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3

關燈
113

“可是如果我走開了,你就會受傷啊,傻瓜。”牧黎終於舍得擡起自己藏在臂彎的臉,聲音沙啞地說道。

只聽他的聲音,牧茜就知道牧黎的嗓子一定被那極具有腐蝕性的液體整壞了。牧黎除了演技精湛外,還有一副天籟之音的嗓子,沒少被經紀人拉去唱專輯。

現在嗓子壞了,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他臉上,但一看見牧黎的臉,所有人差點沒尖叫出聲。

只因牧黎的臉實在可怕,他的鼻子基本可以說是沒了,眼睛也爛了一只,嘴巴左邊的嘴角被腐蝕。即使是看著,也能猜到牧黎說話時一定痛苦到了極點。

畢竟他每一次張嘴,就是在一次又一次撕裂嘴角,不論怎麽看,都覺得難以忍受。

“你的臉……”橋方怔怔地看著面前陌生的牧黎,橋方自以為閱人無數,但唯一能和自己叔叔媲美的人除了沈憂外,便是牧黎。

他是娛樂圈出了名的絕世帥哥,而現在這個絕世帥哥頂著一張“醜陋”的臉可憐兮兮看著自己,讓他心情一時錯綜覆雜。

“嚇到你了?”牧黎強顏歡笑地捂住自己的臉,他知道自己現在醜陋無比,怕嚇到橋方,伸手捂住自己的臉,“你別怕,我沒有想嚇你。”

他這話把橋方聽得心臟酸溜溜,心中既自責又痛苦:“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明白。”牧黎抓住橋方緊張到亂揮的手,將他按在自己的胸口,低著頭認真道,“我不後悔替你擋黑水。”

橋方聞言雙眼有些微紅,咬緊唇扭過頭不看牧黎。

兩人別扭的氣氛看呆沈憂和司白榆,兩人相視一眼,都從雙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牧黎現在為了橋方自毀容貌,牧黎自己是能接受這個結果,但廣大粉絲和牧黎的家人肯定不能。

牧黎現在頂多二十七歲,雖然是奔三的大叔了,但挨不住臉好看,各方面都算上乘,即便到了四十歲多半也會活躍在影視界。

可現在連毀了不說,連嗓子也毀了,說是白天鵝掉進癩蛤蟆洞裏也不為過。

“哥哥,你瘋了!”牧茜率先接受不了這個結果,拽住牧黎的手往自己這邊狠狠一拽 “你過來!”

“怎麽了?”牧黎捏著嗓子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牧茜瞪著牧黎,就差把眼珠子瞪在對方臉上,“你聽聽自己的聲音,你嗓子已經完全毀了!”

“那又怎麽樣?”牧黎輕松一笑,仿佛壞的不是他的嗓子,而是他幾十年沈重壓在他肩上的包袱。

“哥哥,你不是喜歡當明星嗎?”牧茜滿腹不解地上前,攤開雙手看著自己的哥哥,“你喜歡眾星捧月的感受不是嗎?為什麽呢?為什麽要自毀前程?”

“你覺得我在自毀前程?”牧黎不讚同地擺頭,視線越過牧茜落在不知何時躲到後面的橋方上,“我只是在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你想保護的人?”牧茜氣得快要吐血,如果不是橋方在場,她可能要直接開啟暴走模式,“牧黎你搞清楚,橋方和你認識才不過三個月,你倆壓根就不熟悉,沒必要整這些同生共死的把戲!”

“牧茜,你不懂我……”牧黎深深看著牧茜,雙眸中有淚花在閃爍,“你根本就被明白,我這些年到底想要什麽。你和爸媽總打著為我好的旗號不斷剝削、控制我,讓我在家庭的桎梏中迷失自我!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都不是!”

牧茜被吼得楞住,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哥哥這麽粗暴的一面,在她的眼中,自己的哥哥就是一個溫柔、穩重,不論提什麽要求都會答應的老實人。

可面前這個男人,雙眼赤紅,嘴唇顫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巨大的怨恨,仿佛他不是在說話,而是在發洩怨恨,發洩痛苦,發洩積攢了多年的痛苦。

“哥哥你吼我幹什麽?”牧茜說到底也是一個養在深閨中的小姐,關心人還被平白無故吼了一道,多少有些難以接受,“我只是不想看哥哥你的未來被一個無親無故的人毀掉!”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們作為親人就可以隨意毀掉他的人生?”

說話的人不是牧黎,是橋方。

他聽了一大串熟落,前面的都還能忍受,但到了後面實在忍無可忍,起身憤憤不平道:“牧茜,我看你受傷才一直隱忍,沒想到你一直得寸進尺,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客氣了!”

“你不客氣?你能不客氣什麽?”牧茜被氣笑了,連自己腿上的傷的顧及不了,一瘸一拐地奔向他,“我告訴你,現在你是害我哥前程被毀的始作俑者,我不找你麻煩已經仁至義盡!”

“哦?”牧茜冷笑,“你覺得是你的嘴皮子厲害,還是我的律師團厲害?”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如果我的人沒有調查錯,你以前是一個醫生對吧?而且還是省城的大醫生呢,說是有百分之五十概率獲得主任的位置,”

橋方聞言臉色倏地蒼白,他怎麽可能聽不懂牧茜的話,她這是在明晃晃的威脅自己,讓自己知難而退。

但橋方是誰,一個青春年少、肆意妄為,教導主任見了都得搖頭的叛逆青年,他朝牧黎頷首,然後起身走向牧茜,每一步都透著巨大的堅毅。

“你覺得,我會怕你嗎?”他聳起肩膀,走到牧茜的跟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你、你想幹什麽?”牧茜驚恐地後退,兩手反身性的護在胸前,齜牙恐嚇道,“你要敢動我,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哦?”橋方知道牧茜害怕什麽,故意挑釁道,“沒關系,你哥一定會擋在我的身前,到時候弒哥的你,又如何解釋呢?”

“我不需要解釋,他是我的哥哥,即使我殺了他,我也不需要解釋任何東西!”牧茜說完忽然楞住,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難以相信自己說了這麽過分的話。

“殺哥哥……”牧茜喃喃自語,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事,她平時確實沒邊的損牧黎,但那是因為她把他當做哥哥,把他當作親哥。

牧黎看著牧茜,他沒有言語,在牧黎的攙扶下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

他沒有出門,只是站在司白榆旁邊,彎著身子,正值壯年的他,一瞬間如遲暮老者一樣可憐。

沈憂牽住牧黎的手,輕輕握了握當作安慰。

“怎麽樣?”司白榆沒有沈憂的體貼,用自己的方式冷冰冰地說道。

“還行。”牧黎扯動嘴角,傷口撕拉開,嘴角的血看著駭人不已。

牧茜在遠程神情覆雜地看著,人不知道自己哥哥是在偏護橋方,還是在接機吐露自己的真心。

在他的記憶中,他的哥哥一直是炙手可熱的明星,他們家有財主扶持,從三線飆升到超一線,只用了短短三個月時間。

而她覺得哥哥勤奮,也是因為司白榆一直很在乎自己的事業,常常會健身醫美保持自己的身材。其他明星,或者當前較火的美容方式,也會讓助理試一試,只要有絲毫作用,就一定會親自嘗試。

開始演技平平,牧黎就花了半年的時間學習,每一部戲都認真關註他人的一舉一動,從來不會放棄讓自己閃閃發光的任何機會。

就是這樣的哥哥,說自己根本不喜歡當明星,這些全是家人的逼迫,怎麽聽怎麽荒唐。

“你們幾個,到底說夠了沒?”沈千遏忍無可忍出聲直至,“這些全是因為我而起,你們非但不尋我的過錯,還互相責怪推辭,這讓我一個立志當反派的人如何是好吶?”

沈千遏的花引起橋方的註意,他才發現自己只顧著和牧茜吵架,忘記找沈千遏麻煩了。

“沈千遏,你個神經病!”橋方沖到櫃臺前,跳到地面奪過裏面木偶的棍子,跳出櫃子向沈千遏揮去。

沈千遏微微挑眉,吹了聲口哨誇了句“勇氣可嘉”,然後一個掃腿把橋方摔在地上,至於棍子,在空中轉了幾圈顛簸落地,連出“鞘”的機會都沒有。

“你只有這點手段?”沈千遏笑得輕蔑,看橋方的眼神和看小醜沒有什麽兩樣。

“死蜈蚣,仗著自己多幾條腿就覺得了不起啊!爺爺我還當過兵呢!”橋方說這話時有些虛,他確實當過兵,但教過也沒說過出了部隊能打贏一只十幾米長的大蜈蚣。

“橋方,別鬧了。”沈憂覺得事態演變地越來越蹊蹺,出生制止兩人喋喋不休的爭吵。

橋方開始以為說話者是司白榆,畢竟現場只有這叔叔是胳膊肘彎的,但轉頭後,發現是他日日護在手心的沈憂。

橋方崩了,崩得十分徹底。

被人背刺,足以讓他崩潰。

“沈憂,你太不是人了,虧我還一直念著你!”

橋方大聲控訴道。

沈憂看看受傷後一直臉色發白,卻一聲不吭甚至參與熱鬧的牧茜,和流著血毀了容,難受得不行的牧黎,在心中喟然長嘆。

真不虧是兄妹,受傷後的反應一模一樣,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受了傷都一樣的冷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