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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一枝紅杏欺墻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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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一枝紅杏欺墻矮

“宿主——”

何在竹在夢中拼命追趕,追趕顧之望他們離開的馬車,追趕何氏父母他們的馬車……每一次都毫無意外,始終追趕不上。最後剩她一個人,獨自在山中拼命奔跑。原本清爽宜人的山風在耳邊呼嘯著變得冷冽,重重樹影仿佛也有了重量向她傾軋,壓得她透不過氣。她努力跑著卻不知道去往何方,筋疲力盡之時,終於,聽到熟悉的呼喊聲傳來。

系統?

何在竹意識回籠,記憶也一點點清晰,她意識到自己此刻應是在小初家:“我暈倒了?”

“……宿主是睡著了。”

“咳我睡了……多久?”

“不多,也就一夜,只不過宿主現在起來剛好可以吃午飯。”

何在竹雖然醒了但察覺身邊有人,為了弄清此前和系統失聯的問題只能繼續裝睡。

她可以確定系統當時並未待機,往常系統待機時也能聽見感受到外界,而且她真正遇到危險時系統絕不會坐視不理……想到這何在竹又有些心憂:“可是出了什麽事?我喚了你幾次都未應聲。”

“我也不知,宿主在山匪的寨子裏與人打鬥,之後我便失去與宿主的連接,大概與宿主感官被壓制有關。”

系統並未全盤托出,與其說失去連接,更準確的說是,系統失去了意識。這種事情或許今後會經常發生,也或許不會,但自己早晚會消失,沒必要讓宿主擔心,只是,在它離開之前它也想好好報答宿主,至少不再欺騙……

“宿主,有件事我——”

“我該醒了,不急的話待會說。”

“好。”

何在竹鼻尖嗅到一陣桔糖香氣,她迫不及待地睜開眼。

陽光充盈眼眶,再次清晰的看到這個世界時,何在竹幾乎要喜極而泣了。她順著床邊的衣角去尋那人,入眼的卻是打瞌睡的徐寶榮,徐寶榮手邊的托盤中還放著一碗藥,旁邊則是兩顆桔糖,原來是這樣……何在竹眨了眨眼,將心裏莫名的期待趕了出去,伸手拍了拍徐寶榮將她喚醒。

“寶榮——”

“何姐姐你醒了!”徐寶榮前一秒還睡眼惺忪,下一秒見她醒了,雀躍地扶著何在竹起身,一把將人抱住,“嗚嗚你嚇壞我了何姐姐。”

何在竹臉上也浸滿了笑意,輕輕地抱緊了徐寶榮。

這一次,“馬車”沒有再離她遠去,真好。

溫馨片刻後,徐寶榮又恢覆了那股子活潑勁,一邊監督她喝藥,一邊絮絮叨叨將她睡過去後的事。其中,黎女士簡直堪稱本時代勞模,看完何在竹這個突發急診,還是沒逃過給顧鳴鳳治療了外傷,盡管她再三強調他還沒筷子傷的重,但為了自己的醫者名聲她還是盡職盡責看診了一番。之後沒睡多久又挨家挨戶凈化水源,中途不忘回來給何在竹開了藥,順便教會了顧鳴鳳熬藥便又去治水了。

說到顧鳴鳳,徐寶榮突然湊近何在竹……在兩人幾乎鼻尖相對時,倏然停下,亮亮的眼睛一瞬不舜的盯著她,似是要把她看透。

“說!你和顧鳴鳳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我第一次見顧魔頭這般著急,祖祖……還有壯壯……哥?你們一定有什麽我不知道的。”話裏像是責怪被隱瞞,但徐寶榮面上卻一臉詭異的滿足,笑的燦爛。

“他守了你一夜,你是不知道,可瘆人了,坐那一動不動——”徐寶榮邊吐槽邊做了個鬼臉,“總之,要不是馬景然那個煩人精,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把他喊出去了,這會估計還擱這盯著呢。奧對了,他還叮囑我看著你喝藥,喝完了才給你糖,嘖,顧魔頭竟然會這麽貼心……”

面對徐寶榮的一連串“質問”,何在竹本來還有些窘迫,但隨著徐寶榮越湊越近的臉,心思不由得逐漸飄遠。

眼前的徐寶榮光潔細膩的臉龐上掛著一對酒窩,使得甜美的笑容更加醉人,蝴蝶般的睫毛煽動著,何在竹心跳都慢了半拍——

莫名臉紅的何在竹心中暗道,好嘛果然我就是好色罷了,看,美人在側就是會心動!

對顧鳴鳳自然也是如此,克制一下就好了。

見何在竹不但不理會自己的話,似乎還有些走神的跡象,徐寶榮不滿道:“何姐姐!”

何在竹回過神來,連忙哄道:“寶榮你——真好看。”

徐寶榮一楞,臉漲得通紅:“何姐姐又打趣我!”

“還很香——”得逞的何在竹笑的狡黠,擡手去搶寶榮手裏的糖,兩人一時間鬧作一團。

門卻吱嘎一聲被推開。

“咦~”推門進來的馬景然一臉嫌棄,“幹嘛呢你倆,成何體統,毫無大家閨秀風範……”

話還沒說完就被徐寶榮一腳踩停,嗷地一嗓子結束了文化人模仿秀。

“姓馬的你也就會這幾個成語了吧,不識字也擋不住你這碎嘴子。”

這兩人一見面必定動手又動口,不吵出個勝負是不會罷休的,何在竹活動了下手腳決定先去找點吃的填填肚子,免得在這被“戰火”波及。

那邊何在竹轉身出了門,身後兩位還在火力全開。

終於,漸漸的,馬景然意料之中的開始落於下風。

“你少血口噴人,你你你……”

“你什麽你,我表哥呢,你怎麽自己回來了?”

說到這,馬景然可就不結巴,仿佛得了什麽啟發,瞬間滿血覆活,還一副正中下懷的樣子——

徐寶榮頓覺不妙。

果然——

馬景然一句話說得抑揚頓挫,似乎就是等著她開口問:“顧鳴鳳~自然是——有美人作伴!”

這次他有了防備敏捷極了,徐寶榮踩了個空。

“行了別總動手動腳,我說還不行!就是羽不凡嘛……小爺我摸清了她的來歷,她姐弟倆都投靠了星劍門,本是不得回家鄉的,不知為何原因又出現在這,你表哥讓我安排人把她送走,但是人家姑娘非得見你表哥一面才走。”

“星劍門?”徐寶榮疑惑皺眉,轉身坐下準備細細問其中細節,卻發現何在竹不見了,“何姐姐呢?”

“我表哥她們在哪……完了,會不會剛好撞上。”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擡腳往門外去。

只不過一個是想去看熱鬧,一個是為了挽救自己表哥的幸福。

院子裏。

何在竹從廚房找了兩個饅頭和一個雞腿,正心滿意足地坐上墻頭美美開吃,卻沒想到這位置挑的甚妙,正好與院外墻角站著的兩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上。

而那兩人可不正是顧鳴鳳和羽不凡——

怪不得醒來沒見到他,感情在這……幽會呢。

何在竹嘀咕一番卻不舍挪動屁股。

小初家院子裏的杏樹長勢極好,可謂是枝繁葉茂,樹的枝幹一直伸展到墻外。這杏樹周圍既涼爽還帶著股清香,絕對是個遮陰納涼的好地方。

何在竹咬著雞腿,越看越舍不得自己選的好地方,結果系統不知從哪冒出句“一枝紅杏出墻來”,整的何在竹嘴裏的雞腿瞬間不香了,心裏酸溜溜,頭上綠油油。

腳底一滑,從墻上載了下來——

她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尷尬不失禮貌的打招呼:“好巧啊,嗯……我我換個地方,打擾了。”

邁著步子開溜到一半,就被顧鳴鳳按住手腕扯了回來。

她本就餓極了,渾身沒力,這麽一扯直接原地來了段踢踏舞,倚著顧鳴鳳才堪堪站穩。可這廝不為他的“粗魯”道歉就算了,還一手攔住她,另一手直接順手牽羊拿走了她手裏的雞腿。

“你剛恢覆,不宜吃太油膩。櫃子裏給你留了雞茸粥和紅糖雞蛋,這個我先保管了,等明日你好了再吃。”

好嘛打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何在竹憤憤咬了口饅頭先填填肚子。

擡頭卻感受到了一道夾雜著各種覆雜情緒的目光。

視線的主人羽不凡低聲道:“我是真的喜歡顧少俠,我不介意與何……”

“我介意。”顧鳴鳳出聲打斷,面上不悅更顯,冷聲道:“羽姑娘,慎言。”

“你喜歡的不過是世家名門,多少真心你我心知肚明。”

何在竹再遲鈍也聽出不對勁來了,溜之大吉的願望愈發迫切,那人卻是不肯放過她。

顧鳴鳳不知道哪來的潔癖大發作,將雞腿用油紙重新包好,又捉起她的手慢慢擦拭。

他是不是精分啊,剛才一臉寒冰,這會子又一副良家婦男的溫柔樣為哪般?

羽不凡的眼神快把她盯穿了,很難不覺得顧鳴鳳是故意為之……

天地良心,我和雞腿才是真愛,路過此地純屬日曬啊!

何在竹沈默著咆哮,滿眼的渴望被理解了一半。

嗯,顧鳴鳳攬著她往後站了一下,徹底進了樹蔭裏……

對比之下,那邊太陽下的羽不凡感覺馬上要冒火了。

何在竹受不住這煎熬,打算開口說些什麽,被顧鳴鳳一個涼涼的眼神堵了回來。

她乖巧閉嘴一副秒懂的模樣。

很明顯,壯壯哥這是拿她當擋箭牌呢。這孩子打小就聰明,何在竹撇撇嘴,索性卸下力,直接安心地倚在顧鳴鳳懷裏,享受這人體支架。

唉,多少是個毒,這恢覆也是需要時間的,飯沒吃幾口驚嚇倒是不少,感覺疲乏到達了巔峰。既然顧大公子想演,那她就勉為其難的配合一下。

這樣想著,何在竹實施起來那叫一個自然。

只是這一幕沖擊的卻不只有羽不凡。

還有追出來的徐寶榮和馬景然……

好在那邊馬景然剛要嚷嚷,就被徐寶榮一拳放倒,拖起來就走了——

雖然表哥待她略薄,但是善良可愛的她還是決定守護表哥的幸福!徐寶榮為自己的無私感動不已。

“羽姑娘看夠了嗎。若是姑娘就此打住,我等可以向星劍閣說明一二,畢竟羽姑娘此番剿匪也是助力良多。”

羽不凡聽到星劍閣面上又是一白,卻還是不死心道:“我知道顧少俠對我有誤解,但我一片真心。羽家可以為你提供助力,顧家需要在南方打開勢力,我……”

顧鳴鳳嗤笑一聲:“羽姑娘剛才不還說羽家虐待你們姐弟嗎?”

“我……”

“怎麽,說不下去了,不妨我替你說。”顧鳴鳳語氣淡漠,似乎早就預料到羽不凡的糾纏,疊好帕子不緊不慢開口道:“羽姑娘可知道柳河鎮海家。”

羽不凡聞言身形一晃,死死咬著嘴唇,卻是一聲不吭。

何在竹倒是悄悄地支棱起身子,往旁邊移了移,端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準備好認真吃瓜。

顧鳴鳳沒在意,繼續道:“都道柳河鎮兩大家族莫過於羽、海兩家,而這兩大家族為了鞏固勢力,早早便給一雙兒女訂了娃娃親。好在這對小兒女感情也相當好,可謂是青梅竹馬日日相伴。後來,海家還托了門路將兒子和未來兒媳婦送到了江湖赫赫有名的大門派——應須宗學習劍法,這樣看,起初也算是一段佳話。”

顧鳴鳳說著是段佳話,但他冷冷的聲調,讓吃瓜群眾何在竹怎麽聽也覺得像恐怖故事。

事實也確實如此。

“可是好景不長,這段佳話的虛假泡影沒有維持多久就破滅了……在應須宗拜師期間,羽家女兒的一片真心不知怎麽系上了應須宗少主洪堯山身上。說來思慕洪堯山也正常,洪家小弟的愛慕者兜圈子也能繞他們門派一周。但外界皆知此人少年英才武力非凡,卻不知其心思也十分縝密,還極其疼愛他的妹妹。羽家女兒真心可以錯付、多付,但卻千不該萬不該為了把變心的帽子扣給未婚夫,故意設計海家公子和洪堯山妹妹,想要毀了兩人清白。”

顧鳴鳳眼神中的輕蔑讓羽不凡臉上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顧鳴鳳索性也直接挑明道:“做了這般齷齪事,卻幻想著把自己扮作那純潔無瑕的可憐人,順利嫁入洪家?羽姑娘可當洪家和海家是如何蠢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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