溫泉。”

“太爽了,想直接睡這裏,不想回去了!”

“那不行,明早還有開幕式呢,等到開幕式結束,實戰演習就正式開始了。”

話題逐漸轉向比賽。

不知是誰嘆了口氣:“真希望我們今年能拿一個好成績。”

“沒出息!”俞兆的聲音從角落傳來:“自信點,今年你們肯定沒問題!”

“俞老師,你怎麽也在?”

俞兆幽幽道:“怎麽,不歡迎我?”

那人連忙解釋:“不是,就是沒想到老師您也屈尊和我們一起泡溫泉。”

俞兆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帶隊多累啊,我也得犒勞一下自己。”

聊天的聲音越來越飄忽不定,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無法清晰捕捉到每一個字眼。

宋秋突然有些困了,他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睡覺,但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就在迷離之際,耳畔傳來的聲音猶如沖破了重重迷霧的籠罩,刻進他的心口般清晰——

“宋秋。”

宋秋驚醒,發現自己整個身子都泡在水裏,已經淹到了下巴。

“嘩啦——”

離開水面時帶起的水聲嘩嘩作響。

似是沒有得到回覆,牧千淩又叫了一聲:“宋秋?”

宋秋臉上都是被熱氣蒸出的紅暈,許是泡久了,有些飄飄然:“怎麽了?”

牧千淩說:“沒事。”

水汽已經全部騰起,氣氛突然有些燥熱。

隔了幾秒,宋秋也喚他:“牧千淩。”

“嗯,”他的聲音低啞而富有磁性:“我在。”

之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直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宋秋還在想自己那個時候為什麽要叫他。

或許是正好想那樣叫了。

亦或許不需要理由。

翌日,開幕式如約而至。

四個軍校的參賽者們整裝待發,各區趕來的媒體們堵在校外拍攝報道,氣氛一時間如火如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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