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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觀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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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觀看回憶

“哎,你就別管了。”橋方擠眉弄眼地攙著牧黎,“快走吧,不然等我叔叔開啟了暴走模式,得把我們倆全嘎掉!”

“啊?司先生是這麽殘暴的人嗎?”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膚淺了。”

沈憂將兩人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司白榆也一樣,他抱著胳膊肘低罵:“這嘴沒邊的混小子!”

沈憂豎起耳朵,試探地喊道:“叔叔?”

“沈憂——!”司白榆轉身揪住沈憂的耳朵,環住他的腰,含住他的耳尖咬牙切齒問,“你叫我什麽?”

“哈哈,別這樣,癢!”沈憂難受地扭成水草。

“嘖,先說說你應該叫我什麽,否則我就一天都抱著你!”司白榆說完還惡狠狠地咬了沈憂鎖骨一口。

他仗著人偶感知鈍化,故意留了道淺紫色的牙印。

沈憂只覺得自己脖子癢癢的,手摸向鎖骨,指尖沾起溫熱的涎水,生氣地把它抹在司白榆臉上,從對方腋下鉆出,吐了吐舌頭輕快地跑開。

司白榆無奈地嘆氣,笑著跟上。

經過兩人一夜的研究,離剎眼珠的防守終於被擊破。沈憂迫不及待地提取回憶。奇怪的是,在他的記憶中,他從未碰過人偶相關的高端儀器,但不知為何,應用起來意外地得心應手。

仿佛他天生就該吃人偶師這碗飯。

司白榆怕離剎記憶中有關乎沈憂過去的秘密,他哄騙沈憂把零件給自己,獨自到臥室觀看。

沈憂知道司白榆的良苦用心,蹲在臥室門口守了一夜。這一夜他想了很多,從宇宙大爆炸到恐龍滅絕,連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種無聊問題都思考了一遍。

“哢嚓——”

房門從內打開。

扶著額,一臉疲憊之色的司白榆從房間裏出來。連續兩晚通宵,他精神有些恍惚,一時沒註意到門口蹲著的沈憂,一腳踩了上去。

“啊,我的頭!”

等聽到小家夥的驚呼,他接近閃避地挪開腿,扶起小家夥擔憂地蹙眉:“沒事吧?踩疼沒有?”

沈憂幽怨地瞅了眼司白榆,視線往下移,直勾勾盯著他手中的零件,意思不言而喻。

司白榆心有神會,他把零件遞給沈憂,唇瓣微張,臉色浮現一抹躊躇之色:“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你,其實我們曾經……罷了,你自己看吧。”

他張開右手,手心躺著一沓陳舊發黃的照片,邊角微微卷起,顯然經常被人翻看。

沈憂開心地接過,轉眼卻看見司白榆凝重的表情,眼中的雀躍漸漸消失,被沈默的嚴肅替代。他接過照片仔細觀察,指腹憐惜地擦過照片中人的輪廓。

照片中,兩個相互攀談的人彬彬有禮,他們站在一個紅色的舞臺上,後方的橫幅標著“相親大會”四個大字。

媒婆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淚痣被褶皺藏在肉中,舉著話筒期望地看著司白榆。

司白榆一身紅色圓領襯袍,頭戴展腳襆頭,雙手合並面向鏡頭作揖。眉眼微微下彎,目若朗星,面如冠玉,一雙桃花眼似若含情,仿佛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貴公子。

而一旁的沈憂與司白榆的淡定截然不同,他似是被臨時拉來充當演員的路人,笑容尷尬眼神躲閃,右手舉著圓扇點在鼻尖處。

他長得實在美麗,妝容不淡不濃,微垂的雲鬢襯得人明艷大方,高挑的身姿配上酡紅的臉頰,還真有幾分傾國傾城的女子味道。

舞臺下人頭攢動,兩邊紅燈籠高掛,舞獅、雜技在不遠處大顯身手,旁邊擺著一個小攤,老板用機器現場炸著爆米花。即便隔著時間和維度,也能感受到濃烈的煙火氣息。

翻到照片背面,是一行清秀的小字:遇到一個煩人的老婆子,和一群沒有顏色的愚蠢人類……該死,竟然敢讓我穿女裝,等我完成主人給的任務,一定要故地重游殺了他們!

字跡到這一頓,隔了一大片空白,主人又悄悄寫道:不過,那家夥穿起古裝倒也挺……帥的嘛。

沈憂看到這行字噗嗤一笑,他仿佛看見青年寫這行字時,臉頰緋紅的害羞模樣。

“憂憂?”司白榆投去疑惑的目光,他倚立在不遠處的欄桿旁,雙手後翻撐著欄桿。

沈憂沒有理會司白榆,把照片墊到最底,繼續翻看下一張。

下一站照片就普通很多,秀雋的青年站在聖母像前,抄著手,眼皮微微掀起,十分不耐煩地俯視鏡頭。

高傲的模樣像個下界游玩的小神仙,遇到假神仙嗤之以鼻。

周圍空無一人,但沈憂能想象出司白榆蹲在不遠處拍照,時不時指揮一下的畫面。

沈憂的手指撚起照片,迎著光線望了兩秒,繼續翻看下一張。

下張就比較詭異了,布置像靈堂,周圍掛滿了白燈籠,兩條長垂的挽幛像黑白無常的索命鏈,中間黑白相框中赫然是司白榆的臉。

遺像的後方是一具棕漆色棺材,長兩米多,孤零零地橫在大廳中央,氣氛有幾分恐怖游戲boss即將出現的緊張感。

“這是你決定背叛Morfran,和我施行假死計劃瞞天過海的照片。”司白榆在旁邊解釋。

沈憂微微頷首,繼續翻看下一張圖片,他把所有照片看了個遍,心底漸漸相信司白榆和自己在一起過。

聯想到曾經醫院裏的清醒夢,和當初離剎第一次死亡時意味不明的話,思緒不禁亂糟糟的糅雜成一團,黑線球般糾纏不清。

“你在想什麽?”司白榆見縫插針地問道。

“我在想……”沈憂斂眸沈思,手上無意識地把玩照片,“曾經的我,會不會擁有了自我意識,在我的腦海裏以一種寄生的形式存在著。”

想到這種可能,他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懼,如果真是這樣,那腦海中時不時冒出古怪聲音的身份就有了答案。

自己一舉一動都被監視,對方了解自己的曾經,看小醜一樣旁觀自己,甚至必要的時候可以操控自己的所作所為……

這哪裏是寄生,簡直是喧賓奪主!

司白榆不知道那聲音的存在,略微回憶問:“你說的是沈贗?”

司白榆不提,沈憂都快忘了這號人了,搖頭否決:“不是他,是另外一個不存在的東西,它以一種意識體的方式存在我的程序裏。不過說起沈贗,他現在在哪兒?”

不會蟄伏在暗處,等待伺機而動吧……

“他?”司白榆幸災樂禍地冷笑,“他現在正顧著和Morfran逃命呢。只可惜Morfran的勢力盤根交錯,所謂百足不僵,暫時沒辦法一舉摧毀。”

“摧枯拉朽罷了。”沈憂忽然頓住,走到欄桿旁往下看,目光觸及沈贗在時留下的照片,眼眸瞬間深沈,抓著欄桿的指尖微微泛白,臉上也蒙上一層不爽的陰影。

司白榆順著沈憂目光看去,眼尾愕然地挑起,側目興致盎然地看著沈憂:“清潔工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明天別墅就能煥然一新,我保證,不會留下一絲沈贗的氣息。”

“……我還沒有小氣到那種程度!”沈憂吃醋被戳穿,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扭過頭,“我只是覺得這裏沒有煙火氣,我喜歡人多的地方。”

“為什麽?”司白榆懷著小九九,“就我們兩個人不好嗎?”

“那你為什麽喜歡錢?只喜歡我一個人不好嗎?”

沈憂的話正中靶心,司白榆無言以對,不情願地答應:“行吧,明天我們就搬走。”

“所以,比起我更喜歡錢?”沈憂目光幽怨。

司白榆嘴角僵硬,聳起肩膀背部挺直:“怎麽會,你是獨一無二的。”

“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哈,當然是喜歡你了。”

“咦,才不信!”

“……是真的。”

——

司白榆在沈憂的脅迫下,第二天就馬不停蹄搬回了公寓。這公寓是之前住的地方,屋子已經修繕過,除了有些舊外根本看不出爆炸的痕跡。

司白榆橫在沙發上躺屍,心想自己豪橫一世,何時需要這麽憋屈的住舊房子裏。

這簡直是對他錢的楓褻瀆!

不過……

他歪頭看向半掩著門的臥室,沈憂正在裏面聚精會神看離剎的回憶。

還是小家夥開心最重要,夫唱夫隨。

司白榆的眼神太過熾熱,沈憂覺得如芒在背,起身無情關上門。

司白榆:“……”

竟然不給他看……是害羞還是感情淡了?

沒有人給他答案。

房間裏的沈憂坐在投影儀前,雙眼撐著下巴眼皮耷拉。離剎的人生跌宕起伏,高能點頻繁,每當他興致勃勃投入劇情時,就被自己一晃而過的臉整得蔫吧。

這好比爐管時猛然看見自己親兄弟,萎了。

離剎喜歡偷看他,喜歡跟蹤他,最讓沈憂惡心的是,他看見離剎竟用他用過手套自我安慰。

……唯一的朋友濾鏡也碎了。

震撼之餘他還有些好奇司白榆看見這一幕的表情,草草看完回憶,走出臥室神秘兮兮地叫來司白榆。

司白榆被沈憂疏離後發動了一場極大的頭腦風暴,在沈憂不喜歡自己了,和沈憂害羞了之間猶豫,最後得出一個中間值結論——是自己沒魅力了!

因此被沈憂喚進臥室後,他雙手插兜一臉高冷,就差用鼻孔朝著對方,嘴角二十五度上揚,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瞇起:“叫我幹什麽?”

司白榆一開口,沈憂就被他故意放低的氣泡音震住,他嘀咕了幾句難聽,把視頻回放到離剎自.慰安慰那一幕,指著墻壁哭訴:“他猥褻我,他壞蛋!”

抱歉了離剎,讓你的不堪畫面反覆播放,會多給你燒些紙的。

司白榆扶額苦笑,擡起沈憂的下巴,微瞇的眼中閃過暗茫,像只在油裏滾了圈的毒蛇:“小妞,你在玩火!”

沈憂:他叫他什麽???

司白榆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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