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關燈
第四十六章

梁翊光看得清吳錫楠眼底的赤/裸,最終還是收回了手,準備開始畫畫,他現在只能盡量拖延時間,路黎很快就能找到這裏的,他相信。

“小光,你和我,本質是一樣的。”吳錫楠維持著一個敞開的姿勢,目不轉睛地盯著梁翊光。

手中的筆沒有停頓,流利地畫出大概輪廓,梁翊光選擇直接忽視吳錫楠的胡話。

吳錫楠不動聲色狠狠掐了手心的嫩肉,繼續自言自語:“你變了,小光,你以前的作品筆觸都透露著淺淺的冷漠,而現在是熱烈。”

“可,單單熱烈有什麽用?生活不是簡單擁有一顆赤誠的心就能過好的,這條路真的不好走,你一定要拉上本來無憂無慮的人踩上荊棘,鮮血淋漓麽?”

梁翊光垂在身旁的左手不住地搓磨,像是要擦掉剛剛因為逃離染上的血色,也像是要抹去吳錫楠這些話勾起的不安。

“路黎他還沒來,你覺得是因為什麽?”

梁翊光用尖牙抵住舌頭,想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這都只是挑撥離間的語句罷了,他對路黎堅定不移,可他……

“因為你是他的累贅啊。”

可他對自己沒有信心。

吳錫楠笑出了聲,自嘲,妒忌,得意融為一體。

司機催促的鳴笛聲傳來,路黎才從極度的恐慌裏回過神來。

他快速做出決定,先讓程鬧聯系鹿蔔康看能不能得到有效的消息,再聯系警方的人具體說明了所有情況。

路易斯提醒他的舉動絕對不是偶然。

他應該怎麽才能找到路易斯呢?

梁翊光現在又經歷著什麽?他擔心,這一次來自所謂親人的沖擊會讓梁翊光再度陷入困境。

愛不是束縛,也不是牢籠。

他好不容易在生活中,通過點點滴滴來將這個觀念告知梁翊光,現在卻功虧一簣。

時間毫不畏懼地向前流動,每過一分一秒路黎的手就冰冷幾度,甚至,他都給梁翊光的母親打過電話了,依然杳無音訊,他願意承擔一切後果,祈求他的貓貓平安。

燥郁、冷淡,周身氣壓極低,英眉蹙起,讓人不敢靠近,就連程鬧吐出安慰字眼的時候,都隔著些許距離,絲毫不敢假設梁翊光有任何問題。

雖然清楚路哥的性格不會遷怒別人,但這黑壓壓的氛圍過於可怕了。

見到路易斯的時候,路黎承認他萬分想上拳頭伺候,盡管那人瘸著腿竭盡全力向他跑來,沒有多餘的緩沖,就上氣不接下氣地告訴他可能的地點。

心落下一點,依舊懸在那裏,跳動的速度緩慢,生息緘默。

路易斯幾乎是跪下,看向路黎的眼裏都是祈求:“看在我提醒過你的份上,能不能……放過吳錫楠。”他知道這個請求有多過分,他也知道現在的他有多卑微,可,那是他愛著的人,吳錫楠是有天賦的,他的畫比人本身更有生命力,他應該有美好的未來,而不是鋃鐺入獄。

“希望他出獄時,你會有勇氣挑明你們之間的關系。”路黎留下態度堅決的話和背影,步伐沒有停頓和滯留。

梁翊光是在完善陰影部分的時候,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持續發著熱,手也有些軟綿,握筆要比平常費勁很多。

果然,剛醒來那會的異香是有問題的。

“小光?是不是感覺很熱?”吳錫楠嘴角的弧度不斷擴大到一種怪異的弧度,語氣是迫不及待的。

梁翊光眼前的場景都虛化了,他果斷握緊鉛筆,狠狠紮進大腿,劇烈的疼痛讓他不住的顫抖,生理性的淚水洗凈了他模糊的視線。

吳錫楠被這個舉動刺激的不清。

“為什麽?!梁翊光!為他要做到這種地步”劇烈打擊後的嘶吼,吳錫楠放棄了維持於表面的淡定,激進地步步緊逼。

腦袋昏沈致使反應都放慢許多,梁翊光甚至想過,如果現在失了身子,那他就離路黎遠遠的,他的世界將再也沒有路黎這個人。

他和路黎交往的事要是被發現了就要都怪在他頭上,不可以給路黎的人生沾染上任何汙點。

但是,放不下,他放不下啊。

為什麽打著愛的名義來傷害他,苦盡甘來什麽的都是假的,對不起,路黎,也許剩下的路你自己一個人走會更好。

他已經厭煩當任何人的累贅了。

母親的,路黎的,自己的。

他不喜歡傷害別人,也沒有理由去加罪於人,所以他只能……

空洞的視線挪到鉛筆上,不夠尖銳,應該很難立刻就死,梁翊光虛晃勉強地躲過吳錫楠撲過來的動作,還這麽想著。

背抵在墻上,手舉到脖頸附近,顫抖也阻止不了他刺向脖子的力道。

可能是夾雜著不甘,悲痛,解脫的淚水吧。

又或者沒有流淚,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他和路黎還沒創建一個溫馨獨屬於他們的小家,還沒有一起去旅游品嘗各地美食,還沒有共同完成理想,變成閃耀的星星,在頂峰相見。

他應該把那幅畫也帶走的。

路黎是他的希望,不管到哪兒都是。

抵在動脈的鉛鋅劃出了紅痕,吳錫楠慌忙伸出手,急切恐懼混為一談:“小光!小光,你冷靜,哥哥錯了,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放下筆,好麽?”

你看,和那時候的母親一模一樣。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然而巴掌痛徹心扉,甜棗卻不夠甜。

算了,無所謂了,迎接他的再也不是路黎溫暖的懷抱,他也沒有什麽可以眷戀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