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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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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托付

“你在騙我!”小司白榆死死瞪著沈憂,一字一頓地控訴,“男人,你在騙我!”

沈憂被對方霸總般的嚴肅語氣逗得失笑,按著肩膀抿嘴憋笑說:“我怎麽騙你了?小小年紀別冤枉人。”

“你給我的金項鏈是假的!”小司白榆嘴鼓得如河豚,“你個大騙子!”

“那你還是一個小詐騙犯呢。”沈憂笑道,慵懶地靠墻,“不過這還真不是假的,不信你咬咬。”

司白榆雖然脾氣差,但為人大方,不可能做出送他假貨的可能。

小司白榆將信將疑地低頭咬了幾口,再擡頭時眼裏有明顯的心虛,他躊躇地邀請:“那、那你想不想在……我家過夜?”

他說完整張臉憋得血紅,特別過夜二字說得極輕。

沈憂摸著下巴。

小家夥竟然害羞了,這是不可能在司白榆臉上看到的神情,現在在小司白榆臉上看見,也算是另類的圓夢了。

沈憂二話不說彎腰蹲進紙箱,小司白榆緊隨其後,兩人相依靠著,面前擺著一個已經吃了一半的罐頭,氣氛尷尬又詭異。

沈憂看著罐頭,鼻翼翕動摸向腹部,肚子不爭氣地咕咕響,聲音在紙箱中回蕩。

氣氛更尬尷了,小司白榆偷偷瞟著沈憂,敏捷地拾起罐頭藏進懷裏,用力捂著。

“小氣鬼。”沈憂見狀在地上畫著圈圈,頭耷拉著一臉難過。

“我才不是小氣鬼!”小司白榆紅著臉梗著脖子回懟,說完他又瞥到手裏的金項鏈,心底生出愧疚,拿出罐頭扣扣搜搜地捏了幾塊肉給沈憂,吞著口水說,“只給這麽些,多了沒有!”

沈憂嘁了聲,張嘴咬住小司白榆的肉,嚼了幾下咽下,吃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小司白榆盯著近在咫尺的舌頭,缺心眼地說出心裏話:“好小,好粉……”

沈憂:“?!”

什麽虎狼之詞?

“咕咕——”

小司白榆的肚子忽然咕嚕嚕叫起來,沈憂別有深意地看向他的肚子。

十五六歲的孩子已經懂得了害羞,被沈憂這麽一瞅,頓時臉紅得跟只大粉桃子,雙手捂著腹部期期艾艾辯駁:“我……我肚子一點都不餓!”

沈憂挑眉,輕笑著附和:“是,不餓。”

嘿,還知道尷尬,這也是在成年司白榆臉上看不到的表情。

沈憂像只發現了寶物的騷狐貍,圍著小司白榆挪屁股,硬生生從左邊擠到右邊,他伸著腦袋盯著罐頭裏剩下的牛肉,誠心地提議:“要不我們把它分了吧。”

“想都別想!”小司白榆拒絕的話脫口而出,將罐頭護得更緊了,緊張地盯著沈憂,生怕他伸出欲望的爪子,“這是我留給爺爺的,爺爺生病了,他得要有營養的東西補身體!”

沈憂看著廉價的牛肉罐頭,這罐頭在普通人眼中只是一個滿足口欲的零嘴,但到了小司白榆口中,就身價高漲化身為人參鹿茸。

“你平時吃什麽?”沈憂好奇地問。

“我?”小司白榆縮了縮身體,局促緊張地回答,“我平時有什麽吃什麽。”

“那你平時有什麽?”沈憂刨根問底。

“你……你怎麽!”小司白榆想罵沈憂沒有邊界感,但頂不住對方真摯又期待的眼神,捏著衣角低頭小聲說,“平時,就吃些……大家的不要的剩飯。”

“哦~”沈憂恍然大悟,“撿垃圾吃呀。”

小司白榆臉皮薄,自尊心又強,聽見沈憂這麽一說頂著紙箱子騰地一下站起來,大罵道:“我才沒有吃垃圾!你個大壞蛋,你滾,不讓你住我家了!”

沈憂擡頭盯著空蕩蕩的頭頂,搖頭:“我沒有惡意。”

他自己也吃垃圾,毫不誇張說,他就是吃垃圾長大的。再說了,長大後的司白榆還吃過他從垃圾桶裏撿的糖呢。

吃垃圾光榮!吃垃圾幸福!吃垃圾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事!

“你騙人!”司白榆紅著眼眶怒斥,“你剛才笑了,你就是在嘲笑我!”

沈憂疑惑問:“我什麽時候笑了?”

他剛明明是面無表情,連嘴角都沒抽一下。

小司白榆看著一臉茫然的沈憂,義正詞嚴地說:“你心裏笑了!”

沈憂:“……?”

“總之你走,我不想再看見你了!”司白榆頂著紙箱子往旁邊挪了挪,然後重新蹲下讓紙箱子蓋住自己。

沈憂被落在了紙箱子外面,他看著旁邊的紙箱子,擡頭看著天色估摸不會下雨,便安心地閉上眼睡覺。

紙箱子內的小司白榆緊張不安,他一直註意著外面的動靜,當聽到沈憂平緩的呼吸聲,他難以置信地鉆出紙箱,看著熟睡的沈憂瞠目結舌。

怎麽露天都能睡著!

現在是夏天,蚊蟲非常多。小司白榆看到沈憂一直在無意識地撓小腿,掀開他的褲角一看,發現他腿上全是包,手臂上也是,一群蚊子密密麻麻地圍著他嗡嗡叫。

小司白榆冷靜過後也覺得是自己太小題大做。他猶豫了幾秒,抓著沈憂的腿將他拖進紙箱子裏,然後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沈憂身上,蹲在旁邊專心致志地拍蚊子。

沈憂睡了一個安心的覺,小司白榆熬了一晚上的夜。

第二天沈憂醒來時看到小司白榆拿了一瓶不太幹凈的水回來,他將水往沈憂面前一扔,雙手叉腰傲嬌地命令:“洗臉!”

沈憂聞言扭開瓶蓋倒了一些水在手上,搓了搓後往臉上抹,含糊地問:“者是神馬?”

“廁所的自來水。”小司白榆撓了撓頭,他不清楚沈憂的底細,因此擔心他會嫌棄,微紅著臉補充,“幹凈的,我平時喝著都沒事。”

沈憂壓根就沒嫌棄過,他洗完臉後伸了個懶腰,清爽地問小司白榆:“你接下來準備幹什麽?”

小司白榆撿起地上的水瓶拴在腰間,忸怩道:“我一會兒要去看爺爺。”

沈憂知道小司白榆口中的爺爺是誰,他很早便對這個爺爺感興趣,於是提議說:“要我幫忙嗎?”

“你?”小司白榆面露懷疑。

“怎麽,不相信我?我怎麽說也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男性,不可能幫不上忙。”沈憂擡起胳膊捏了捏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肌肉,“怎麽樣,考慮帶我一個嗎?”

小司白榆開始心動,他裝作不情願地扭頭,嚷嚷道:“既然這樣,那就跟上吧,但是先說好,是你自己臉皮厚自願幫忙的!”

“好嘞。”沈憂已經摸透小司白榆的性格,欠了欠身連忙跟上。

他看著時不時回頭看他有沒有跟上的小司白榆,心中越來越好奇這樣一只可愛乖巧的小正太,怎麽到後面就變成了一個冷漠無情的詐騙犯。

他跟著小司白榆一直往南走,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出昨天一直走不出的馬路,他覺得手涼涼的,擡起來一看,竟發現它在慢慢變得透明。

要離開了啊……

“你快點!”小司白榆跺腳催促。

“好。”沈憂和顏悅色地答應,裝作無事發生地跟上小家夥。

他和他一直走到一家診所面前——診所不像周圍其他的店鋪一樣光鮮亮麗,破舊的墻壁,沾滿灰塵的卷簾,看著像農村經歷風霜的衛生站。

沈憂隨小司白榆走進診所。裏面的人寥寥無幾,站在櫃臺前的是一個負手而站的八十歲老翁,看見小司白榆他愁容滿面的臉上綻放出笑容:“星星來啦,星星今天又給爺爺帶了什麽好吃的呀?哎,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沈憂上,扶了扶眼鏡問:“小同志看病?”

沈憂鮮少聽見同志兩字,楞了一下禮貌地自我介紹:“我叫沈憂,是司……星星的朋友。”

“哦,這樣,那你們自便吧。”醫生不再多問,低頭繼續擰眉思考著什麽。

沈憂看見小司白榆直直走向裏面一間房間,他跟了上去,然後看見床上躺著一個纏滿繃帶的老人。

他已到了花甲之年,精神頹廢地低頭休息,聽見腳步聲擡頭,看見是司白榆後勉強地擠出笑容:“星星來了。”

“爺爺,罐頭!”小司白榆將罐頭往老人嘴邊一遞,從懷裏摸出一雙一次性筷子,是沈憂昨天沒見過的,“爺爺,吃!”

沈憂想到小司白榆昨天徒手抓肉的行為,一時不知該吐槽還是該誇獎。

罷了,現在的司白榆還不認識他,想把好東西留給自己爺爺也正常。

老人渾身是傷,他明白自己已經到了彌留之際,推辭了小司白榆的好意,目光越過小家夥落在沈憂身上:“你是?”

“他是我朋友!”沒等沈憂回答,小司白榆就搶話道。

“我們星星交到朋友啦!”老人聞言異常開心,揉著小司白榆的頭感嘆,“這樣爺爺也放心了,等以後爺爺不在了,小司白榆也能自己照顧自己。”

司白榆陷入沈默,半晌後紅著鼻子反駁:“爺爺不會有事的,爺爺會長命百歲!”

老人笑而不語,眼中滿是不舍。

“爺爺,大哥哥他給了我一個金鏈子,等我把它賣了,你就可以上醫院治病了!”小司白榆說著將金鏈子掏出來,遞給老人看。

老人眼中閃過驚訝,再看向沈憂時眼中多了些別的情緒。

他和小司白榆寒暄了一會,忽然找理由把對方支走,只留下沈憂一個人在房裏。

沈憂意識到老人是想告訴自己什麽,走上前蹲在床邊問:“爺爺,你想說什麽?”

“聰明孩子,乖孩子。”老人伸手溫柔地撫摸沈憂的頭,“幫我一個忙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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