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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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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沖突

這些石頭將軍比想的還要難纏。

他們倒地後會很快又爬起來,重新撲過來,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甚至——

還會更加興奮。

而反觀顧鳴鳳和何在竹這邊。

兩人打的縮手縮腳很是憋屈,甚至顧鳴鳳的莫須劍都未出鞘。

何在竹知道他在顧忌什麽。

這些人是中的丹毒,他們被毒素侵蝕,導致神經錯亂失去理智,感受不到痛覺。

而此毒並非不能解……

也就是說他們還是人,是活生生的人,絕非戲文裏的僵屍。

“他們若是害了我們,那只是因為被丹毒所控制的無意識舉動。但我們若是殺了他們,等於殺了中毒的百姓,不僅會被世人非議還會受良心譴責。嘿,這太不講道理了。所以我們還不能傷他們性命……”何在竹淩空躍起擡腳踹翻一個,內心卻苦悶不已。

“還不到垂頭喪氣的時候,你也說了,他們是人類,是人類就有弱點——”顧鳴鳳手腕一震,眸光突然銳利起來,擡手就用劍柄敲暈了一個。

何在竹眼前一亮觀察了一下他擊打的位置,也如法炮制……

場面逐漸被控制。

但好景卻不長。

聚集過來的石頭將軍越來越多,後續又來了十幾個手裏拿長矛的,動作比前面的那些更加狠厲,更糟糕的是何在竹他們發現這批“新來的”敲不暈……

好嘛,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長矛一桿接著一桿刺過來,顧鳴鳳只能被動防守。

他投鼠忌器,躲避不及也只是用劍風斬斷他們手中的長矛,硬生生拖著——

由於時間拖耗太久,寡不敵眾,顧鳴鳳的手臂還是不小心被劃傷,那些東西聞到味卻更加躁動。

何在竹來回試探間發現,這些石頭將軍似乎不太擅長爬樹,她躍到樹上挑釁一番,更加確定了這個猜測。

高興間回過神卻發現顧鳴鳳身上的血跡,何在竹咬牙想拉著他先撤,等援軍來再來救阿正……卻擡眼就看到了阿正他們的身影。

那幾個狗東西早有打算,他們將阿正和蕓蕓哥哥綁在了一棵樹下,周圍圍著的正是手拿長矛的石頭將軍。

這場面,無論是她還是顧鳴鳳,都做不到扔下兩個孩子就走。

顯然顧鳴鳳也看見了,他略一思索很快做了決斷:“你先在樹上呆著,我去將他們帶出來。”

顧鳴鳳躍至空中,踩著幾個人的肩膀從包圍圈脫身。

何在竹卻沒按他說的做——

若是她真的獨自脫身了,這些“人”恐怕便一股腦的轉身沖向顧鳴鳳他們。

何在竹垂睫,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意,下一秒便擡手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她用力攥了下,將擠出的血液抹到一塊布條上,擡手將布條系到樹枝上,又刻意弄出些動靜。

果不其然,越來越多的石頭將軍圍到樹下,一陣毫無章法的撞樹後,開始緩慢地爬樹。

狠人何在竹沒管他們,繼續掏出一瓶薄荷油倒在自己手掌上……

嗯,氣味是掩蓋住了,就是疼的她呲牙咧嘴。

何在竹咬緊後槽牙忽視這疼痛,立刻飛身朝顧鳴鳳那邊趕去。

哼,顧天才也不過如此,還是得本女俠來救你。

何在竹心裏自嗨一番,等行至跟前卻笑不出來了——

眼前的顧鳴鳳肩膀和後背都在滲血。

那可是顧鳴鳳啊,顧家出生的嫡子,意味著是最好的師父,最好的功法,最好的武器……

自小戰無不勝不至於,但絕不可能讓人這樣按著打,況且她最熟悉他的招式,這些石頭將軍也不過也是肉體凡胎,如果他想,莫須劍出鞘即刻便可全部取其性命……

又怎麽會這般,一身血衣站在她面前。

此刻顧鳴鳳正被石頭將軍團團圍住,四面八方的利刃朝他刺去,他原地騰起,挨個擊落卻寡不敵眾,不斷有新的傷痕在他身上留下印記。

他今日穿了件月牙白的緞面長袍,這些傷痕格外醒目且刺眼。

“顧鳴鳳!你瘋了……你是想陪阿正他們死在這嗎。”

何在竹的聲音顫抖著,聽不出是憤怒還是心疼。

她眼前逐漸模糊,突然想起來那個陪她給兔子包紮傷口的小小身影。

不論是顧鳴鳳還是小時候的顧之望,他從來都是那個清冷與溫柔並存的的月下少年。那些血痕,仿佛只是他用赤子之心標註著陽光落下的光點,這種澄凈的善意卻讓她難過,她垂下眼,不想看到那因為漸漸脫力正顫抖著執劍的手。

何在竹想起小時候父親講解玉料時曾提到:白玉無瑕,至純至凈,謂之善。

她不懂石頭,但是卻無比了解顧鳴鳳這個頑石。

跌跌撞撞長大的何在竹向來講究的是“以德報德,以直報怨”那一套,她做不到那種完全愛世人、愛眾生的慈悲,卻也不忍逼著顧鳴鳳打翻他手中小心捧著的“白玉”。

她深吸了一口氣呵退了眼中的濕意,果斷揮棍放倒幾人,來到顧鳴鳳身側。

“先把阿正他們帶到樹上,這些人被催眠此刻不傷他們,難免待會發了狂。”顧鳴鳳臉色已有些蒼白,但是還是沈靜安排道。

何在竹嘴唇抿地死死的,咬牙悶哼一聲還是點頭應下了。

心裏那股子氣卻無處發洩。

她瞧見顧鳴鳳臉色後,方才那些思想建設統統失效,只覺得心口壓了股無名火,恨不得變成石頭將軍對著顧鳴鳳咬上兩口,看他還想不想再去做他的“大善人”。

氣歸氣,何在竹還是幾步掠至阿正他們身側,用匕首斷了繩索,來回兩趟將人安置到了樹上。

因為不信任,她還特地將阿正放到了與蕓蕓哥哥相對的另一棵樹。

“匕首你拿著,放心,哥哥姐姐一定把你帶出去。”何在竹取下阿正口中堵著的帕子,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迅速返回了包圍圈。

……

靜謐的林中傳出陣陣嘶吼。

何在竹冷眼看著那些似人非人的家夥,擡手便放倒幾個。

看著他們一如之前一般,再次爬起,繼而恢覆攻擊狀態,更加瘋狂的撲過來……

這次,何在竹沒再等待,立刻游走到顧鳴鳳側面,拔出莫須劍——

揮劍便斬斷了他們的雙腿筋脈。

那幾個石頭將軍瞬間倒地,面上依舊呲牙咧嘴,很是用力,身子卻軟綿綿的一動不動。

“用劍氣斬斷他們筋脈!快——”何在竹將莫須劍遞給顧鳴鳳,催促道。

顧鳴鳳接過劍,擡手卻停在空中,面色凝重不知在想什麽。

其他行動未受限的石頭將軍卻不等他,已經又開始發動新一輪的攻勢,何在竹又踹倒幾個催促:“如果你不做,我就替你做,我劍術不佳,控制不了分寸,他們再傷你一下,到時我就直接將他們腿斬下。又或者,我現在就用我的君月竹擊碎他們的關節,如果這樣,即便日後他們解了毒,也無法再行走了。”

“你這樣投鼠忌器得打法,就算將命搭上,能真的救了他們嗎?”何在竹聲聲質問,動作卻不停歇。

她不知道顧鳴鳳會不會聽她的,但是卻不敢停下,也不敢回頭。

眼淚不知何時湧出,在眼眶裏打轉,何在竹的表情卻沒有松動,她咬了咬牙,譏諷道:“好人誰不會當,你犧牲了,你們顧家會放過他們?”

話說出口卻有些後悔,忍著不去看顧鳴鳳表情,努力止住自己聲音中的顫抖繼續道:“假設他們真的原本是良善之人,那清醒了後內心又會怎樣煎熬。若不是良善之人——你值得嗎?”

“我不圖。”

“你不圖,你大義。你願意用一個你去換他們,我不願意!”何在竹咬住嘴唇,握住君月竹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已經沒有血色,她冷笑一聲,“丹毒的解藥已經失傳,黎佩佩做不出,但我手裏有,你若有事我讓他們給你陪葬。電車難題是嗎,都撞了就好了。”

迎著顧鳴鳳茫然悲傷的目光,何在竹別過眼去:“怎麽,第一天認識我。我就是這樣的人……再說一遍,你若不動手我直接動手,並且我不會給他們解藥。要麽大家一起同歸於盡,要麽聽我的將他們筋脈挑斷!”

何在竹雙眼發紅,咬著唇努力壓下眼淚不被顧鳴鳳看出端倪,鐵銹味在嘴裏彌漫。

卻不想身後猛地一擊,兩人爭執分神間,被鉆了空子。

那個石頭將軍長矛雖然早已被顧鳴鳳斬斷,卻僅憑手中拿著的半截棍子,就給何在竹來了狠狠一擊。

靠,武功高有什麽用,高科技有什麽用……

這不靠譜的男人,這不靠譜的系統!

她還不能暈,這個仗沒有她可怎麽打贏——

不知是疼痛還是氣憤,何在竹眼前一陣白光,身體便不聽使喚的一頭往後栽去。

顧鳴鳳雖然接住了她,但是磕的她生疼,她甚至在想說不定這泥巴地還能軟和點,於是本能掙紮想遠離身後的人,只是強大的意識抵抗不了無能的身體素質,還是終於昏了過去。

不明就裏的顧鳴鳳扶住懷裏的人,神色暗淡,啞聲道:“對不起。”

話落將人放到樹上,阿正身旁。

在落地時,那些不知疲倦的家夥再次沖過來,顧鳴鳳站在中間不躲不避,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清明。

身側那個被踹飛的“偷襲兄”又舉著再次短了一截的棍子不禮貌招呼。顧鳴鳳卻還不緊不慢,擡手將剛才粘到他袖子上的葉子摘下,隨手丟到空中。

下一秒,一陣清風撕裂出一道白光,莫須劍出鞘,從左至右劃過,斬斷了那枚葉子,擴散出的劍氣也挑斷了來者筋脈。

悠悠轉醒的何在竹剛好看到這一幕,吐出兩個字:“死裝……”,便又昏了過去。

馬後炮系統似剛連上信號,焦急的呼喚著宿主。

顧鳴鳳一人一劍,立在圓心,連續挑斷幾人筋脈,打亂了這些石頭將軍的進攻。

骨笛聲突然再次響起。

顧鳴鳳卻是神色一動,冰冷的面容上染上一絲笑意,莫須劍瞬間被擲出,呼嘯著直直刺向聲音源頭。

一人自樹上栽下,一口鮮血湧出。

顧鳴鳳身形一動正要查看此人情況,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徐寶榮跟著蠱蟲追蹤到了剛才何在竹掛布條的地方,與幾個落單的石頭將軍對上:“啊啊,什麽東西啊,不人不鬼打不倒,佩佩!快把他們手筋腳筋給我挑斷!”

“……”顧鳴鳳聞言斬斷骨笛的手一頓。

睡夢中的何在竹卻忍不住比了個大大的讚。

還得是姐妹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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