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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打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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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打栗子

一切又重新回到正規。

何在竹抽屜裏塞滿了抄寫《逍遙經》的字帖,各種心法手記也將旁邊的小方桌摞滿了,墻頭的青磚也被她磨得逐漸光滑起來……誤會解開後,何在竹反而練習的更猛了,她也沒再執著於棍法,在精進輕功上也下了狠勁,這幾日對練下來,葉子帆打中她的次數越來越少,更多的被君月竹接下了,好在君月竹不愧是機變堂所制,對上葉子帆的玄鐵棍竟未有絲毫損傷。

倒是顧鳴鳳見她進步飛速,不知如何得出了結論,覺得早該如此,竟頗為認同何禹舟的教學方式,美名其曰“嚴師出高徒”,也在兩人恢覆“花房約定”後,開始有一學一的頻頻下狠手。何在竹這才意識到,顧鳴鳳之前完全是一直在讓著她,即便是魔鬼老師上線時其實也都是在配合她演出罷了。

莫須劍的威力,她這才是真的見識到。原來那嗡鳴聲並非傳說。

只是這種被碾壓著挨揍的日子,何在竹竟然莫名……享受。

系統用兩個字精簡評價她:變態。這話何枳也經常掛在嘴邊,這樣想來何枳的語言體系倒和系統莫名重合,難不成爹娘也送過小姑姑系統?

何在竹沒空多想。

她依舊每日早上晨練,中午挨揍,下午挨揍,睡得倍香,香到遲了回覆何枳的信,被質問是不是揍壞了腦子。

腦子有沒有壞不知道,她的練功行程卻還是被迫中斷。

葉子帆隨他師父南下雲游去了,何禹舟倒是有時間,但是還是中斷了兩日……因為武院接了個新活,準確的說是農活——幫旁邊的莊子搶收栗子。

連續兩日,武院的人從早到晚都撲在了栗子園裏。

如此興師動眾,隔壁莊子的主人家倒並非什麽大來歷,主要是農家本是不易,莊子指著一片栗子園討生活,但每每成熟時都會引來周邊村子村民的偷盜,甚至是哄搶。莊主找了村子裏的族長、村長,皆無用,只得報了官。

衙門那邊本是在出手整治的,抓了兩個囂張的偷盜數量大的,但仍然有人屢屢前往。於是,衙門那邊和武院掌事的院莊大人吃酒時一合計,幹脆當作對武院學生的歷練,派了一眾武院的人前去幫忙搶收。

栗子園分布了半個山,他們分組分了區域便開始了板栗保衛戰。

起初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周邊的村民聽到風聲收斂了一上午。他們也趁機抓緊搶收成熟的板栗。

有些成熟過頭的板栗球會爆裂開,板栗落在、藏在草叢裏、落葉下,他們只負責找出來放進編簍裏即可。但是更多的板栗球還在樹上掛著,需要他們將其打落。一般農人是用竹竿木棍等,武院的學生倒是花招百出了,有用刀、用劍,還有用鞭子的,監司發現後只得將武器都先沒收了,莊主還指望這些樹明年結果子呢,他們這不是幫忙,有的說是砍樹也不過分。

家夥什沒了,可難不倒何在竹,她竹竿用的頗為趁手,上樹落地的更是相當自如,腳尖一點就躍上枝幹,只需要防著被板栗球刺到,別的倒也不難。

她還用匕首削了幾個木叉給徐寶榮他們,教他們如何順著縫隙插入木叉撬開毛球取出板栗……

所以他們這幾人進度相當快。到中午,他們幾人的背簍都滿滿的了,準備先回莊子上交板栗順便解決午飯。

何在竹、顧鳴鳳、徐寶榮及另一名喚畢語安的小女俠是一組,馬景然、黎佩佩、木鴣他們仨和其他三人一大組,還未結束,故而,何在竹他們並未直接回莊子上,而是又去了馬景然他們那邊幫忙。

馬景然他們那邊是塊平原上的板栗林,一組人數眾多,另有好幾組。見他們來幫忙,周圍的幾組也都紛紛叫苦連天求幫助。

當然,也不缺尖酸刻薄的,有幾個人,把何在竹獵兇獸的事跡翻出來,同這次的事擺在一起說,明著是讚揚她,話裏話外都在說她不知道從哪個窮鄉僻壤的山溝裏來,武功不上道,旁的農活倒是凈會做了……

這些話,隨著他們中午用了午食繼續回來勞作時,愈演愈烈。畢竟,他們的進度確實超前,且不說地上的落果,凡是樹上的成熟板栗球也都被他們一鍋端了,午飯後索性直接到馬景然他們那處幫忙了。不止如此,他們午食還被監司額外獎勵了葷菜,要知道其他人只有烤番薯和煮玉米。不惹眼遭記恨才奇怪。

何在竹初聞還覺得刺耳,後來只當沒聽到,還順帶藝術加工了下,說給系統聽,直道自己勇敢聰慧且質樸。聽得系統一言不發。

倒是顧鳴鳳今日配合監司維持秩序,巡視一圈回來聽到這些風言風語,皺眉打算制止。卻被何在竹攔下。

“若是同他們計較,是計較不完的,這會子不說,我們背過身去說的只會更猛烈,說不準還說你偏私。沒事的,畢竟……他們也背後說你的。”本是溫情的氣氛,被何在竹妙手一揮,變得詭異。

“看什麽看,他們也說你的。”

旁邊一臉錯愕吃瓜的馬景然,聞言更加錯愕,繼而憤怒。

“他們說什麽!誰敢,小爺我……”

眼看馬景然要暴起,顧鳴鳳單手抵住他腦袋將他摁了回去,無奈道:“她在逗你,幹活吧。”

旁邊的木鴣見狀,把手裏的竹竿塞給了馬景然。

木鴣看懂了也聽懂了:“竹子的意思是,誰都會被人議論,你和顧少俠雖然厲害,但也難免會有遭人非議的時候。”

馬景然對於“厲害”兩個字很是受用,聞言老實地接過了竹竿,沒再繼續刨根問底。

沒想到木鴣還是很會說話的,這點倒是比她強了不少,被理解的何在竹很是激動,想拍拍木鴣肩膀,奈何對方又高又狀,只得拍了拍手臂以示知音難覓:“知我者木瓜也!”

“而且,本人品行暫時不詳,沒準也有非議旁人的時候,就當抵了吧。”且不說未來,就拿之前,她隨何枳聽墻角談八卦這事……其實也不是什麽君子所為,罷了,既然大家德行都夠嗆,就先不計較了,只是——

只是這邊可以不計較,那邊那個偷栗子的又是怎麽回事?!

這可不能不計較了。

何在竹三兩步便行至那人身邊,忍著沒上手,只是將其手中的袋子扯下。

“你不是莊子裏的人,這些不能帶走。”

“你管我,你們不是也在撿,撿幾個怎麽了。”那人嘴比板栗殼硬,梗著脖子要搶袋子。

“現在走就此作罷,還糾纏,吾等速去報官。”顧鳴鳳沒理會那人,將何在竹手中的袋子接過,通通倒進了馬景然的背簍裏。

這人沿著山撿拾了好半天了,估計是貪心不足不耐再拾取邊角那些,想來試探一番,倒是讓他們抓個正著,順便“收割一波”,倒也得來全不費工夫,統統倒進小背簍。

“報官作甚,我在京中做工的,這不過是這幾日休沐回家來,在家無事出來轉轉罷了。我才來一會……”

“嗯嗯,這說法比上午稍些靠譜點,只是你們村子是商量好了嗎,上午那個領孩子的婦人先是說迷路了,又說娃娃捉螞蚱,打開包袱一看螞蚱沒見影全是油亮的板栗兒。”馬景然一個箭步上前打斷了他。

原來上午馬景然他們組就“抓”到過幾個村民,其中一帶孩子的婦人最是渾不吝且潑辣,他本就一肚子氣,認定了這個村子凈是刁民,聽到這個找借口的沒理由再忍耐。

“你休沐在家無事,怎麽不上地裏幫你父母耕種,跑這裏當閑漢?東西沒少拿,歪理倒是也挺多,速速走!再來送你見官……”

那人支吾著在這踱步,被馬景然驅趕著才總算離開。

唉,確實難辦,即便此前已經報官殺雞儆猴了一番,這會還是有來的,院莊大人讓他們來幫忙搶收也算是無奈之舉了,但也想不出別的什麽更好地辦法。

眾人無聲對視一番,決定開始抓緊幹活。何在竹打量了一下山中目前還未摘完的栗子樹的分布,將馬景然手中的竹竿要了過來,掂量了一下,又將袍子掀起掖到腰間勒住,卸了背簍,誇誇幾步便上樹便打枝幹,來回穿梭枝幹之間,將眼前這棵樹處理完,直接躍到下一棵。

……等剩下幾人撿完差不多這片地時,何在竹終於回來了。

這次倒沒人再說她山野之人,或是出風頭之類的難聽話。也是因為,各個組也都和偷栗子的村民打過了交道,想著趕緊做完這些活計,不再與那些人糾纏,回武院去。有時候武功高低,或者嘴裏皮子是否利落,並不能使他們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那些人壞嗎,壞,但不至於太壞。那些人窮嗎,但也沒有窮到可以隨意偷取別人生活來源可以被原諒的程度。那些人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但也是尖酸刻薄偷雞摸狗之輩,還是在山中走不出去的可憐人……如何教訓他們,打不得,罵的過也沒用。

倒不如趕緊搶收,免去爭端源頭。

所以何在竹執竿而來時,還有幾個輕功好的也加入了,他們費了一番功夫,總算基本清完了樹上那些未落的果實,再次回到人群去撿取、處理地上的落果。

其實撿拾也是個大活。

所以何在竹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回去後又默默背上背簍開始新的活計。只是指尖刺痛不斷,讓她忍不住一個勁撓,很是難受。

剛才穿梭樹幹間,拉扯枝幹,落在樹幹休息時……幾乎各個環節,都被藏在樹葉下的“刺球”背刺過,且不說防止被砸腦袋時用手擋的那一下所留下的刮痕。

唉,還是不夠仔細,技術不過關呀,何在竹暗自吐槽,伸手去抓那個劃痕,卻被一人拉住。

顧鳴鳳早先就瞧著她回來後一個勁撓手,抓開她手臂一瞧,何在竹手背上被刺的紅色血點和劃痕交錯,被她抓過的地方更是起了一些紅色的瘢痕。

他皺眉制止,又掏出個水壺,澆了些水給何在竹沖洗,倒是確實沒那麽癢了,但仍舊治標不治本。

好在專業人士黎女士在場,她過來瞧了幾眼道:“她這個手背,上些藥就好。只是手掌那些小刺得快些拔了,不然待會該腫脹了,有些人體質差的,碰到些相克的物,腦袋腫脹成豬頭也是有的。”

說著還瞥了何在竹腦袋一眼,何在竹一聽趕忙乖乖伸手拔刺。

“她體質差。”顧鳴鳳“落井下石”道。

黎佩佩擡了擡眉毛沒再說嚇唬她,心情頗好的走出去拔了些草回來,不知道加了什麽粉末,草的汁液變得粘稠,黎佩佩將這漿糊般的東西糊到她手上,過了一會變硬了便接下來,刺果然都被帶了下來。

何在竹翻了翻手掌,真誠道謝。

顧鳴鳳又往她手上倒了些水讓她清理,而後黎佩佩開始給她上藥。

不知道哪一步又惹了馬景然那廝,又開始出言不遜,意在“挑撥”顧鳴鳳和她的關系,這次何在竹沒有再忍,新仇舊“愁”一起報,直接擡手撕下他袖子一片布料道:“我們是一個隊伍的,他關心我有問題?還是說——原來你有這種癖好啊。”

何在竹說著,擡手將扯下的布料包到自己手上。馬景然今日進山還穿了白色錦緞長袍,倒是便宜了她包紮傷口。

何在竹包好,朝他抱拳道謝:“也感謝馬少俠的關心和幫助了,等會去我賠你件新的。嗯……那不打擾二位了。”

她眼神帶著戲謔掃過那斷袖之處,攬著黎佩佩去接應取水的徐寶榮她們去了。

留下馬景然氣得直跳腳。

顯然,他聽明白何在竹的弦外之音了。他扶著顧鳴鳳的肩膀,掐腰對著何在竹離開的方向怒目而視。

卻被顧鳴鳳撫開,“馬兄,自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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