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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錦水湯湯,與君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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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錦水湯湯,與君長絕!

沈崇見到陳子玄破門而入,臉上平靜如水並未起一絲漣漪。

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那柄指向自己的鋒利長劍,擡眸直視陳子玄。

一縷長發隨著他的動作從肩頭滑落。

“是!”

簡單一個字,像是劃過天空的驚雷般在陳子玄的心頭炸開。

他的視線逐漸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似乎都開始扭曲變形,但他依然咬著牙強忍著內心刺骨的痛。

用顫抖的聲音再次確認道。

“你......愛過我嗎?”

沈崇聞言,嘴角微微上揚,輕瞥了一眼陳子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我何時說過,我愛你?”

他的聲音平靜卻又帶著淡淡的嘲諷之氣。

“哈哈哈!哈哈哈!”

陳子玄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回蕩在空氣中,帶著無盡的悲涼和絕望。

幾滴熱淚從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笑容滿是諷刺,他的心如刀絞一般疼痛,就像有一把鋒利的劍刺穿了心臟,然後又在傷口處攪動。

這種痛苦讓他無法承受,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幾乎要跌倒在地。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劍,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但依然無法抑制住劍身的抖動。

他的眼睛變得猩紅,布滿了血絲,透露出一股瘋狂的氣息,喃喃道。

“沈崇啊,沈崇,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會把心捧給你!!”

沈崇看陳子玄這般模樣,卻依舊面帶笑容,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陳子玄忽然眼前發黑,仿佛整個世界都坍塌了一般,身體不由自主地搖晃起來。

他踉蹌著伸出一只手撐在桌面上,努力穩住自己那搖搖欲墜的身體。

閉上眼的一瞬,一滴清淚剛好落到陳子玄的指尖。

良久,待陳子玄的眼睛恢覆清明後,眼中的血絲逐漸褪去。

出口的話卻冰冷至極。

“既然如此,那我們到此為止吧!”

陳子玄的話音剛落,巽風便上前一步正欲開口。

卻被沈崇一個眼神逼退了回去。

沈崇將目光轉到陳子玄身上後,似笑非笑的道。

“你確定?”

陳子玄聽著沈崇的聲音,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般透不過氣。

他深吸一口氣,嘴角忽然浮上一抹淡笑。

“不然呢?我若不走,那你的孩子豈不是要叫一個男人為‘嫡母’!”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便隨你吧。”

沈崇輕撩衣服下擺,徑直坐到了那張精致的圈椅上。

正當他要伸手去拿桌上那只青玉狼毫時,忽然間。

陳子玄將手上的長劍對準桌面,將劍身直直地插入堅硬的桌面之中,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如今是我要休夫!輪不到你來寫!!!”

陳子玄的聲音驟然升高,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空氣中,整個人的氣場也隨之拔高。

他彎下腰,拿過桌上的紙筆。

站在那雕花木桌前,執起筆便開始寫起來。

當他落下最後一筆,指尖輕觸到桌上的劍刃,一抹嫣紅隨即擴散開來。

陳子玄利落的在那張紙上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抓起那張寫的滿滿當當的紙,擡眸看向沈崇。

“自今日起,你我再無瓜葛!願此生不覆相見!”

伴隨著這句話的落地,陳子玄的心中仿佛有什麽東西碎掉了一般。

他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但他卻感受不到絲毫的疼痛。

他轉過身目光冷冽地看著眼前的人,眼中全是決絕。

陳子玄說完便將手上的紙丟到地上。

走到桌邊伸手握住劍柄,拔出桌上的劍。

他緊緊握住劍柄,感受著劍身傳來的冰冷觸感,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內心的痛苦稍微減輕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來,滿臉決然轉身離去。

當陳子玄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黑夜中時。

沈崇仿佛是被抽幹的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頹然的仰倒在椅背上。

他仰望著屋裏的琉璃瓦,慢慢閉上了眼。

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順著眼角滑入他的脖頸。

站在一旁的巽風斟酌著開口道。

“主子。”

“出去。”

沈崇並沒有睜開眼,如寒風般冷冽的聲音卻溢滿了整個書房。

“可!......”巽風上前一步。

沈崇忽然厲聲怒喝。

“滾!”

巽風立刻垂下頭退出了書房。

等書房的門被關上的那一刻。

沈崇這才睜開了眼,他單手扶著桌角,支撐著自己站起來。

彎下腰伸手去撿那張被陳子玄丟在地上的紙。

此時的他背脊佝僂,再不覆之前的那般英姿。

一舉一動都像極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

他顫抖著雙手將那張紙展開,他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只見紙上正上方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休書!】

一陣悲涼湧上心頭,沈崇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

笑聲回蕩在空曠的書房裏,充滿了絕望和無奈。

“你這是恨極了我了吧!”

他喃喃自語道,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沈崇跌坐在地,將那一紙休書緊緊攥在手裏。

目光卻一直在紙上不停移動。

一行、兩行、三行、直到看到最末一行上的幾個小字。

沈崇的心像是被鐵錘砸出了一個破洞般。

疼的讓他無法呼吸,他囁嚅著念著那一行字。

‘錦水湯湯,與君長絕!’

“錦水......湯湯,與君......長絕!”

“錦......水......湯......湯,與......君......長......!”

最後那個字淹沒在了沈崇的抽泣聲中。

他將頭垂的很低,冰冷的青石板上不斷砸下一滴滴熱淚。

細碎的嗚咽聲,只有沈崇自己能聽見。

而轉身離開的陳子玄,臉上的淚痕已經微風輕撫幹凈了。

他帶著茱萸和元寶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轉身對著元寶道。

“你回去將軍府借些人手來,現在就去!”

“是!二少爺。”

元寶立刻拱手,轉身離去。

陳子玄又轉頭看向茱萸。

“你去四象酒館,找吳一飛來見我。”

“是!公子!”

待茱萸也走後,陳子玄一個人站在屋檐下。

擡頭仰望著天上的繁星,他的眼中盛滿了星光。

微風輕撫著他的長發,他卻在此時扯出一抹微笑。

“苦酒折柳今相離,無風無月再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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