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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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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離開

沈憂關上窗戶,回頭與橋方相視:“恐怕今晚我們是走不了了。”

橋方也看到了外面的情況,抿唇苦笑:“我早該知道的,遇到你準沒好事。”

牧黎聽見兩人的談話艱難起身,他走到窗戶前,一鼓作氣打開窗戶,然後望著外面烏壓壓奔騰的黑雲皺眉:“是暴風雨的前兆。”

“暴風雨?可這是游輪哎。”橋方樂觀地安慰,“開船的人肯定早知道天氣情況了,我們少安毋躁,先等工作人員通知吧。而且我們就算真的下船,茫茫大海又能去哪兒了?”

沈憂斂起眸靠墻而站,閉眼長嘆。

橋方說得沒錯,現在外面海浪洶湧,如果靠救生艇或者小船離開,完全不切實際。

在三人沈默時,游輪猝然又晃蕩起來,這一次比之前還要猛烈,這艘游輪足有一頭鯨的大小,消停後的餘晃堪比地震。

沈憂看著頭頂左右晃悠的燈,猜測它要掉了,走到旁邊避開,果不其然,下一刻白熾燈啪地一聲砸在地上。

所幸房間裏還有其他緊貼在墻上的小燈照明,以至於不完全陷入黑暗。

橋方還有閑心清理燈的碎片,他清理完後把掃帚放到一旁,翹著二郎腿說:“安啦,不會出什麽事的,我看過天氣預報。”

“你不怕死?”沈憂看著橋方這副漠不關心的痞樣,無奈地笑問。

橋方兀自倒了杯紅酒,拉開百葉窗欣賞著外面的暴雨:“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沈憂了然地微微點頭,他明白橋方的心情,但現實不能讓他坐以待斃,他是極難死亡的,說是不死之身也不為過,如果游輪墜海,他極大可能要荒海求生。

他目前還不想當野偶。

在他欲出門時,大腦忽然響起一陣輕咳,沈憂警惕地停下動作,從腰間取出匕首關註著大腦裏東西的一舉一動。

【是我,你的眼睛】

眼睛?沈憂聽見這話驚訝之餘更多是厭惡,果然,離氿一定是在他腦子裏加了什麽東西在監視他!

【游輪等大型船墜海要麽直接翻轉,要麽頭部先沒入海中,你問完工作人員情況後直接上頂樓觀察天氣情況即可】

【哦對了,別以為自己是金身,主人有你的最高權限,你一旦失去作用主人會第一時間切斷你的意識】

說完最後一句似警告的話後,那道神秘的聲音徹底消失。

沈憂站在門口楞了十幾秒,橋方以為沈憂發生了什麽情況,上前按著他的肩膀問:“怎麽了?”

沈憂恍然回神,搖頭道:“沒什麽。”

就是有東西直接在腦子裏說話挺新奇的。

沈憂按照神秘聲音的話和自己的判斷出了門。整個走廊鬧哄哄的,甲板上人滿為患,也正是因為這猝不及防的惡劣天氣,沒人註意到幾個富太老總的死亡。

沈憂混上甲板,天空陰沈沈的,海浪掀起又落下,砸了不少水到甲板上,有些人被海水澆了個淋透,在人群中冷得抱頭鼠竄。

寒冬時發生暴風雨,墜海後即便沒被淹死,也得被凍得四肢麻痹,在寒冷和窒息雙重痛苦中死亡。

游輪的甲板並不是很高,海面浮上不少死魚,它們被海浪卷到甲板上,沈憂離開時就被一只海蛞蝓襲擊了臉部。

它五顏六色的,因為天氣原因看著有些五彩斑斕的黑,身體足有一個籃球大小,扒在沈憂臉上瑟瑟發抖。

什麽東西?沈憂在心裏疑惑著,抓下臉上黏糊糊的生物,然後看著手中的海蛞蝓陷入了沈思。

大家夥同樣望著沈憂,兩顆快與皮膚融為一體的眼睛透露著迷茫。

沈憂比海蛞蝓還要迷茫了,他兩手一舉以投籃的姿勢將大家夥扔回了大海,然後用袖子擦幹臉上的水和液體,匆匆離開了甲板。

他聽從神秘聲音的建議來到頂部,這裏的人比較少,因為這裏接近天空,電閃雷鳴就在頭頂,給人一種馬上就要被雷劈死的恐懼感。

沈憂看到有幾個攝影愛好者,上前詢問道:“請問你們在這裏多久了?”

幾個人是組隊拍攝,他們正拍到高潮部位,被人打斷十分不爽,頭也不回道:“從天亮前就一直在這。”

沈憂聞言眼睛一亮,假裝害怕地退到後方,手放在胸前垂眸緊張地問:“是暴風雨嗎?”

“你話怎麽這麽多?”其中一個暴躁人士不耐煩地轉頭,看見我見猶憐的沈憂後語氣放緩,“可能吧,按照我這幾年拍攝的經驗,一會兒多半還有更大的海浪。”

沈憂聞言不再多問,草草離開了頂部。

他之後來到駕駛門前,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不對勁,即使是自動駕駛,至少也要有安全員看守。

沈憂轉身回了橋方房間,兩人此時正站在門口打聽情報,橋方看見沈憂回來大力揮手。

“你倆在這幹嘛?”沈憂走過去問。

“呵呵。”橋方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雖然我不在意死亡,但我想了想,我這麽貼心帥氣的侄子,司白榆知道我死了一定會崩潰的。所以,我大發慈悲地宣布,我,不死了!”

沈憂忍俊不禁,擡手和牧黎一起配合地鼓掌叫好。

周圍的人向三人投去看傻子的目光。

橋方註意到後向他們豎起中指,然後悄悄靠近沈憂問:“你去外面溜達了這麽久,發現了什麽?”

沈憂搖頭:“沒發現什麽。”

這是實話,他的確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信息。

“哦……那挺可惜。”橋方想了想,說,“我知道放救生艇的位置在哪兒,你要是有足夠的信心,我們一會兒就乘救生艇逃跑。”

沈憂沈默了一會兒:“不,我想再調查一下。”

橋方聞言也不勉強:“那你加油吧,反正我和牧黎是你堅強的後盾。”

“肉麻。”沈憂走到旁邊,紅著耳朵小聲道,“不過,謝謝你們。”

“這都怪我,是我連累了你們。”牧黎忽然開口,“如果不是我,沈憂你也不會搭乘上這艘游輪。”

牧黎的話讓沈憂五味雜陳,他覺得牧黎本末倒置了,如果不是他綁架了牧黎,也不會發生這麽多事。

可如果他不綁架牧黎,離氿就不會還他記憶。

沈憂握緊拳頭。

歸根結底,罪魁禍首還是離氿!

大洋彼岸正在欣賞雪景的離氿用力打個噴嚏,搓著鼻子思考是不是感冒了。

——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大家心情也從看熱鬧的愉悅轉變為恐慌,盡管游輪的工作人員出來科普並安撫人心,但一群惜命的富豪根本不聽,吵著鬧著要坐救生艇離開。

沈憂站在酒會門口,游輪比之前還要搖晃,每隔三分鐘就會給人一種往下沈的感覺。

游輪上的賓客人心惶惶,橋方想打電話給司白榆,讓他叫人偶開直升機過來接應,可卻發現根本沒有信號。

“真倒黴!”橋方一拳砸在墻上。

沈憂還算冷靜,他望著大廳左右搖擺的水晶燈,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西瓜啃了一口:“莫慌,我會帶你們逃出去。”

橋方聞言兩眼放光問:“你有辦法了?”

沈憂搖頭:“沒有。”

他還在絞盡腦汁思考。

橋方聽後絕望了,沈默地坐在地上,同沈憂一起望著水晶燈轉眼珠子。在他無聊得快要睡著時,猛地發現沈憂頭上有個白色的東西在蠕動,他起身過去伸手小心翼翼撚下來,放在手心仔細觀察,發現是只海蛞蝓。

聯想到沈憂下海撈金幣的神經行為,他生氣地質問:“你又跳海了?人偶雖然只怕火,但你也不怕自己泡發整出巨人觀。”

橋方的話說得沈憂懵逼:“什麽跳海?”

“你還不承認。”橋方彎腰把海蛞蝓橫在沈憂眼前,“你這個家夥,一點都不在意生命安全!”

沈憂接過海蛞蝓在手中把玩,這是他記憶中第一次出海,因此海蛞蝓還是他除圖像外第一次見到。

他捏了捏小家夥軟乎乎的身體,與之前的大海蛞蝓不同,它只有一指長,小小的長著兩只兔耳朵,腦袋有些漸變粉,搖晃腦袋時可愛到不真實。

沈憂捂住自己的心臟,心中冒起粉色泡泡,但他沒開心多久,就發現海蛞蝓身後有一個紅色的紅點,湊近一看,發現是一只電子眼睛。

在三人圍著海蛞蝓研究時,小小的海蛞蝓支棱起身體,從嘴裏緩緩吐出一張紙條。

紙條非常細長,目測只有小拇指甲寬,長度則有7cm。

沈憂和橋方等人走到角落攤開紙條,字跡太小,橋方根本看不清,牧黎也搖頭表示無能為力,最後還是沈憂要來手電筒一個字一個地認,才看出上面寫了什麽。

橋方等了一會,見沈憂抿嘴收起紙條,激動地問:“上面寫了什麽?”

沈憂深吸一口氣,沒急著回答。

牧黎精神比開始好多了,提出自己的猜測:“是不是類似漂流瓶的紙條?”

“都不是。”沈憂嘆氣,“上面寫讓我們盡管跳海,一會兒這游輪就要沈了。”

橋方的好奇心瞬間破碎,顫抖著手接過紙條,拿出手機拍攝然後放大,當看到紙條的內容和沈憂所說的一字不差時,懸著的心終於放心地死了。

“親愛的司白榆留?”他念出署名,肉麻地抱緊胳膊,“這家夥真惡心!”

“司白榆?”司白榆的財富在市裏排前五十,加上他與李語的死因還沒有解釋清楚,因此牧黎的對這個人記憶猶新,“他怎麽會知道我們在這座游輪,而且還會發生意外?”

“比起這些,我更在意他為何如此篤定說這座游輪要沈了。”沈憂揉了揉太陽穴,“罷了,走吧,我們就聽這位司白榆先生的話試試。”

三人轉身離開酒會,沈憂在轉身時眼眸深沈。

或許橋方沒有說錯,司白榆確實在布置一場大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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