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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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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故事

3“不、不識什麽?”司機看了看面前不過二十五的青年,“你沒通過義務教育啊?我孫子都認識!”

沈憂聽出對方語氣裏的驕傲,含笑附和:“是呀,我還不如你孫子呢。老頭子你實話告訴我,下一站到哪兒?”

司機還要開車,沒空和沈憂攀談,打著方向盤說:“下一站是一個旅游村子。”

“哦?村子?”沈憂望向外面,發現馬路的路燈在漸行漸遠,顯然在遠離城市。他瞟向後方的乘客,見所有人滿意異常,扯了扯衣領子故作矜持地離開。

他沒有回司白榆旁邊,而是把目標轉移到售貨員小姐身上。

沈憂的思維很簡單。

車上乘客詭異,那一定代表開始或者中途發生了什麽事,而他現在的任務十分簡單,就是要徹查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只可憐不知情的司白榆,仰著頭不明所以地望著沈憂。

“售貨員姐姐。”沈憂是只懂得變通的羊崽,面對尚還年輕的售票員,他夾著嗓子說著做作的奶音問,“有沒有覺得車上很奇怪呀?”

售票員沒料到沈憂會向普普通通的自己搭話,受寵若驚地捂住嘴,臉頰紅暈地點頭:“有,冷嗖嗖的。”

她很吃沈憂那一套,語氣輕了不少,不知情地還以為沈憂是什麽易碎的瓷娃娃,連對他說話都要輕聲細語。

而那些閑來無事看完沈憂剛才痞子行為的乘客,默默在心中翻了一個完美的白眼。

沈憂無視乘客異樣的目光,自來熟地坐在售票員旁邊,抓著面前的桿子央求:“那姐姐可以仔細說說嗎?”

聽到沈憂的要求,售票員玉盤般的臉忽然白了,像沾了生面粉的面餅,踟躕地問:“你真要聽啊?這很空恐怖的。”

“姐姐放心,我是一名實打實的靈異愛好者。”沈憂怕對方拒絕,垂著琉璃般漂亮的藍眸,可憐兮兮問,“難道姐姐不喜歡小憂,不想講嗎?”

“不是不是!”售票員雙手擺成殘影,冷汗徐徐往下冒,“我只是擔心你害怕,因為這生可邪乎了,我們公司經理都被嚇得三天沒睡著。”

“什麽事呀?”沈憂上身往前傾了傾,一副興致勃勃。

售票員望著沈憂碧漣的眼眸,深深吸氣左手握拳,故作勇氣答應:“好,我講跟你聽。但你先答應我,不許外傳!”

沈憂聞言立刻舉手起誓:“好,我沈憂絕不外傳,一旦外傳天打雷劈。”

司白榆是內人,才不是外人,他內傳和那外傳有什麽關系?沒有關系!

本來因為夜深而懨懨欲睡的乘客霎時打起十倍精神,坐直身體豎起耳朵聽兩人的談話。

司白榆也在不知不覺從最後面的位置,挪到了沈憂身後。

司機將售票員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但他只是蹙了蹙眉,沒有出言阻止。

“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們發車的時候遇見了一個怪事……”售票員開始講故事一樣將那事娓娓道來,“那時負責末班車的司機還不是餘師傅,是一個姓劉的中年中年男人。那人平時沒什麽愛好,就酷愛喝酒,有時在員工宿舍喝的酩酊大醉,還喜歡持著刀罵人。”

“你們也知道,夜班這種拿生命換錢的活大家都不願意幹。所以公司看在老劉雖然喝酒但沒有影響工作的份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誰知道就前幾天,老劉值班的時候,突然搖搖晃晃地過來……”售票員說到這瞳孔放大,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

沈憂更激動了,期待高潮的到來。

“當天老劉一如既往的工作,我們見他狀態不佳,都勸他先歇息一晚,畢竟我們的遵旨就是乘客的生命安全。但老劉脾氣太倔,非說沒關系不影響工作,最後沒拉住 ,還是讓他上了駕駛位,結果當晚……”

售票員話音戛然而止,擡眼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她並沒有在看人,反而是在看周遭的空氣,神神叨叨的樣子把車上人嚇了一跳。

“餵,你倒是繼續說啊,疑神疑鬼的是幾個意思?”

慫中生膽,幾個結伴的中年男人大聲喊道。

收料員側邊頭,面無表情盯著他們。沒盯了一會兒,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就如洩了氣的皮球,收緊肩胛骨沒了聲音。

“姐姐,”沈憂扯了扯售票員的衣袖,“姐姐,故事。”

他稚嫩孩童樣的發言讓售票員回過神,她按著鼻翼一言難盡地看著沈憂,嘆氣繼續道:“接下來的事你們會覺得匪夷所思,覺得我是胡亂瞎編,但不論如何,這都是幾天前我們的真實經歷。”

司白榆側目相視,將窗戶打開一條縫。此時窗戶破裂的罅隙吹進呼呼的冷風,它們不留情地拍打在所有人臉上 ,和被人扇耳光沒有區別。

司白榆無視大家的死亡目光,淡然自若地脫下外套,起身一把罩在沈憂頭上。

沈憂被呼的猝不及防,“唔唔”地劇烈反抗,結果用力過猛摔在地上,在所有乘客面前表演了一番“筋鬥雲”。

沈憂痛苦!

沈憂悲傷!!

沈憂憤怒!!!

情緒喜劇化百變,售票員看見沈憂憋紫的臉,連忙把他扶起來。怯弱地視線掃過沈憂頭上的外套。

她見過這個牌子,至少要四五萬。

貧窮使她勇氣喪失,她收回欲反抗的手,與司白榆對視,被冷冷瞥後害怕地垂頭喪氣。

“司白榆!”沈憂走到司白榆面前,他顧慮著在公交車裏,壓低聲音吼道,“你幹嘛欺負我?”

售票員聞言又瞄向司白榆,瞅見剛才還臉色陰沈的司白榆,此刻“笑顏若花”,心情愉悅地看著沈憂。

原來他們是雙向奔赴。

售票員看見沈憂生氣地插腰,指著司白榆氣憤地低罵,罵得什麽她聽不太真切,只聽到“笨蛋”、“蠢貨”等詞匯。

這些詞匯的攻擊性極低,落在大家二中就是妥妥的撒嬌。

“死東西,讓你逗我!”沈憂用力踹了司白榆一腳,“再逗我,我直接——”

他用手抹了抹脖子,意思不言而喻。

大家心想司白榆這次終於生氣了,可出乎意料又有幾分意料之中的。司白榆依舊笑瞇瞇的,嘴角恨不得與太陽並肩,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不悅的氣息。

難道……

大家擡起頭,面露驚愕。

難道,司白榆是一個受虐狂,抖m?

而看似軟軟糯糯的沈憂,其實是一個每天甩著鞭子耀武揚威的s?

這個世界怎麽了?還是他們所認識的世界嗎?

大家在心中直呼可怕。

沈憂安之若素,手撐在膝蓋上拖著側臉,俯身擡頭望著售票員:“姐姐,繼續好嗎?”

他疑問的語氣讓檢票員心中好受了很多,徐徐道來:“那晚我一如既往坐在這個位置,因為劉師傅狀態不在線的緣故,我已經提心吊膽。在路過前面旅游存在的時候,意外真的發生了。”

“發生了什麽意外?”

檢票員咽了咽口水:“當時乘客都下車了,我關上車門叫劉師傅開車,但劉師傅一動不動。我好奇,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保證,我真的只是輕輕拍了一下,但他的腦袋就毫無征兆掉了。”

“當時我嚇得尖叫,剛好不遠處有派出所,就跑進去求助。當時警察聽了我的描述反覆問我是不是看錯了,或者是不是整蠱之類,我全部否決之後他們才肯跟我走。”

“他們跟我到公交車附近的時候,就看見劉師傅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了車,一個人站在車門前碎碎念。那聲音又細又沈,跟恐怖片裏的鬼娃娃沒什麽兩樣,最重要的是他的腦袋,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回他頭上了。警察看見劉師傅沒事,就以為我是在騙他們,簡單了解情況後就直接走了。”

“然後呢?”

“然後?”檢票員苦笑一聲,“然後我就只能硬著頭皮問劉師傅情況,他不說話,轉頭目不轉睛死死的盯著我,一張臉黑的跟大凍梨一樣,還噗嗤噗嗤的往外漏水。當時我腦子短路了,用手去沾那些地上的水,聞了一下發現這哪裏是水,那他媽分明就是白粉色的腦漿,因為外面沒有光,所以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看著跟水一樣。”“我當時第一反應是跑,往派出所方面跑。結果我剛跑出幾百米,就看見那劉師傅四肢著地,跟惹了狂犬病的瘋狗一樣,伸著舌頭流著口水,往我這邊飛馳過來。我是真的怕死,確定自己跑不過劉師傅之後,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殺我,然後在心裏瘋狂念著阿彌陀佛。”

“當時我單純的以為劉師傅只是惡鬼傷身。我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劉師傅並沒有殺我,只是站在我的面前死死盯著我,應該說是瞪,兩顆眼珠都有些凹出來。然後我又不能待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他沒有要殺我的意思,強裝鎮定跟他回了公司。”

“小姐,你在編故事吧?”

有乘客被嚇到,嘴角抽搐面帶懼色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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